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2007年10月斩断 犹豫已经成 ...
-
“你记得加茂宪伦吗?”
冥冥翻阅着近期的任务报告,计算着酬金,“活跃在明治时代,制作了咒胎九相图的史上最恶咒术师。”
她意外真宵会找她打听加茂家,还笃定她肯定知道内情。
真宵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在想冥冥说的这个人,这个名字在咒术界如雷贯耳,御三家的污点,谈起咒术界历史就绕不过去的人物。
她点头,“课上讲过的。”
“我们高专的课本极力强调他的恶行,可他在犯下恶事之前,曾是个备受敬重的人。”
冥冥眯着眼笑,探究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学妹,“可以说是加茂家难得的大好人吧,你说一个人前半生和后半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呢。”
“好人?”
真宵重复了一遍,有些质疑,“好人会掳走人类女子,强迫她与诅咒孕育九子吗。”
咒胎九相图诞生于一百五十年前,由加茂宪伦通过一名体质特殊的人类女子制作。
这场残忍实验是此人最核心的恶行,九相图作为特级咒物,至今仍被封印在高专地下的忌库内。
冥冥也知道这话可信度低,思及刚才到手那笔金额,涉及家族秘密,她本来不想说,可是中院真宵给的太多了。
她是个践行交易契约的人,耐心解释着,“我的先祖被加茂宪伦舍命相救过。”
“那会加茂宪伦可是加茂家主,就算他伪善吧,也没必要舍命救普通术师,他断了一臂。”
“断了一臂?”真宵听到了很怪异的信息,听得头更疼,只能掐着一边眉骨来缓解,“加茂宪伦会反转术式?他被处决后的遗体四肢完好啊。”
在去年她寻找断罪大阵时,高专的所有记载都被她翻遍了,有用的没用的,该看的不该看的,她全都看过了。
冥冥彻底放下了手里那叠报告,上半身都感兴趣的向前倾,“明治时代掌握反转术式的咒术师,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加茂宪伦不会。”
前后半生像发生了人格突变一样,真宵又联想到加茂静。
她雇佣孔时雨调查过发生车祸前的加茂静,她嫁入加茂家后深居简出,与从前的社会关系全部断绝了。
羂索活了一千年,说不准换过加茂宪伦的壳子,这样加茂宪伦的遗体完整才说得通。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要来找我打听?”
冥冥看真宵一直出神,问出了本在开始就要问的,都怪金额后面的零太晃眼,她几乎忘了问,“不过你出手很大方,欢迎下次还找我。”
真宵不愿多说,“算我有点内部渠道吧,学姐,你就当赚点零花钱吧,不要多问。”
冥冥比孔时雨好用多了,她的术式简直是天生干情报的,要不是九十九提醒,真宵几乎忘了这个神通广大的学姐。
冥冥也不因真宵的直白恼怒,她倒是喜欢这种坦率直接的交易,也猜到多半和九十九由基有关系,本着打好关系的原则,她试探着开口。
“中院家很有钱,你断绝关系后一分钱都拿不到,甘心吗?”
真宵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又在杯碟下压了两张纸币,冥冥问出这种问题她并不会觉得被冒犯。
“甘心。”真宵说,又好心提醒了她,“学姐,你有投资中院制药的股票吗?早点抛掉吧。”
“有内幕消息?”
真宵没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提起了背包起身,“怕你亏太多,这么辛苦攒的钱打水漂可惜了。”
“多谢哦,再联系我。”冥冥心情奇佳,愉快地与财神道别。
京都中院家的丑闻并不是集中爆发的,先是一点无伤大雅的问题,被用钱很快压了下去。
再然后,又爆出中院佳子数年前曾逼死一个同学,由受害者家长申诉提告。
有了一个就有下一个,最后演变成受害者亲属在电视上声泪俱下接受采访。
涉及到了数十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行为,中院佳子只是那个家里病的最轻的。
罪证如雪花一般落下,从个人的恶行,再到企业的非法实验,苦主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再权势滔天,也逃不过现代舆论压力,京都中院家被本家光速切割,失去权势只有钱,就是块谁都能啃上一口的肥肉。
真宵坐在旁听席上,很平静的旁观了其中一桩庭审的全程,与坐在最后面的一个女人撞上了目光,从容的朝她笑了笑。
这是她那不如陌生人的母亲角色,如果不是今天见到,真宵已经忘记了她的长相。她靠自己走出了那片潮湿,这条格外煎熬的路,在今天终于得以见到终点。
她没有再和这家人交流的欲望了,她已将旧日放逐,她一直以来无处宣泄的情绪与怨恨已得到释放。
她二分之一的灵魂变得轻盈起来。
回高专的路上又在下雨,一样的上山路,一样的雨淋湿了她,去年她崩溃的坐在半山腰,此时心境不同了。
连头发都没吹干就倒在床上,第一次什么都没想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就像毫无烦恼。
肩膀轻了一半,只剩下羂索,像她持续已久的头痛,还未得到缓解。
这天她出差结束回校,又因为考试态度不认真,被夜蛾在忙碌间隙抓过来骂了一顿。这个平常不太会说好话的中年教师,末了还是说了句,“那件事做得不错,你很有大人的样子。”
夜蛾在说她解决中院家问题的事,天知道他在这两年有多胆战心惊,生怕真宵一个行差踏错走上绝路。
时至今日,真宵觉得除了继承术式倒霉了十几年,她离开医院后其实是幸运的,她遇见了很多很好的人。
刚走出夜蛾的校长办公室,迎面看到了硝子在朝她招手,“你可回来了,有人找你。”
家入硝子身后探出一颗头,穿着便服的天子理子朝她扬起笑容打招呼,“好久不见啦!”
理子比之前长大了一点,少女的成长一年变一样。她个子高了,人也更漂亮有精神。
真宵单手提着书包,眼睛微睁,“理子?你怎么来高专了?”
硝子无奈的指了下身后,树上挂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彩带布条,与金黄的银杏树夹杂在一块,本来素净的一条路搞得像节庆。
真宵回校走的是大楼另一道门,这才看到特殊的布置,朝她们走去,又抬头望着彩带上印的字,“这是什么啊?”
“你出差了不知道,我说了你别笑。”
硝子虽然这样说,但脸上已经绷不住在笑了,“按照夜蛾校长的审美和指示,布置的开放日活动,在跟京都校抢生源。”
今年一年级只有伊地知一人,眼见他们明年要毕业了,夜蛾又在发愁挖掘新生了。
高专的辅助监督除了协助咒术师做任务,最近还在到处找有潜能的人。
“夏油也把理子小姐邀请来参观了。”硝子拿走落在头顶的叶子,“他现在也是真闲了,招生工作都要做。”
真宵看向天内理子,“理子,你要来高专读书吗?”
她刚逃离要被同化的命运,真宵以为理子会从此远离咒术界,不再理会这边的事,像个普通学生一样生活下去。
天内理子捧着自己的脸,大眼睛都被揉得变形了,“我能看到诅咒,黑井不在之后,我没办法无视它们的存在。”
“哈,都是夏油拐来的。”硝子拉过了真宵,“先带她先参观学校吧,他们都去招待被挖掘来的新人了。”
虽然没几个学生,但咒术高专的校园还真挺大的,陪着理子大概转了一圈,最终停在训练场上。
真宵指着这间空旷的场地,“这里才是入学后最熟悉的地方,后山和地下还有额外加固过的场地。”
硝子抱着手臂,语重心长地劝,“训练很辛苦的,做任务时也可能受伤或死掉,咒术师这行很糟糕,下决定之前考虑好。”
“太会吓人啦,硝子。”
五条悟欢快的调子从远处传来,“天内,不然你提前入学吧!明年可就没有我这么厉害的前辈指导你了。”
真宵转过头去,看到夏油杰带着两个小女孩,跟在五条悟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今天有这么闲吗?很久没在学校同时看到他们两个了。
那两个女孩是在村子里救下来的,带回高专后,由夜蛾出面为她们找了一间寄宿制女校,等再长大一些会入学高专。
从那个村子回东京后,真宵在着手清算中院家,枷场姐妹都是夏油杰在空闲时间关照。
时隔一个月再见,她们穿得干净,脸也圆了一些,正一左一右被夏油杰拉着,显然和他更亲近。
“我不要,我还要拿到毕业证呢。”理子果断拒绝了五条悟的提议,“万一我这里读不下去,总得有个反悔的机会吧。”
五条悟现在个子真的很高,他看天内理子都要弯腰,“哇你这小鬼,你跟七海海应该很有话说,外面的工作也很烂的。”
他很夸张地摆了下胳膊,“新闻看了吗?好多大企业都倒了~”
真宵明白他在说中院家的事,她的朋友真的很努力在帮她脱敏,最敢翻来覆去提那个姓氏的就是五条悟。
她还要回宿舍写报告,拍了下隐隐要炸毛的天内理子,兜里摸出一块糖塞给她,“理子,校内大概就是这样,我回去写报告了,让五条他们带你玩。”
理子应了,却有人不愿意了。
为什么中院真宵一直在忙呢。
夏油杰真的找不好时机,从那个村子回来就没见过她。看到新闻后以为结束了,但看样子还是没放松下来。
可能这场漫长的单恋持续太久了,犹豫已经成为了习惯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