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番外•她们 世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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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1370892，是一个温柔的世界，祂保留了每一个闪光灵魂的复制体，也因此，我能与她们来一场真正的对谈。
“爱尔丽，这里。”罗婕太太还是那么大嗓门，爱尔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就是异世界的来客吗，我看到了，你的国家好神奇。”爱尔丽的眼睛亮闪闪的，“女人们可以自由地走在路上，不必将自己的命运落在一个男人身上。”
“是的，我的国家追求自由与平等。”冲爱尔丽笑了一下，我问出今天的主题，“如果你来到我的世界，你想做什么？”
“啊，我……”爱尔丽犹豫了一下，看向了罗婕太太。
罗婕太太冷哼一声:“看我做什么？我可不是那个该死的男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嗯，我知道的，妈妈。”爱尔丽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眼中又出现了坚毅的火苗，“我想当明星，闻名世界的大明星。”
“啊，那很不错啊。”我有些惊讶，但感受到爱尔丽的热情与活力，又觉得就该如此，宝珠不该蒙尘，她该被世界珍藏。
只是，“明星将伴随着许多审视与批判的，你准备好了吗？”
“或许。”爱尔丽并没有了故事中枯竭的模样，她变得很爱笑，她眉眼弯弯，笑着道:“我接受每一个人的评价，只要人们在评价我时，看到我。”
“因为我想去一个国家，那里的女人们被迫穿上罩袍、被迫中断教育，而我想去那里，做一个明星，就如她们现在在做的那样。”
“只要多一个人看到，她们的处境就有改变的希望。”
罗婕太太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呵，愚蠢至极，你都能接受死亡，怎么就没生出同归于尽的勇气？”
“之前也是如此，你为何不将那个该死的男人带走，虽说他之后遭遇的折磨很解气，但那不是由你决定的。”
“或许是因为，在那种境遇下，能生成反抗之心，并且踏出反抗的第一步，已经是了不起的事情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小心翼翼地打破僵局。
“我的世界有一句话: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每个人的性格、境遇是不同的，我们不能站在自身的立场去嘲讽其他人的勇敢。”
“或许你是对的。”显而易见，罗婕太太也有些后悔，但她是个独断专行的母亲，她拥有着嘴硬的特质。
于是她转移了话题:“我们的时间快要到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还是这个问题，如果你来到我的世界，会想做什么？”
“我啊？”罗婕太太皱了皱眉头，“我没什么想做的，但如果爱尔丽去做明星的话，我就做那个……资本家，对，资本家。”
“别以为我不知道。”罗婕太太很是骄傲，“被看到是需要资本的。”
我突然发现母女二人的笑容如此相似。
就在这时，时针走动的声音传来，两人的身影逐渐开始透明，爱尔丽挽着罗婕太太冲我挥手告别:“我们要去睡一会儿了，你也早点休息哦。”
两人离开后，我还沉浸在刚才的谈话中，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
我有些茫然，直到她开口:“客人，你好，很荣幸见到你，我是薇拉贝尔。”
薇拉贝尔伯爵！我恍然大悟。
“很高兴见到你，伯爵。”面对薇拉贝尔温柔的目光，我有些拘谨，她的从容与气度，太符合我对大人物的想象。
“叫我薇拉贝尔就好。”薇拉贝尔笑了，“很感谢你可以记录我的世界，客人。”
“不用谢，这是我的荣幸。”我看了眼时间，结束了这场拉扯的恭维。
“亲爱的薇拉贝尔，相信你也了解过我的世界，那么，请问，如果你可以来到我的世界，你会选择做什么呢？”
“做什么？”薇拉贝尔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并不符合她给我的印象，却因为这个笑，她整个人更鲜活起来。
“我想，我会进入你们国家的监察委，专门与像吉玛一样的人作对。”
“吉玛夫人？”我以为这会是薇拉贝尔的禁忌，但看来并不是如此。
“是啊。”薇拉贝尔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吉玛也会来到这里，可以让我们彻底了结恩怨，可我没想到，她无法踏足这里。”
“为什么呢？”我不禁好奇，吉玛完全地忠于自己，纵使灵魂黑暗，也应该是闪光的灵魂。
“这是你需要去探求的问题。”薇拉贝尔眨眨眼，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总之，我们之间的恩怨无法了结，我怨气难消，所以，无论我做什么，我总是会想与吉玛作对的。”
“而吉玛——那个女人，如果能去到你的世界，她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国家。”
“你以为贪腐的国家会是她的主场，不，贪腐的国家意味着阶级的固化，她需要付出太多东西往上爬。”
“因此，她只会去往你的国家，晋级的道路没有被堵死，她会戴上最规矩的面具。”
“只是，我了解她，她终会欲壑难填，有了权后，她会想要财与色。”
“因此，如果可以选择，我想要加入你们国家的监察委，与她作对，与他们作对。”
“我以为你会以德报怨。”莫名的，我感到惊喜，似是见到一座佛像下了人间，又或许，这佛像本就是人，只是被赞颂地披上了一层外壳，而今这人挣脱出来。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薇拉贝尔笑道，“小客人，感谢你把我写的那么慈悲，但记住我哦，我的爱与恨同样浓烈。”
薇拉贝尔消失了，但我彻底记住了她，她让我懂得，圣人同样可以浓墨重彩，像一团烈火。
“所以，你唤醒了我，为什么？”——下一个果然是茵丽尔，她迷蒙着，看上去已经沉睡了很久。
“或许你可以允许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有些难过，故事中的茵丽尔总让我忽视了她的年龄，如今我才发现，她很小，甚至没有成年。
“原来我也是值得被赞颂的吗？”听完我的解释，茵丽尔有些怔然地自语。
“你当然值得！”我摸了摸她的头发，与她人一样的柔软。
“可是，我好像无法帮到你。”茵丽尔有些失落，“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我找不到我的道路。”
“那么，你愿不愿意做一个学生呢？”我犹豫着，终究将我心中的想法说出口，“做一个学生，从学习中寻找未来。”
“学生？”茵丽尔瞪大了眼睛，“我可以吗，只有大人物才有学生，只有男人们可以当上学生。”
“不是的。”我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描述。茵丽尔错过了异世的场景，于是我看似平常的生活，是她无法想象的梦境。
“求求你了。”我向世界1370892的世界意识祈祷，让祂再给茵丽尔开个小灶。
“原来是这样。”茵丽尔眼含热泪，“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姐姐，谢谢你！”接收这种小灶消耗了茵丽尔太多能量，她又要去沉睡了。
“我这次，会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梦。”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在整个故事中，我从未见过她如此真心的笑容。
“看来你收获颇丰，我的同行。”贾德意切到来了，她笑得爽朗，我却往她身后看了看。
“艾娃也没能踏入这里吗？”——世界意识不喜欢野心勃勃的女人吗？
“你在找她？”贾德意切表现得很悲伤，“是的——”
我心一提。
“那个狠心的女人，与穆得一见如故，她抛弃了我，做什么都要与穆得黏在一起——连见你都是。”
“你吓到我了。”我冲她抱怨，或许是由于相识已久，我在她面前很放松。
“没办法，我吃醋嘛~”贾德意切不再严肃。
在黛恩丝登上王位，找机会恢复了她的女子身份后，她便开始放松起来。
我对她的这种转变感到十分的开心，导致最后居然是她发起的话题。
“让我猜猜，你会想问我什么，我最后的结局？寿终正寝，那太没有新意了；我带着布雷蕾去游历的经历？这个有点意思，但显而易见，时间不允许我向你讲完一切；或者，关于你的世界？”
“是的！”我用力点头，“我想问，如果你来到我的世界，你会选择做什么？”
“做什么？”贾德意切挑了挑眉，“我原本想继续做一个小说家，但你的世界太进步，让我发现我想记录下我的冒险，不止用文字这种形式。”
“所以，我应该会选择做一个记录生活的博主吧。”
“我想，在你的世界，我不必背负性命相关的秘密，我应该是热爱生活的。”
“当然，生活也会爱你的。”
我与贾德意切相拥告别，她还没离开，艾娃与穆得已经到来。
“看来你们相谈甚欢。”艾娃调笑着，她看起来依旧纯洁而柔弱，但长居高位带来的气势使她像一把锐利的剑，使人不敢小觑。
而一旁的穆得更像一把浑厚的刀，在意识到权力的规则之后，她并未被权力所迷惑，而是成长为威严的城主，恩威并施是她的代名词。
“当然，这可是我的知己。”贾德意切给了我极高的赞誉，警告般的拍了拍艾娃，她消失不见。
“好吧。”艾娃耸耸肩，“听说你会问我们问题，这是你的世界所说的访谈吗？”
“无法称得上是访谈，因为我只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来到我的世界，会选择做什么？”
“做什么？”艾娃笑眯眯道，“我当然还是想当我的大祭司，但你的世界好像没有我的位置。”
“所以我决定做个记者。”
“记者？”——我并未找到大祭司与记者之间的关联。
“因为作为大祭司，不容邪教放肆啊。你的国家将子民保护得很好。可我看到了，在你的世界，更多的人群，因为邪教家破人亡。”艾娃叹口气，“可是它们居然能得到一些国家领导的支持。”
“我无法统一世界的要求，所以我只能将真相告知群众，信仰是真挚的，不该被欲望践踏。”
“欲望不该践踏信仰，好妙的说法。”我为艾娃鼓掌，又转向一直沉默的穆得，等待她的回答。
“女科医生。”穆得开口，“或许是人老怀旧，但我的确会常常想起当修女时的日子。虽然当时我无法改变什么，但当我成功救了一个人时，那种纯粹的、由衷的喜悦，我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了。”
“可为什么是女科医生呢？如果你享受救人的喜悦，这显然不是最佳的选择。”
“不。”穆得摇了摇头，“救人不需要看女男贵贱，但是求医有所不同。”
“异世的客人，你的世界很开明，可是医学的标准仍依据男性而设定，仍会有女性因为自身的病症而赶到羞耻。”
“对于其他科室的病人来说，医生的性别并不会影响什么，可对于女科的病人来说，多一个女性医生，她们就可以多一份轻松，就可能有一个羞耻的病人敢于开口。”
“这并不是最好的方法，但你的世界有这样一句话很有道理: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反作用物质。人的观念并不容易改变，但当她们的处境好转，她们自会进步。”
我被穆得的话所感动，世界忽视女性的身体太久，可总有人知道，总有人记得。
“谢谢你们。”我冲她们道谢，她们笑着与我告别。
下一位登场的该是黛恩丝国王了，可在她到来时，我发现，她并不是黛恩丝，纵使她们有着相同的容貌，可她们的不同一眼就可认出。
“世界意识？”我警惕起来，原谅我由小说造就的脑洞，我以为这是一场夺舍。
“是我。”祂并不在意我的忌惮，“黛恩丝无法呈现出她的答案，于是拜托了我。”
“如果你生在我的世界，你想过怎样的人生？”
我看到了许多女人:
“我想进军队，做军人”，
“我，我想做画师”，
“(手势比划)手语歌唱家”，
“做老师，我喜欢孩子”，
“警察吧，增加一下女警的数量”，
“我想做农学家，我种了一辈子田，我爱我的土地”
“给大家丢脸了，我只想做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
……我看到无数位女子，她们不同，她们相同。
“我只想做我。”——是黛恩丝的答案:“只要不违反道德与法律，做什么都可以。”
我明白了，她们只想做她们，不会被社会规训的她们。
我也蓦然理解了吉玛甚至维娜为何无法踏足这里，因为有野心有许多实现的方式，吉玛选择了最简便的方式；保全自身有许多实现的方式，维娜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伤害她们。
可她就在她们之中。
“最后的时间了。”时针加速转动，一颗一颗星辰开始点亮，一位又一位女性出现，熟悉的、陌生的……
“异乡的客人、异乡的女性，祝福你们，愿你们未来幸福，望你们理想永存！”
这场谈话结束了，可我知道，这份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正在流转。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