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碰瓷哪吒后她封神了》姜心秋月梨

45、论迹不论心 哪吒生闷气

　　哪吒降落在南天门外的云层上，风火轮神火渐熄，由高速转动转为平缓前行。

　　他抱着怀中的少女，径直朝南天门的正门而去。

　　南天门作为进入第三十三重天的要道，平时一向是四大天王轮值，无数天兵天将把守。

　　而哪吒作为中坛元帅、三坛海会大神，统管五营神将天兵，此处值守的，其实都算他的部下。

　　天兵天将数量很多，哪吒未必个个都认得。但天界谁人不识哪吒？

　　大家甚至都不用亲眼见过哪吒长什么样子，只凭借他那标志性的日月双分髻，脚下的风火轮，手腕上的乾坤圈，萦绕身侧的混天绫，还有金色的素圈耳环，便能很轻松地识别出哪吒的身份。

　　今日镇守南天门的是东方持国天王。

　　哪吒抱着敖丙，正欲进南天门，一抬头，瞧见持国天王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哪吒朝持国天王点点头，算是已经打了招呼。

　　“三太子！”

　　哪吒刚要入得门去，闻听持国天王唤他，便转过身来。

　　敖丙在他怀里，尴尬的不敢抬头。

　　但即便不抬头，她也能感知到周围那一众惊疑的目光。

　　哪吒的神情倒十分自然，丝毫没有觉得怀里抱着个妙龄少女，光天化日之下、在南天门招摇过市有何不妥。

　　哪吒看向持国天王，等待他开口。

　　持国天王本不愿多管闲事，尤其是哪吒的闲事，但职责所在，不得不多嘴问这一句。

　　“三太子，这是何…何人？”持国天王斟酌着措辞。

　　他其实感应到了哪吒怀中的少女并非人族，更不是什么仙子神女，但又不好当中戳破哪吒下界一趟、抱回来一个妖族女子。

　　持国天王硬着头皮说道：“下界之人不可…”

　　“天王误会，这是本太子的龙奴敖丙。”

　　哪吒适时出言，打断了持国天王的话，语气平静客气，却不容质疑。

　　对面的持国天王愣了一下，眼中的惊讶之色却更深，频频在哪吒和敖丙之间来回打量。

　　哪吒抱着的妖族少女是女相的敖丙，这个消息，并不比哪吒下界抱回来一个妖女让人好接受。

　　托哪吒的福，敖丙在天界的知名度也相当的高。

　　凡是提到哪吒闹海，就不得不提这位被打死的东海龙三太子。

　　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敖丙女相，哪吒日日将她带在身边的传闻，早就传遍了整个天界。

　　若说不知哪来的女子，让三太子动了凡心，是痴人说梦。

　　那女相的敖丙，得三太子青眼相加，便是天方夜谭。

　　所以传闻归传闻，传闻不足信。

　　大家只是好奇哪吒与敖丙之间，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果真相信哪吒与敖丙有牵扯的，也实在很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哪吒就这样水灵灵地抱着敖丙出现在南天门了，由不得他们不信。

　　持国天王没说话。

　　敖丙虽说已经没了华盖星君的神位，但玉帝将其赐予哪吒为奴，那便还是天界的一份子，自然是可以跟着哪吒回云楼宫的。

　　但哪吒当众抱着一个龙奴回宫，就算这个龙奴不是敖丙，也实在于礼不合。

　　如果换做旁人，定然惹人非议。

　　但要是哪吒做的，那就另当别论。

　　大家一来是早就知道这位太子爷是什么性子，他何曾在意什么礼数不礼数？二来是放眼整个天界，敢明目张胆、乱嚼哪吒舌根的，也还没有生出来呢。

　　哪吒压根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可敖丙却进退维谷，她若是不做点什么，就这样由着哪吒把她抱进去了，岂不坐实了她与哪吒有染？

　　哪吒可以不在乎，她不行，龙族不行。

　　于是，敖丙暗中将手藏在袖子里，在广袖的遮掩下，轻轻扯了扯哪吒的衣服。

　　哪吒果然扭头看她，就在他的目光转过来的那一刻，敖丙故意露出了一直藏在哪吒怀里的脸蛋。

　　她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持国天王和不远处巡逻的天兵天将，也都在暗自观察，正迟疑间，只听哪吒破天荒地开口解释道：

　　“本太子下界降妖，敖丙从旁协助，奈何她灵力低微，消耗甚多，昏迷不醒。本太子便破例将她抱回，正要回宫疗养，一时心急，天王莫要多想。”

　　持国天王听罢，连连摆手，直说：“三太子多虑了！”

　　哪吒微微颔首，便抱着敖丙从南天门的正门飞了进去。

　　直到风火轮划开的云雾慢慢聚拢，持国天王才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

　　开什么玩笑！让哪吒给他们解释、他为什么抱着敖丙飞进南天门吗？

　　哪吒真解释了，他们也不敢听。

　　哪吒踩着风火轮，径直往云楼宫飞去，他一会要去面见玉帝。

　　真武大帝在通灵阵里给哪吒发了消息，说九头虫已经回去自首。

　　至此，玉帝交代的差事也算办妥了，哪吒要去通明殿复命。

　　去通明殿的路上，正好路过云楼宫，可以将敖丙先放下，让她回宫休息，也省的还要变成小龙形态蜷缩在他的衣襟里、大气都不能出。

　　哪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眨眼间，哪吒便飞到云楼宫太子殿上方了，他终于肯把怀里的敖丙放下。

　　敖丙站稳后，哪吒伸出手，将她略有凌乱的长发整理拨顺。

　　“你先回去歇着，本太子还要去通明殿向玉帝复命。”

　　敖丙连声应下。

　　“你自己能下去吗？”

　　哪吒往下瞥了一眼太子殿。

　　云楼宫与其他仙宫一样，各处殿宇亭台是分布在不同的云层之上，上下错落建设的。

　　太子殿并不在最高处，与哪吒和敖丙现下所站的云层之间，也有一定的垂直高度。

　　“能，太子放心去吧。”敖丙答道。

　　哪吒这才点点头，正要离开，袖子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扯住。

　　回头一看，只见敖丙红着脸站在原地，眼睛忽闪忽闪的，似是羞怯。

　　哪吒喜欢她这幅模样，像个与情郎分别、依依不舍的待嫁小娘子。

　　他不由地放软了声音，声音也不自觉地含上了笑意：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太子还没走呢，你倒先舍不得了吗？”

　　敖丙被他一逗，脸颊更是绯红。

　　天界正值日暮时分，天边落霞漫天，祥云都被染上了一抹俏色。

　　云楼宫高处的云层上，栽着一片桃林，微风吹过，桃花如雪，落英缤纷。

　　哪吒想起从前在文昌殿，看过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但当时并未有什么实感。

　　哪吒素来不喜舞文弄墨，但奈何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因此却也记得清楚。

　　不曾想，这份好记性，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是了，用“桃花人面”来形容敖丙这小泥鳅的长相，再贴切不过了。

　　哪吒站在原地望着她，这小泥鳅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倒要听听，她主动拉住他，要说些什么。

　　“太子…谢谢你…”

　　敖丙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谢的话她常说，但对着哪吒说，却不是很习惯。

　　哪吒沉默半晌，眨眼而笑。

　　“谢的什么？倒让本太子一头雾水。”

　　哪吒这话的确是心里话，他不觉得他做了什么值得敖丙特意谢他的事情，让她先回宫休息，不过也是顺路而已。

　　“谢太子在人前没有让奴难堪。”

　　哪吒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是这个。

　　哪吒伸出手，跟戳小龙的肚子一样，戳了戳少女的脸颊，笑道：

　　“你还谢本太子呢？你忘了是本太子非要抱你的，要说难堪，你不觉得是本太子故意让你难堪吗？”

　　敖丙摇摇头，很诚恳地说道：

　　“太子抱我，是出于善意，觉得我体弱。若真想让我难堪，便不会特意向持国天王解释。”

　　哪吒没接话，双手环胸，打量了她一会，才缓缓问道：

　　“敖丙，你是不是把本太子想的太善良了？本太子肯解释，只是因为你求我，并不为别的。”

　　哪吒眼中晦暗不明，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也不知在烦什么。

　　哪吒只是觉得，他不想让敖丙以为他是什么会大发善心的神仙，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样。

　　如果敖丙把他想的很善良，有一天却突然发现，他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便会大失所望，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这么想。

　　他不想存在于敖丙的想象之中，他希望敖丙能看到真正的他。

　　他想让敖丙明白，或许他对她有例外，但这种特殊，仅限于对她。

　　哪吒的剑眉蹙起，却不知从何开口，他之前觉得，生气就是生气，哪有什么生闷气？生气了，发泄出来就好了。

　　但现在，哪吒却头一回体验到了生闷气是什么滋味。

　　哪吒没等敖丙回答，就想飞走，他心里正乱着，不知道怎么说，那便先不说，等从通明殿回来，再与她好好分说清楚。

　　“太子！”

　　　敖丙见哪吒转身要走，出声叫住了他。

　　哪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却难得有耐心地说道：

　　“你这小泥鳅，怎的如此黏人？本太子去去就回，回来再发作你！”

　　“我知太子何意。但世上之事，向来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敖丙站在哪吒身后，将所思所想和盘托出。

　　哪吒背对着她，神色略有缓和，嘴上却说：“都说了，本太子并非君子。”

　　“并非君子，也不代表没有君子之行。我肯谢太子，只是因为太子这次帮了我，并不为别的。”

　　哪吒听到这话，轻笑出声，不禁转过身来，目光饶有兴趣地落在她脸上。

　　“谁让你学本太子说话的？看本太子回来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