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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007年9月心动 早点表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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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和七海出了点事。”
五条悟的声音从手机通话中传来,内容和调子都泛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简短的讲了发生的事故。
真宵乘坐在赶回东京的新干线上,正在用昏沉的大脑消化五条悟刚才那通电话。
派遣给他们的是二级诅咒祓除任务,到达现场后却发现是一级以上诅咒,庆幸的是两人遭受重创后成功逃出,命还在。
掐着眉心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她怎么按都无法缓解头痛。
误判,没完没了的误判。
她耐心要告罄了。
走进高专医务室时,夏油杰正陪着昏睡的灰原,七海也失魂落魄坐在旁边,两人的深色制服都被不知名的攻击撕裂了,狼狈得很。
真宵看着灰原那只手,向刚忙活完的硝子问,“都没问题吗?”
“救活了。”
硝子又很想抽烟了,禁烟标识在墙面上贴得很醒目,只能从抽屉摸出一根棒棒糖,“五条去得及时,好歹他们命都保住了,不像你,直接送冷库了。”
硝子对那件事也逐渐脱敏了,可以很平静坦然地提起,甚至可以当成一个地狱玩笑。
睡眠不足令面部肌肉僵硬,真宵笑不出来,她的情绪没有宣泄出口,压力却像入海口的巨浪冲刷而下,一时间闷得想干呕。
夏油杰突然起身,经过真宵时把她拉了出去 ,“出去呆会儿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学校的步道上,山里的夜晚凉爽又潮湿,这次反过来了,夏油杰回身递给她一块糖。
橙色的糖果,躺在被撕开的包装袋里。
真宵摇头,“我不要……”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夏油杰往回折返了一步,捏着那块糖举到她面前,“是柚子味的,不难吃。”
真宵视线划过他举起的手腕,今天他只穿了白衬衫,腕上明晃晃的挂着她送的那只手镯,泛着金属冷光。
她目光向下,避免再这么近距离看到夏油杰的脸,用手接过了那块糖果,“我本来想问硝子要烟。”
“你不要学坏,好学生。”
忽略掉那糟糕的偏科成绩,真宵不抽烟不喝酒的,甚至连夏油杰那样的耳洞都没有,倒符合好学生的刻板印象。
酸甜的味道融化在舌尖,压住了恶心,真宵低着头继续往前走,问他正事,“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五条说,本来要你去收拾残局。”
月光朦胧地罩下来,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给夜笼上一层冷白的色调,他们的影子也被投在青色砖石上。
“本来派遣的是我。”提到后辈受伤,夏油杰情绪不高。
“是悟刚好就在附近,用无下限瞬移把灰原先救了出来,让我带他折返找硝子。灰原的伤势很凶险,再晚一点…救不回来了。”
真宵默然垂头听着,脑内却刮起了风暴。这种特级咒灵案件派遣给两名二级咒术师,本身就不正常,至少越过了两个等级。
她作为一级能处理特级案件,是因为术式特别。
如果说是简单的误判,那么至少要窗观测的有问题,负责派遣任务的部门也没做审核。
这样微妙的巧合,在从前只会发生在她身上。经历过太多次,真宵对这套手法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可是羂索没道理去针对灰原和七海啊……
酸甜的味道还停留在舌尖,真宵抬起头看向夏油杰,眉头不觉皱了起来,难道说……
“怎么了?”夏油杰看她原本很沉默,突然回头定定地望过来,那双夜色下格外绮丽的眼睛,她的瞳孔居然在剧烈颤动。
地上有他们被拉长的影子,头和肩膀刚好叠在一起,像互相依偎似的。
“你……”真宵斟酌了一下问他,“你最近有遇到特别的任务吗?”
夏油杰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倒是下周我要去个很偏远的村子出差,看情报还是在山里。”
“你一个人?”
夏油杰又点头,他已经独立做任务很久了,认定特级之后更是,为什么真宵会突然这么问,还是这种表情?
真宵突然说,“到时候我陪你去吧。”
现在轮到夏油杰意外了,明明冲绳回来后她一直表现得很疏离,她这段时间也不清闲吧。
他脱口而出一句不妥帖的话, “你不放心吗?”
真宵转过身没再看他了, “你就当我怕寂寞吧。”
偏远的县市,偏远的山村,任务地点只是地图上的犄角旮旯。
真宵在任务日程里特意空出两天,陪夏油杰来这个任务地点,她怀疑羂索把手伸到了高专。
这类大山里的交通很闭塞,与德岛遇袭那次的位置类似。越是闭塞的地点,越容易发生事故,谁能保证羂索只想杀她呢?薨星宫那日在场的本有三名咒术师。
夜空中星光点点,是在城市里看不到的景象。真宵就站在路口向村内看,感受不到任何咒力残秽。
在来的路上,她看过了辅助监督发给夏油杰的情报,这个村有一些神隐传闻,时不时会发生非自然死亡事件。
事态发酵到现在才被高专发现,说明这里咒灵出没的频率不高,不能直接讨伐,看来还要调查,再引出来剿灭。
委托人就在村口等他们,夏油杰更会与人沟通,三言两语间就说明了情况,向真宵解释, “恐怕要明天再调查了,今晚先借宿到委托人家里了。”
他们随着委托人向村里走,没有路灯的小径越走越黑。
夏油杰靠近了一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大晚上走这种路怪吓人的,这里也是真够黑的了……”
他们毕竟都是城市里长大的小孩,只有出差才来这种连风景都一般的大山里,哪会想到村里连路灯都很少。
真宵更当心脚下的路了,在黑暗里笑了声,“特级咒术师还怕鬼吗?”
恐怖电影只是咒术师的日常,电影里是假的,他们每天处理的可是真的。
路不太好走,夏油杰把手搭在她肩上,“鬼没有人可怕,鬼才不会吓你一跳。”
进村这条路还是第一关,到委托人家里又面临第二关。这里房舍有限,只空出了一个房间,铺盖倒是很多,洗漱也方便。
“没关系。”真宵出言缓解了委托人的尴尬,看向那间房不算宽敞的地板,“反正只借住一晚,打扰了。”
其实他们四个一起出去玩时,也住过传统和式套间,只是更讲究,中间有一道门隔开休息的地方。
为了避免尴尬,真宵很快翻出了换洗衣服和洗漱包,看向背过身在整理铺盖的夏油杰,“那我先去洗澡了。”
“好的。”
夏油杰莫名其妙开始紧张起来,一直背对着没敢回头,真宵那句话根本没问题,可是发生在同处一室的情况下,很难不想歪。
他心跳得要不行了,耳朵都在发热。
嘎吱。
是老旧的门滑轨在工作。
夏油杰听到门关上了,手紧紧捏着被角,才敢长呼一口气出来。
隐约的水声从背后传来,先是淅沥沥的像在调试温度,然后水流似乎变得稳定起来,隔着一道木门难免会听到。
夏油杰只能控制住砰砰乱跳的心声,顺便把真宵的也铺好,房间太窄,床褥只能隔了一只枕头的距离。
他铺完又愣住了,他真不想被误会成流氓。
没过多久,那木门又拉开了。
真宵擦着头发走出来,穿了身黑色长袖睡衣,看向背过身在看手机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热水很足,你要去洗吗?”
夏油杰盯着面前的墙壁,用很平稳的声音说,“好,你先休息吧。”
然后他站起来,顺便关上灯,拿着衣服目不斜视地走向浴室。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与她香水一样的沐浴露味扑面而来。
夏油杰反手关上了门,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耳根微红,这种状况实在超出他的意料了。
真宵在听见门关上后,也暗自松了口气,喜欢就像感冒,她能灌几剂猛药让自己不再发昏,可病根还在。
她把头发搓了个半干,又换了一条新毛巾垫在枕头上,掀开薄被躺了下去,盯着屋梁发呆。
门外传来乡间的虫鸣声,门内是淅淅沥沥的水声,她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如果作为普通人相遇就好了,或许她还能鼓起勇气,直白坦率的表达好感。
可咒术师的命运如此,友情的分量太重,压倒了这份隐秘心意。
整个夏天在高压连轴转工作,没有人不累,她没有想很久,很快就睡过去了。
夏油杰出来时,真宵已经平躺睡着了,被盖到脖子的位置,很规矩的睡姿,只有一只手压在外面。
他擦干了头发,小心翼翼的躺了下去。现在他们只相距一臂宽,借着窗缝渗漏进来的月光,很清楚的能看到她呼吸的起伏。
她又离他这么近,他只要把手伸过去,就能碰到她的脸。
他只要……
夏油杰屏住呼吸,慢慢地撑起身体,手肘撑在枕头上,一点一点地往前倾,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他的脸悬在真宵脸上方,垂下的头发快碰到她,可是被凝视的人正睡得沉,毫无反应。她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正拂过他的脸。
太冒犯了,理智突然回笼。
飞快地退开躺回自己的位置,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尖发麻。
可余光又看到压在被子上那只手,黑色的睡衣袖子盖得严实,只露出一小截手腕,手心朝上自然的蜷着。
那天在五条悟家里,他叫醒她,刚挠到她手心就被攥住了。
如果再轻一点呢,还会握住吗。
他试探性的缓慢地,一点点的将手放在她掌心,不出意外,他的手又被紧紧扣住了,与她的掌心严丝合缝贴在了一起。
她没有上次半梦半醒间那么用力,只像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是无意识的动作,人没醒。
咒术师的身体被千锤百炼过,对疼痛有远超常人的耐受力,他那只被握住的手现在却脱力了。
他想,要不然还是早点表明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