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在梦里见过他》裴霜半山闲

23、终章 我终于成为

　　后来什么时候回的房，我已经记不清了。
　　再醒来的时候，日光早已透过窗棂落进来，亮得晃眼。
　　我迷迷糊糊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
　　我彻底醒了，低头看了看。
　　凌长川还抱着我。
　　但，没醒。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凌长川。他睡觉极浅，浅到我夜里翻个身，他的呼吸都会变，更别说日头已经这么高了。
　　我一动不敢动。过了很久，我没忍住，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头发。
　　指尖刚落下，他立刻抬头，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眸子锐利得吓人，连身体都本能地绷紧了一线。
　　然后，他看清了是我。
　　眼神一下就软了下去。
　　我还保持着手的姿势，低头看着他。
　　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回我肩窝。
　　"看我做什么。"
　　我微笑了起来，手指穿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摸。
　　"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多看一会儿怎么了。"
　　他埋在我怀里，没动。
　　而他的耳根，竟然，极淡地，红了。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刚醒的哑。
　　“别看了。”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摸着他的头发，慢悠悠地说："我现在终于理解那些昏君了。"
　　他抬起头。
　　我笑意没停。
　　"你要这个天下——"
　　"我就帮你夺。"
　　"挡路的。"
　　我顿了顿。
　　"杀。"
　　最后那个字落下，屋子里静了一瞬。
　　窗外有鸟叫，很远。
　　凌长川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低低笑了。带着点无奈，带着点纵容。
　　"夫人。"
　　他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比我还像疯子。"
　　我看着他。
　　"以前是懒得争。"
　　我说。
　　"现在，不一样了。"
　　我眯了眯眼，低下头，在他发顶，很轻地亲了一下。
　　"再说了——"
　　"不是疯子，哪能爱上你啊。"
　　他整个人，顿了一瞬，声音低哑："我还真让你骗到手了。"
　　"那怎么办。"我笑，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你自己亲手留下的。"
　　他伸手扣住我的腰，低头重新靠近，黑发散落，把我笼进他的气息里。
　　"确实。"
　　他贴着我的唇，声音低得发沉。
　　"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吻了吻我，没有继续。只是把脸埋回我颈侧，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我发觉他的呼吸，居然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又睡着了。
　　眉心是松的。睫毛低垂着，偶尔极轻地颤一下。整个人安静得不可思议。
　　我忍着笑，不敢动，就那样让他枕着。阳光一寸一寸移过床沿，照在他侧脸上，他呼吸温热，黑发散乱。
　　这个人是凌长川。是影渡的阁主。是影渡昔日最锋利的刀。是让半个江湖夜里睡不踏实的人。
　　而此刻，他毫无防备地，深深地，睡在我怀里。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能给他的，最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