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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婚的新娘 霍思宴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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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茫茫大雾早已散去,霍家老宅灯火通明。
亮堂大厅里,霍爷爷拿着拐杖徘徊。
他在等江离,也在为江离担忧。
因为清楚霍穆尘性格,霍爷爷很怕他把江离丢在深山老林。
潮湿空气袭来,暗色的天空又开始下雨了。
时间在流逝,雷电在交错,一道修长身影,肩上扛着的是睡着的江离。
霍穆尘冷着脸,长臂扣在江离腰间,他快步穿过阁楼,带着怒气关上房门。
卧室的灯光昏暗,睡着的江离被霍穆尘毫不疼惜的扔到床上。
她身体蜷缩着,指尖陷进白色床被。
月光从窗台洒落,透过高高摞起的书,最后掉在了睡着的江离脚上。
给白皙的脚踝蒙上层光晕,后书堆被推倒,冷白的月光转了个方向。
直直照在霍穆尘脸上,高挺的鼻骨折射出阴影,盖住眼睫,留下审视。
他单腿微曲,倚着书桌在脑海里回想。
将继母的话一一拆分,连同动作,在脑海里勾画。
继母扑倒江离的动作目标明确,连说话时的语气也格外笃定。
“告诉他”
继母到底到底要江离告诉他什么?
而江离又为什么会慌张,她在逃避什么,又在隐瞒他什么。
黑瞳再次落在江离身上,霍穆尘起身朝江离走去,他轻抚上江离眼睫,:“江离,你在骗我什么?又在心虚什么?”
两人间的信任出现裂缝,芥蒂的种子扎根进霍穆尘心脏。
他怀疑且排斥,最后离开卧室朝书房走去。
一觉睡到肚子饿,江离睁开眼,床头的大红喜字是那么的熟悉。
原来霍穆尘也受不住老人唠叨,不然也不会不大半夜带她回家。
对着天花板发呆,江离一边感激霍穆尘,一边被疼痛刺醒。
她伸出白嫩嫩的胳膊,大片青紫中还夹杂着红肿。
江离见怪不怪,毕竟她从小就是这样,蹭到稍微粗糙的地方就破皮,只要别人掐她,第二天必定全是淤青。
她娇气得要命,可外婆偏偏说这是富贵命。
可江离不这么认为。
她出生在书香世家,虽然不需要为生计愁闷,但为什么父母只爱弟弟。
他们疏远她,PUA她,试图掌控她命运,逼她做联姻的筹码。
独立的黑屋子,破烂的布娃娃,直到墙上出现红手印。
江离才终于不要一切,离开了家。
可离开了又怎样,江离还是走向了另一个深渊。
公司的无尽压榨,恶心游走的好色目光,无尽的雪藏,最后她照样伤痕累累。
平静的垂下头,江离突然有点想外婆了,如果她还在,她一定会边帮她上药,边为她抱不平。
江离头越来越低,泛红的眼眶充斥着泪水,心底的好强让她不能哽咽。
于是她攥拳头,在抚摸淤青的瞬间,收回了全部思恋。
跳动的心脏再次冰封,留下的只有为活命的躯壳。
江离赤脚走下床,找了件长袖,刚好遮住手臂的淤青,也蒙住了自杀的伤疤。
客厅里空空荡荡,很明显,霍穆尘又不在。
他不是说去完老宅就带她去公司吗?
怎么,又在逗她玩?
江离瞳仁毫无波澜,她情绪丝毫没受影响。
弯了弯嘴角,心底是对霍穆尘的瞧不起。
不在乎的摊手,既然男人靠不住,那她就自己去抢。
狡黠划过眼瞳,紧接着便是震耳的电话铃声。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江离压根不接。
于是,她又得到了一条短信。
最上面是时间地点。
一看发信人——霍思宴。
霍思宴约江离下午见面,没有任何的文字解释,只有张她在雪地逃婚的背影。
怎么,在威胁她?
是抓住她把柄,要报复了?
载着江离的出租车在郊区停下,硕大的养老院位于草丛中央,墙上爬满晒干的毒虫,生锈的铁栏将外人隔绝。
墙皮大块大块脱落,等江离走进养老院,前台正坐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十二三岁的年纪,头发粘在一起,穿着破洞校服。
哑巴见到江离没什么反应,可等她一走远,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养老院的灯坏了不少,因为接触不良,总是一闪一闪的。
空气里全是灰,等江离走上台阶,每个房门外被铁栏隔开。
一个单间标配个铁栏,唯独霍思宴的房间,是两个。
他一身蓝白病号服,佝偻着背,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眼睛望着窗外,耳朵去高高竖起,等江离走进,霍思宴的秃头就九十度旋转过来。
他张着嘴微笑,里面的牙齿却全部掉光。
一句话不说,就等着江离问。
江离懒散嬉笑,扣着墙皮开口:“不是想我见面吗,怎么现在装哑巴了?”
霍思宴没搭话,指尖暗自攥紧,他眸光落在江离后背,忽然“哈哈哈”声音响起。
尖锐的嘶吼声从另扇铁门传来,回头,真是疯疯癫癫的继母。
她昨天受了不少刺激,没瓷白的粉底液,整个人土极了。
花裙子,卷头发,更没了风尘感。
鬓角一夜就白了,连同腿脚也变得不利索。
摇摇晃晃的扑来,抓着栏杆要把江离吃了样。
“骗子”她冲江离喊,
多么高的评价,但江离不认同。
她白嫩的手穿过铁栏,还没碰到继母,继母就如见鬼般的摔倒在地上。
害怕后退,偏偏嘴里不停念叨。
“骗子,骗子,骗子!!!”
继母恶狠狠的盯着江离,霍思宴也一样咬牙切齿的盯着她。
看来,两个年过半百的烂人是知道她替嫁骗婚的事实了。
想起小说原主荒缪的结局,江离果然没猜错,原主的死就是这两人所害。
被人揪住辫子,可江离压根不慌张,她抬起头,转身对上霍思宴目光。
挑眉反问着,嘴角溢出轻蔑:“想要什么?”
没有多余弯弯绕绕,而是直接点出霍思宴心思。
霍思宴忍不住拍手,咂了下嘴。
聪明,懂得看脸色。
只可惜是个女人,要是男人,指不定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霍思宴在会场里见过无数漂亮女孩,她们努力,善良,励志。
为了事业,甘愿葬送青春。
自以为能逆天改命,可……
权利之下,女人永远登不上高位,这是铁定的事实。
霍思宴拄着拐杖走向江离,他低了低头,露出瘆人微笑。
阴狠的目光扫视江离全身,偏身,恐吓:“你猜霍穆尘为什么这么恨我?”
霍思宴语速缓慢,喉咙像卡着痰样,明明是身居光下,脸却总像陷在阴影里。
唇是紫的,脸是白的,连手上都是刚薅的头发。
他的表情看着很奇怪,准确来说是非常不正常。
没等江离回答就摇起铁栏,脸挤在空隙累,试图从屋子里逃出来。
霍思宴笑得癫狂,可江离只是淡淡看了眼,她头微垂着,俯视的模样像极了要他命的霍穆尘。
霍思宴被刺激到,本就不稳定的情绪顷刻间爆发。
他抱着残留几根毛的头,乌青的眼底下是无尽残忍。
“你猜”激动的他语速极快,但怎么也说不清楚。
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江离敏锐捕捉到:“霍穆尘这贱种,就因为我骗了他,他就要弄死我。”
霍思宴蹲在地上,抓着江离脚,留下两行清泪。
他哭得委屈极了,可嘴吐出的话……
江离只能说:“不是人”
霍穆尘在空中乱抓,猛地一用力,嘴角突然抽搐:“贱种,他就应该在娘胎里掐死他。”
他不停用脑袋撞墙,直到撞出个大包,还是不停手。
江离有些疑惑,舔着唇回味霍思宴的话。
屈膝蹲下,握住铁栏,好奇的问:“你骗霍穆尘什么?”
霍思宴瞪大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他停下撞墙动作,竖起中指,放到唇中:“嘘”
一个噤声,没几根的头发又被薅下,他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又在看到什么后身体一颤。
一下坐在地上,霍思宴拽着江离衣角嚎叫:“她来了,她来了!!!”
他声音被惊恐覆盖,被吓傻了般抱着自己爬到墙角。
手指着窗外,可窗外什么也没有。
江离眸光落在墙角,皱着眉猜忌。
霍思宴口中的她是谁?
淡淡收回眸光,江离看到的是狗一样的霍思宴。
在地上乱滚,头高高扬起,脖子似乎被绳子拴住一样。
他抱头痛哭,嘴里一直念叨:“对不起,阿云对不起。”
阿云?
江离托着腮思考,这名字她是从系统那知道的。
穿书第一天,因为系统怕她草草死在霍穆尘脚下。
所以为推进任务进度,便心好告诉了她霍穆尘的雷区。
而阿云这个名字,正是去世霍母的小名。
恍然大悟,江离找到了霍思宴害怕的源头,缓缓起身,向霍思宴逼近。
指着窗外,瞪大眼睛:“阿云”
“轰”的一声,霍思宴瞬间跳起,暴怒的推倒床铺,又突然一惊。
呆愣愣的看着窗外发呆,退到角落,抱头尖叫:“啊!!!”
陈年老痰在刹那间捅破,粗糙的声音尖锐刺耳,倒是与继母很是般配。
江离被逗得笑出声,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
想起曾经碰到过的豪门世家,哪个没有点龌龊,哪个没有黑暗。
为了权利厮杀,为了钱财害命。
难道,霍母不是死于难产,而是死于霍思宴的手下。
心里带着猜疑,江离踹了踹铁栏,弯下腰,用钥匙挑起霍思宴下巴。
随意的戳破霍思宴隐瞒多年的秘密。
“妈妈的死和你有关?”
霍思宴愣住,抬头的表情取悦了江离。
大差不差,应该就是他。
继续往下说,江离加大了杀伤力:“你说霍穆尘恨你,是因为你骗他。”
她摇了摇手指:“其实不然”
挺直腰板,江离开始逼霍思宴说实话:“你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她的死因推给霍穆尘。”
霍思宴在一瞬间被吓到,可他也很快的恢复了理智,抬头,对上江离眼睛:“你确实很聪明,霍穆尘找了十年的真相,你一下就知道了。”
他的抓住铁栏,又抓住江离手,拽她跪在地上:“你凭什么认为是我的错”
哦?江离假装吃惊,垂眸反问:“不是你的错,真不是你的错?”
“不是”江离被霍思宴反呛了句,转眼便看到他把所有过错全推到霍母身上:“都是她自找的,都是她自找的!!!”
霍思宴深深陷在回忆里,精神不好的他开始喃喃自语:“我那么爱她,追了她两年,她为什么不答应。”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他冲天摆手,掩盖虚伪“我只能搞垮她父亲的公司,逼着她嫁给我。”
笑了笑,霍思宴靠着墙在空中作画:“阿云和你一样聪明,她嫁给了我,但不让我碰。”
他眸子一转,语气里是无尽得意,拿出裤兜里的红宝石钻戒,大手一挥便砸到地上。
“不让碰,我偏碰。”
“你知道吗,阿云怀孕那天我有多高兴。”
“可”霍思宴高举手落下,令人恶心的眼中溢出思恋“我得到了她,但又不喜欢了。”
“和阿云结婚的日子,我遇见了很多很多漂亮的小姑娘,等回到家,医生居然说阿云生病了。”
是抑郁症,可……
他猛地抬起头,没有一丝忏悔,带渴望:“生病的她好像更漂亮了,我又重新喜欢她,可她还是不让我碰。”
直到,忽然的停顿,霍思宴脑海里全是霍母的哭喊。
他对墙壁发呆:“她跳楼那天还大着肚子,等送到医院,从手术室出来就只剩霍穆尘了。
直勾勾盯着江离,渴望得到她的肯定:“你说,阿云怎么这么残忍,怎么能让霍穆尘一出生就没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