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秋凌》沐知春

11、第 11 章 ###

　　### 《清晨的粥》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缝隙，像几缕金色的细沙，慵懒地洒在木地板上。
　　裴渡醒得很早。
　　生物钟让他在六点半准时睁开了眼睛。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被褥凌乱地堆叠着，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味。
　　他愣了几秒，昨晚暴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湿透的校服、狭窄的连廊、还有那个带着雨水气息、霸道又温柔的吻。
　　裴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再赖床就要凉了。”
　　厨房的方向传来谢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裴渡吓了一跳，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只见那个平日里连矿泉水瓶盖都懒得拧的少爷，此刻正系着裴渡那条有些幼稚的卡通围裙，站在灶台前。
　　晨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他手里拿着汤勺，正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砂锅里的白粥，动作竟然有几分熟练。
　　“你……你会煮粥？”裴渡靠在门框上，有些不可置信。
　　谢辞回过头，看见裴渡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不会。”他大方承认，“照着手机学的。先把米洗净，水开下锅，大火煮开转小火，熬半小时。”
　　他说得轻描淡写，裴渡却注意到他耳尖有一小块被蒸汽烫红的痕迹。
　　“烫到了？”裴渡走过去，心疼地拉过他的手查看。
　　“没事，皮糙肉厚。”谢辞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将人拉进怀里。
　　裴渡惊呼一声，后背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谢辞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顺势搁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后。
　　“别动，让我抱会儿。”谢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昨晚睡得晚，困。”
　　裴渡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慢慢软化下来。
　　身后的怀抱很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厨房里弥漫着大米熬煮后的清香，砂锅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
　　这一刻，岁月静好得有些不真实。
　　“谢辞。”裴渡轻声唤道。
　　“嗯？”
　　“你围裙带子系反了。”
　　谢辞：“……”
　　气氛瞬间破功。
　　谢辞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个巨大的蝴蝶结，无奈地叹了口气：“裴学霸，你就不能浪漫一点？”
　　裴渡忍不住笑出声，转过身，踮起脚尖帮他解开围裙带子，重新系好。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谢辞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晨光落在裴渡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裴渡。”谢辞的声音低了下来。
　　“嗯？”裴渡刚系好带子，还没来得及退开。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好不好？”谢辞问。
　　裴渡愣了一下：“什么？”
　　“你煮粥，我洗碗。”谢辞看着他，眼神认真，“或者我煮粥，你吃。”
　　裴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同居的邀请？
　　虽然他们现在只是高三，住宿舍，但这话里的意味，已经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谢辞，我们……”裴渡有些犹豫，“我们还在上学。”
　　“我知道。”谢辞打断他，双手捧住裴渡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正因为还在上学，所以我想把所有的未来都规划进去。”
　　“裴渡，我不是一时兴起。”谢辞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昨晚那个吻，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光明正大的那种。”
　　裴渡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谢辞这种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比谁都执着。
　　“好。”裴渡轻声说，“但你要先考上A大。”
　　“一言为定。”谢辞笑了，眼底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低下头，在裴渡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粥好了，吃饭。”
　　……
　　早餐很简单，白粥配酱菜，还有两个煎得有些焦的荷包蛋。
　　裴渡咬了一口荷包蛋，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竟然还不错，外焦里嫩，咸淡适中。
　　“好吃吗？”谢辞撑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嗯，好吃。”裴渡诚实地评价。
　　谢辞满意地笑了，把自己盘子里的另一个荷包蛋夹给裴渡：“那都给你吃。”
　　裴渡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无奈又感动。
　　“你也吃，长身体。”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吃着简单的早餐，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下午去图书馆吗？”谢辞问。
　　“嗯，还有一套数学卷子没做。”裴渡说。
　　“那我陪你。”谢辞托着腮，“顺便让你给我补补物理。”
　　“你物理不是挺好的吗？”
　　“那是以前。”谢辞挑眉，“现在心思都在某人身上，智商下降了，需要裴老师拯救。”
　　裴渡脸一红，低头喝粥，不再理他。
　　谢辞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心情大好。
　　……
　　下午，图书馆。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裴渡在做卷子，谢辞则趴在旁边睡觉。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桌面上，形成一道道光栅。空气中弥漫着书香和淡淡的尘埃味道。
　　裴渡写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累了，便停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一转头，就看见谢辞正侧着头看他。
　　那双桃花眼此刻半眯着，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迷离。
　　“醒了？”裴渡小声问。
　　“嗯。”谢辞伸了个懒腰，声音沙哑，“做完了？”
　　“还有一道大题。”
　　“啧，学霸的世界我不懂。”谢辞坐直身体，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拧开盖子递给裴渡，“喝点，补补脑。”
　　裴渡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谢谢。”
　　“口头感谢没诚意。”谢辞凑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来点实际的。”
　　裴渡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便飞快地凑过去，在谢辞脸颊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裴渡，你这是在玩火。”
　　“写作业。”裴渡红着脸，低头继续做题，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谢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温柔。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裴渡做题的照片。
　　阳光洒在少年柔软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微微皱着眉，咬着笔杆，神情专注而美好。
　　谢辞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然后，他在备忘录里写下了一行字：
　　*距离高考还有XXX天。*
　　*目标：A大。*
　　*愿望：和裴渡在一起，很久很久。*
　　……
　　傍晚，两人从图书馆出来。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去吃点东西？”谢辞问。
　　“嗯，有点饿了。”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面馆。
　　刚坐下，就碰到了班里的几个同学。
　　“哟，谢辞，裴渡，你俩也来吃面啊？”
　　说话的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大大咧咧地走过来。
　　“嗯。”谢辞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俩感情真好啊，天天腻在一起。”体育委员开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儿呢。”
　　裴渡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谢辞却面不改色，伸手帮裴渡拍了拍后背，然后抬眼看向体育委员，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行吗？”
　　体育委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你俩高兴就好。那我先过去了啊。”
　　等人走了，裴渡才放下杯子，无奈地看着谢辞：“你干嘛那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谢辞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裴渡碗里，“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儿。”
　　“还没公开呢……”裴渡小声嘀咕。
　　“迟早的事。”谢辞挑眉，“怎么？怕了？”
　　“不怕。”裴渡抬起头，眼神坚定，“只要你不嫌丢人。”
　　“我嫌什么？”谢辞笑了，“能被你看上，是我的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晚上回到宿舍，裴渡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谢辞发来的微信。
　　*谢辞：睡了吗？*
　　*裴渡：没，刚洗完。*
　　*谢辞：开门。*
　　裴渡愣了一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谢辞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裴渡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夜宵。”谢辞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刚才面馆打包的绿豆汤，解暑。”
　　裴渡让他进来，接过绿豆汤，还是温的。
　　“你特意送过来的？”
　　“嗯。”谢辞看着他，眼神有些闪烁，“那个……裴渡。”
　　“嗯？”
　　“今晚……我能在这睡吗？”谢辞问得有些别扭，“402空调坏了，热得要死。”
　　裴渡看了看窗外，今晚确实有些闷热。
　　“行吧。”裴渡侧身让他进来，“但你不许乱动。”
　　“我保证。”谢辞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然而，上了床之后，谢辞的“保证”就抛到了脑后。
　　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裴渡身上，手脚并用地抱着他。
　　“谢辞，你热不热啊？”裴渡推他。
　　“不热，抱着你凉快。”谢辞脸皮极厚地说。
　　裴渡无奈，只能任由他抱着。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同步。
　　“裴渡。”谢辞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辞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以前的我觉得活着没意思，混一天是一天。但遇见你之后，我觉得未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裴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转过身，回抱住谢辞。
　　“谢辞，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值得被这样热烈地爱着。”
　　谢辞收紧了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晚安。”
　　“晚安。”
　　月光如水，洒在两个相拥而眠的少年身上。
　　他们的梦里，或许有做不完的试卷，有考不完的试。
　　但更多的是，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
　　那里有A大的未名湖，有图书馆的灯光，还有彼此紧握的双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