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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半别开门11 成功的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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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育婴室传来轻微破卵而出的清脆声响,瞬间所有虫卫的注意力都被尽数吸引去,直直地朝育婴室整齐行进。
凌天然死死地扒住缝隙,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想来,是又一个玩家穿过镜面通道了。
只是……为什么虫卫听到这声音反应如此强烈呢?
一般来讲,这种内部有严格分工的社会性群居昆虫,看顾幼虫的工作应该是一部分工虫来完成啊!
那些虫卫的反应不像是喜悦或听到异响的探查,更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信号,赶着去消灭敌人。
思及此,凌天然不由得汗毛直立,心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本关的boss是虫卫之首亦或是负责维持虫类帝国的虫母,那么她为什么会无差别攻击玩家呢?
有可能是boss产生了某种精神错乱,但更大的可能……
凌天然缓慢地从夹缝中爬出,悄无声息地从隐匿处跟了过去。
玩家在“旅馆”所见的一切既为幻境,那么必然对这些虫子的外形做了异化处理。
要发现它们之间的关联并不难,这些虫子普遍具有硕大的暗红眼睛,且似乎并不依赖于视力,而更信任信息素。
凌天然想起了周正引诱她时说过的话。
“只要跪地上叫妈妈,那鬼就饶了我啦!”
玩家到底是依靠什么混迹在这虫巢之中呢?
在虫类以生存方式为区分的类别中,只有寄生型能做到这一点。
入侵虫巢,伪装成普通的卵进行生长发育,成年后离开,这似乎就是最终的答案。
凌天然有对比过自己的卵与周边其他的卵,除了内容物几乎没什么差别,而自己虫子的外形也近似于普通的工虫,这种隐藏性极强的敌人,最是不好对付。
如果她是虫母或是兵虫,知晓巢穴中有难以发现的入侵者,必然会将任何风吹草动都视为危险,警惕到不能再警惕。
可眼下,她才是那个入侵者,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静待时机,找到离开虫巢的办法。
凌天然趴在育婴室狭窄的入口侧面,小心翼翼地朝里看,那队虫卫停在了一只刚破壳的卵面前。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卵内的情形,只看虫卫平静的反应,似乎……并不是入侵者。
虫卫围在卵前摆动着触角,好似在商讨处理方法,很快便由领头的最强壮的一只抱起幼虫,一队虫卫飞速地离开了育婴室。
?这是什么意思?
凌天然茫然,如果是入侵者,不应该当场格式吗?
依照虫类对信息素对敏锐程度,不可能错乱成这样啊!
事有蹊跷,凌天然果断继续跟进,潜伏在黑暗阴影处,贴着墙根缓慢前进。
虫巢的构造算不上精巧,岔路口很少,通路基本上是直直的一条,贯穿至最里面,又在左右分别隔着一些岔路,是有不同功能的房间。
离育婴室最近的便是工虫们休息的居所,其中密密麻麻拥挤的虫浪看的凌天然泛起鸡皮疙瘩,主动远离了这处,贴紧另一面墙壁行走。
至于她为什么经过而不被工虫们发现,想来是寄生性虫类的特性,离得远些刚好,近时便逃不过信息素的辨别了。
更往深处走,历经了一小段比之前都长的路,虫卫们停在了一个更为宽阔的入口处,留下其他虫卫守在外面,只有抱着幼虫的虫卫走了进去。
分辨不清现在的状况,凌天然只好更加隐匿自身,挪到了离她们更远的位置,继续在夹缝处窥视着。
没一会儿,那虫卫便出来了,又与同伴摆动着触角稍作交流,这才恢复了齐整的队伍,继续向更深处巡视着。
没弄清虫巢的构造,现在显然不适合贸然出去。
凌天然一向是一个极富耐心的猎手,这点从她过去五天的隐忍也能看出。
等待从来不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而是猎手蓄势待发的前奏。
她从不认为过去的等待是白费的,而能走到如今离胜利一步之遥的位置,周正功不可没。
再见面时,她可一定要好好“感谢”这位贵人。
——
“阿嚏!”
周政和揉了揉鼻子,刚要睡着就被这动静惊醒,顷刻便没了睡意,坐起来靠在床头沉思着。
此时仓元已然睡着,明明两人已经睡了一整个上午,可还是一沾床就迅速入睡了,也不知她这种奇特体质是从哪继承的。
脑中思绪纷杂,即使是在安全的环境下,也不免陷入焦虑的漩涡。
她手中能够进行分析的只有阿莱亚提供的线索,但这完全不够……
而且那边的情况中,阿莱亚还被困在一团粘液中,前路迷茫,更让人觉得揪心。
她的决策真的是对的吗?
按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真能通过副本吗?
即使这是眼下唯一一条路,且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就是对的。可周政和还是觉得恍惚。
从小到大异于常人的经历使得她对任何事都抱有十分的警惕,哪怕已经看到结局,也还是会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才能放下心来。
如此看来,她还真是最不适合这七日游戏的人。
光是那种未知的不确定感,就能轻易逼疯她。
若是想要长久走下去,她必须要克服这一点。
周政和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帘边。
明知后面什么都没有,却还是抓紧了窗帘布,用力到手背经络显出。
母亲当年遭遇破产时,还带着年纪尚小的自己,恐怕比现在压力更大,也更焦虑吧……
周政和12岁前是内层区知名企业家的大小姐,可那一年母亲被算计破产,她们也被彻底驱逐,成了游离在外层区的贱民。
母亲常乐观地说,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生活,一切重新开始,她早年白手起家也不是没吃过苦楚。
可……内城与外城自前帝国时代便分的系明,贱民与良民之间天差地别。即使权柄被削干净的皇室彻底退出整治舞台,历史遗留问题也从未得到过彻底的解决。
无论何时何地,尊卑都是刻在人心中的,本能的去追逐、分辨的头等要事。
哪怕在遥远的古代,族群中亦有地位之争,强壮、资历老的拥有绝对的话事权。在现代,也不过是将这套规矩更加固化了,基本无法被撬动。
自天启之后,普通人才算头一次被赋予了“平等”的拥抱财富的机会。
其他且不论,人与人之间的命是大约等价的。并非价值上的等价,而是失去时人们会平等地死亡,平等地失去一切。
周政和反而有些庆幸她有这个机会能挽救母亲垂危的生命。
若她还是内城区的大小姐,那当然不必考虑代价,可若什么都没有,便只有一条命能够拿去搏一搏了。
说到底,七日游戏也不过是贵族眼中下等人的斗兽场,她们不缺那点钱,只是乐于见到旁人拼命厮杀的模样。
下等人终究没法跨越这道鸿沟,对于当下的处境,她也认了。
只是,未来若有机会迎难而上,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作乱的人。
——
“嗡……嗡……嗡……”
悠长的嗡鸣声响起,差点震得凌天然从夹缝中掉出来,不得已收紧了翅膀,足部死死抓着泥土,维持身体平衡。
这是什么动静?
凌天然被嗡鸣声震得头脑发麻,却又不敢真现身冒险,只能又往后退了一些,试图躲避烦扰的噪音。
可越是与泥土贴合,这嗡鸣声就传递的越快,凌天然只觉整个身体都被带的动了起来,抖个不停。
幸好,声音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再往外看时,从深处巡逻回来的虫卫竟然也齐齐停下,低着头收敛身体,好似在作默哀状?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凌天然好奇急了,却又只能无可奈何地等待,直等到声音停下良久,那队虫卫才重新列队离开。走出相当一段距离后,凌天然这才轻手轻脚从夹缝中跳了出来。
难道说……
凌天然靠近那个宽阔的入口,趴在门边朝里望去,只见一个拥有硕大腹部,身体是普通工虫几十倍的庞然巨物矗立在正中央。除腹部外,其他肢体只是工虫的几倍大,显得腹部占据了完全的视野中心,让人挪不开视线。
想来,这就是虫母了。
电光火石之间,凌天然脑中灵感的流光划过,追杀她们的boss模样竟逐渐与眼前大山般难以行动的虫母联系在一起,直到身影在她脑海中完全重叠。
但很快,又有一番疑问涌上心头。
如果虫母是副本boss,可她一眼看上去,连傻子都知道她没法移动,那是怎么做到灵活走位击杀玩家的呢?
如果把一切都归类于幻觉的话,未免太不可靠了。
更何况,她与队友们是真正亲身经历了一番复活的艰难过程,甚至某个人至今还卡在这个流程中没有出来,这简直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叮,检测到玩家凌天然在副本中停留时间过久,即将启动七日清除程序,倒计时:3h。」
系统的声音响起,这才把凌天然从思绪中拉回,如梦初醒。
看来她来不及去探究背后的深意了,早点脱险才是最重要的!
凌天然又看了一眼虫母,硕大的白色腹部似乎弥漫着多彩的光泽,不知是否是她眼花,居然觉得环境四周与“旅馆”越来越像了。
眼下不应该顾忌这些,凌天然果断放开扒在墙壁上的足,贴着墙走,朝更深处探索。
根据虫类筑巢的逻辑,应该有一条通道连通内外,是发生紧急情况的避难路。
比如藏于地底的虫巢,以及矗立外侧的,大部分都会有这种设计。
若通关的要求是逃出虫巢,那么只要穿过那条通道,一切便明了了。
虫巢的深处是贮藏区,把守的虫卫几乎没有,工虫也只有零星几只在深处工作。
凌天然伸手矫健,看准机会从防守的间隙灵活穿行过去,在最深处找了好一会,才摸索到通道的入口。
一般情况下,这条应急通道平时不会有虫穿行使用,只会定期修缮。
凌天然也顺利地一直走到了出口,察觉到明亮天光时,她不由自主地从出口跳了出去,拥抱了那片湛蓝。
“没想到,我还会飞?”
翅膀自动扇着承托她的重量,凌天然才发现还有翅膀的存在。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根本没必要害怕被抓到,直接全速冲出来就好了……
不管怎样,也算坎坷着走完全程,最后的终点,便是天空。
凌天然全速飞着,终于,在不知触及到某个点时,系统的播报声再次想起:
「恭喜玩家[凌天然]通关副本[夜半别开门],获得积分[60],系统将会在该副本范围内公开播报。」
结算完成,凌天然的意识也被拉回来系统空间,赶在被踢出去与队友断联之前,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凌天然:「最深处有通道,出去既赢。」
当然,尚未入眠的周政和也接受到了系统提示。
看到凌天然通关的字眼,微微一笑。
“真是多谢你帮我验证了这条路,打消了我的顾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