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云和羊 别看我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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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烛没换掉昨夜的衣服，还是殷白塞给他的那件月白的窄袖交领道袍，他比殷白矮半个头，衣角只能委委屈屈拖在地上，一路扫过来，已经变成了泥土色，腰封是不会系的，他只是把自己五花大绑了一番，成品居然还行——主要是因为他有一张好脸。
还有被人看一眼就会知道非我族类的银色头发。
殷白心里那点懊恼和悲愤瞬间被丢到九霄云外，她顾不上头发还乱着，撑着练剑台的边缘就跳下来，直奔玄烛而去。
“你来这干嘛路上有没有碰到别人怎么过来的——”殷白的语速比刚才秦妙妙的连招还快，“总之你快藏起来！！”
玄烛过来的路正好在山后，因为观又见的比试，前后都没有人，倒是让他钻了个空子。
但观又见已经往她这走过来了。
“为什么，”玄烛说，“我很见不得人吗？”
就是很不能见人啊！！
殷白瞟了一眼身后：“人妖殊途，他们要是发现你就会把你抓去剥皮去骨吃掉做成皮草大衣的……总之你快变！”
玄烛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不敢……你做什么？！”
他的脸正被殷白狠狠地揉搓：“头发变黑……算了，你别做人了，快变成狗变成兔子也行啊！！”
殷白试图通过外力把玄烛像泥人一样捏，最好能捏成薄薄一片贴在他们身后的山崖上就好了：“求求你了，你快变吧！”
可能是她的语气实在太真诚，玄烛无可奈何说：“兔子是什么，我没见过。”
这只小妖是个失忆的缺乏常识的傻子。
殷白试图描述：“兔子就像是天上的云……白白的，能被我抱在怀里，有两个长条的耳朵——”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观又见已经追上了她：“小白，怎么走得这么快？”
观又见早就想靠过来了，比试结束，他却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虽然心系着秦妙妙和殷白的比试，又得端着自己与人为善的外在形象。
他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殷白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急躁起来，正巧有人拿着一本剑谱围着他问。观又见深吸口气道：“你先自己看看吧。”
“可是观师兄，我对于这段话实在不懂……”
“看不懂就别看了！”
观又见突然厉声道，他少见的情绪外露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反应过来，咬了咬嘴唇：“我有事要去找殷白，明日你再问我吧。”
被他吼得吓了一跳的那人立在原地，有些尴尬，他不敢怪观又见，心里就暗暗给殷白记了一笔，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平日可亲的观又见怎么会让他下不来台？
观又见没想理这种人心里的小九九，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连个名字都不配被他记住的庸人罢了。倒是殷白似乎背对着他，向一个男人走了过去。
可是这怎么可能？在长恨门，除了他，殷白根本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人。
他喊住殷白，就看见她肩膀抖了抖，似乎真的在心虚。
他心里越发怀疑，绕过山石的死角，换上一幅笑脸对殷白道：“我本来比试一结束就想过来，你头上的簪子……”
他顿了顿，想到也许是秦妙妙从中作梗，毕竟殷白几斤几两，他还是有数的，根本不能在秦妙妙手下撑过三招。
本以为还在冷战的殷白不会轻易搭理他，她却干笑着转过身：“好巧啊你来了……哦哦，簪子……簪子丢了，我赔你一个？”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了。
因为她怀里正抱着一大团云。
没有五官，没有实体，确实有两个长条形的耳朵，但是身体就是漂浮着的一团，她不得不把云朵紧紧抱在怀里，以免松手，玄烛就被风吹走了。
她只来得及描述一半，玄烛也只听懂了兔子像云，周围也只有云可以模仿学习。
他索性就真的变成了一朵云！！
观又见看见她怀里的东西也愣了愣，原本要说的话卡了壳，两个人面面相觑，僵持好一会。
观又见没忍住问：“这是什么？”
殷白在刚刚已经想好了说辞：“是羊，我刚养的羊。”
“羊……吗？”观又见看着它，试图找到羊的头在哪。
殷白把云团往怀里用力揣了揣：“它胆子比较小，见到人了，只敢咩咩叫。”
她重读了“咩咩”两个字，同时藏在暗处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云的屁股。
如果云有屁股的话。
玄烛：“咩！！”
听起来她用的力气有点大。
观又见不再纠结羊的问题，折腾下来，殷白的头发已经完全散开，仿佛纤细的蛛网般披了半肩。
他柔声道：“簪子……丢了就丢了，我帮你把头发理好吧。”
他伸出手，想要往前一步，殷白却抱着云急退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远了。
观又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殷白瞟一眼不远处还在看热闹的同窗们：“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怀里的云又得意洋洋地“咩”了一声。
观又见眉心一跳：“小白，你和我……一定要装得这么生分吗？”
殷白也有些不自在，拒绝观又见仿佛是违背她本性的事情。她只能把怀里的云团抱得更紧，抵挡心下空荡荡的困惑：“该说的话，昨晚我也说清楚了，我们就先这样吧。”
这样是哪样，面对观又见的眼睛，殷白却没勇气说得更清楚。
她试探着走了两步，见观又见没有追的意思，才放心地彻底背过身，脚步匆匆往山路走。山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浓墨般染了她今日的白衣。
观又见神色晦暗地目送着她走远，此刻，他突然想起今晨秦溯转交给他落月谷的拜帖，大约是风吹雪又想见他。
他本来想约在长恨门外的集市，把这事低调地揭过去。但是殷白生性矜持，此刻又和他耍些小脾气，倒不如把人邀进来，在殷白眼前晃晃，制造一点危机感。
他喜欢殷白，什么样子的都喜欢。却很少见她吃味撒娇……这样子倒也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云和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