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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睡前番外|入怀 她指尖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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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夜色极静。
晚风穿林而过,携着院中淡淡的山茶香,轻轻拂过窗棂。木屋之内烛火微摇,暖黄的光晕铺得一室温柔,将白日里所有的清朗烟火,都揉成了私密缱绻的软意。
青清早已睡熟。
小团子蜷在枕边,毛茸茸一团,伴着小女孩均匀的呼吸,安安静静贴着她的小胳膊,一室安然无忧。
外间一切喧嚣、宿命、棋局、三界风雨,尽数隔绝在外。
只剩属于傅九与青衣的、独一份的夜深温存。
榻上被褥柔软,暖意融融。
青衣体虚畏寒,哪怕入夏,夜里四肢也依旧偏凉。他静静靠着床头,长发散落在素色枕间,眉眼清浅柔和,早已没了从前被宿命重压的沉郁,只余下洗尽风霜的温润干净。
傅九侧身窝在他怀里,整个人懒懒贴着他,像只归窝安睡的白狐。
她前些日子血战重伤、灵力透支的身子,还没彻底养好,夜里总有些倦乏,一挨到他安稳的怀抱,眼皮便沉沉发困。
可她偏偏舍不得睡。
历尽生死相隔、咫尺迷途、半生跌宕,如今这样安稳相拥的夜晚,每一寸光阴都珍贵得让她不愿闭眼。
青衣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吻得很轻,不带浓烈的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我舍不得,连一缕残魂,都不愿意不留一点给你。”
傅九的心猛地一揪,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窝。
温热的眼泪悄悄蹭在了他的衣襟上,不多,只有浅浅一点湿痕。她不是难过,只是庆幸,庆幸最后她找到了路,庆幸他们都活下来了,庆幸他们现在可以这样安安静静靠在一起。
她指尖轻轻、细细地划过他胸前浅浅的旧疤。
那是当年锁魂链穿透皮肉留下的印记,淡了许多,却永远消不掉。是他被囚禁半生、受尽折磨的证明,也是她每每想起,依旧心口发涩的痕迹。
指尖轻柔、小心翼翼,半点不敢用力。
青衣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垂眸看着窝在怀里的小姑娘,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还看?”他低声问,嗓音是夜深独有的清哑温柔。
傅九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软软哼了一声:“看。”
“多看几眼,记住你好好的样子。”
记住你不再被锁链束缚,不再被煞气蚕食,不再孤身困于黑暗、无人可依。
记住我的相公,平安、自由、完完整整地在我身边。
青衣心头一软,抬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细细包裹、稳稳攥住。
他经历半生算计、半生囚禁、半生身不由己,早已看淡天地规则、山河起落。
可唯独这只为他逆天改命、为他满身伤痕、为他踏遍阴阳的小狐狸,是他此生唯一放不下、疼不够、惜不尽的软肋与执念。
“都过去了。”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气息温柔缱绻。
“宿命碎了,棋局散了,青氏没了,天罚了结了。”
“小九,再也没有人能困住我,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字字安稳,句句笃定。
傅九鼻尖微微一酸,顺势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整个人彻底窝在他怀中,听着他平稳安然的心跳。
从前无数个日夜,她最怕的,就是他无声无息、渐渐微弱的心跳。
如今胸腔搏动安稳有力,岁岁不息,是世间最好的安稳。
她想起当初古墓迷阵里,她无路可寻、崩溃茫然;想起她被青涟误导、误入长老死局;想起她拼掉半条性命、血战到底;想起她最后凭着神魂执念,硬生生找到他、破阵救他。
她小声闷闷地开口,带着一点点委屈的软糯:
“相公,我以前好笨。”
“别人救人都是一路通畅,我救人,一路迷路。”
青衣被她逗得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温柔的笑意落在她发间。
“不笨。”
他轻轻揉着她的长发,动作极尽温柔宠溺。
“全世界都找不到我的路,只有你,跨越万千迷阵、层层虚妄,终究还是找到了我。”
“旁人顺理成章的奔赴不算难得。”
“唯独你,次次迷路,次次难行,次次绝境,却次次为我而来。”
“小九,你最勇敢。”
最勇敢,最赤诚,最一心一意,从未负他。
夜色更沉,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温柔绵长。
傅九原本困得眼皮打架,被他几句温柔哄着,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仰头看他,指尖轻轻抚过他温软的唇角,小声问:
“那你当初……明明快撑不住了,为什么还要一直应我、等我?”
明明神魂寸寸碎裂,明明痛苦刺骨,明明随时可以解脱长眠。
为什么偏偏死死撑着,等一个路痴的她,一路寻路、一路奔赴。
青衣垂眸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眼底盛满月色与深情,没有半分犹豫。
“因为我知道。”
“你一定会来。”
“哪怕路再远,阵再乱,迷途再深,你也一定会踏遍黑暗,寻我回家。”
“我信你。”
这世间所有人都信宿命、信大局、信天命难违。
唯独他,自始至终,只信她。
信她的深情,信她的执念,信她能逆改天命,信她能带他走出千年囚笼。
傅九心口一烫,彻底埋进他怀里,耳根微微发红,再不肯抬头。
千年妖君,杀伐无畏,三界不惧,偏偏在他温柔款款的情话里,次次心软、次次羞涩。
青衣看着她乖巧依赖的模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侧身,将她完完整整拢在怀中,替她掖好被角,将夜里所有微凉的风,尽数挡在外头。
他体虚,可他依旧想护她周全,给她所有暖意。
“累不累?”他轻声问。
傅九乖乖点头,声音含糊软糯:“累。”
一路厮杀,一路颠簸,一路心神紧绷,直到此刻,在他怀里,才敢彻底卸下所有锋芒、所有防备、所有坚强。
“睡。”
青衣轻声哄她,像哄一个历尽风霜、终于归家的小孩。
“有我在,再也不用你拼命护着谁。”
“往后风雨我挡,前路我走,路途我认。”
“你只管安心、偷懒、撒娇、岁岁无忧。”
傅九唇角轻轻扬起,眉眼弯弯,在他怀中彻底松弛下来。
她从前总是怕,怕失去,怕离别,怕宿命无常。
如今枕着他的心跳,靠着他的温柔,拥着她的人间归处,终于再无半分惶恐。
她闭着眼,意识渐渐昏沉,临睡前,还小小声呢喃一句:
“相公,以后……我迷路,你都要接我。”
青衣低头,轻轻吻落在她的发顶,温柔至极,郑重至极。
“一辈子都接。”
“你走的弯路,我陪你重走。”
“你遇的迷途,我替你引路。”
“你一生所向,我一生奔赴。”
烛火渐暗,月色落窗。
木屋静谧,儿女安睡,爱人在怀,岁岁无忧。
从前山河动荡,宿命寒凉,风雨皆苦。
此后晚风温柔,年年归宁,风月皆甜。
这世间最好的余生,
便是:
历尽万难,终得你。
余生安稳,只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