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豆花紫米

5、受伤

　　　　张帆敏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让人感到厌烦的玻璃房顶，她躺在单人床上，对着天花板发愣。

　　她来这里到底多久了？

　　不知道。

　　这个房间没有时间，一直都是亮着的。周围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好像一直都在，她睡着了，也在；她醒了，也在。

　　可能是两班倒？

　　虽然人很多，但是一点也没有吵到她。张帆敏眼睛眨了眨，转头看向旁边，玻璃墙另一边白大褂们在有序地工作，张帆敏很好奇他们在研究什么，因为有时候她会发现有白大褂拿着本子在外面观察她做记录。

　　就像……

　　小白鼠一样，她被人审视、打量、围观，在这个不大的玻璃房里被时间遗忘。

　　张帆敏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睛传来的干涩让她感到不适，但也是这种不适，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房间光线太亮了，张帆敏叹了口气，这么亮的环境她根本睡不着。

　　虽然房间里面有眼罩，睡觉可以戴上，但是没有阳光和黑夜，没有鸟鸣和风声，也没有人类活动的任何声音痕迹，这一切的消失，让自己在这待了多久了？

　　不知道。

　　好像几天前？不记得了，感觉很久了。

　　张帆敏又愣了愣，从床上坐了起来，发了会呆，抬起手想摸了一把头，光溜溜的，她后知后觉自己的头发早已经不见了。

　　她留了很长的时间，对于头发的保养也很用心，浴室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护发用品：什么护发素、发膜、洗发水、洗发皂，跟杂货铺洗浴区的货架一样。

　　现在好了，这下彻底用不上了。

　　张帆敏又叹了口气，从枕头下面摸出游戏机，插上卡带，这些东西是她讨价还价得到的。因为被剪掉了头发，她在小房子里寻死觅活，最后白大褂没招了，开始反问她怎么样才能不伤害自己。

　　张帆敏说给我游戏机和很多卡带。

　　其实正常人一般都会哭泣恳求对方放自己走，虽然对方一定不会放，但是人都会去尝试。

　　她也想过尝试，但是她刚到的时候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那个姜……长发男看着她眼泪流干了都是一脸的无动于衷，还叫人把自己的头发剃了，所以……

　　而且谢轩的情况她也不知道，就算要逃走也得从长计议。

　　要走，也得带上谢轩一起走，张帆敏心想。

　　她看着手中的游戏机，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张帆敏点亮主机开始玩起了游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敲了敲玻璃，张帆敏眼睛从屏幕上移开，转头看了过去，是眼镜男。

　　他手上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盒饭。

　　没过多久门滴滴了两声，门被推开，外界声音传入了张帆敏的耳内。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太久，眼镜男把东西放在墙边后，就会退出去，门也随之关闭，那些声音也都消失不见。

　　张帆敏没有去拿吃的，她继续打着她的游戏。玻璃房内响着悠扬的音乐，张帆敏熟练地操控着主角去解锁地图，人物在张帆敏的手下熟练地跳跃，跑到高处拉起弓箭，对准下面跳脚的猪头怪狠狠射了过去。

　　猪头怪受伤了，他们更生气了，开始找石头对准张帆敏操纵的主角就一通乱丢。

　　叩叩。

　　听到了，张帆敏单纯不想理人。

　　她头都没抬继续打游戏，张帆敏刚刚把猪头打死了，爆出了一些东西，她要去捡。

　　“哟？还在打旷野呢？”旁边突然来了一句英文，张帆敏顿了一下，眼睛从游戏界面移开，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张帆敏：……

　　一黑一白两老外，不知道还以为黑白无常呢。

　　“她看向我们的眼神好像不是很友好，米提莉亚。”那个黑人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张帆敏，身子绷得紧紧的。

　　“冷静点，珍珠。”白人说，她抬手握住了黑人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她现在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别害怕。”

　　这两无常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张帆敏低头把游戏按了暂停，从床上爬起来坐正身子双手抱胸地看着两无常。

　　三人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气息。

　　白人咳了咳，她盯着张帆敏慢慢露出一个假笑，用蹩脚的中文打招呼：“尼好？”

　　张帆敏一脸冷漠：……

　　两人看张帆敏没反应，以为她听不懂，当着她的面用英语叽里呱啦讲了一堆，白人又扯着假笑继续打招呼：“尼好！我叫……”

　　张帆敏面无表情：“我知道，我懂英语。”

　　黑白无常：……

　　张帆敏看着两无常里的小白脸色跟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玩，又转过头看小黑，啧，太黑了，看不出来。

　　小白生气地用英语骂了起来：“我的上帝，你居然在耍我？你这个坏种！你唔唔……”

　　小黑一把捂住小白的嘴，对准张帆敏道歉：“不好意思，女士，我为她对您粗鲁的言语而感到抱歉。”小白被捂嘴发不了声，只能瞪着眼睛不满地看着张帆敏。

　　张帆敏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黑，流利的英语脱口而出：“你俩谁啊？”

　　小黑用眼神警告了不满的小白，松开了手转头带着歉意道歉：“不好意思，女士，米提莉亚不是有意冒犯你，我带她向你道歉。”

　　张帆敏有点看不懂眼前的状况，这两无常到底想做什么？她又看向旁边抱胸脸上写着不满的白女，金发碧眼看起了就很mean，也懒得说什么了。

　　“嗯，我原谅你们了。”张帆敏说，她打量着两无常，小白看起来很贵，小黑看起来很聪明。

　　“我不认识你们，再问一次，你们是谁？”

　　“我叫珍珠，她叫米提莉亚，我们是姐妹。”小黑说。

　　“好朋友。”张帆敏点了点头说，现在确实有很多白人会和黑人做朋友，也不会种族歧视。“什么眼神？我们是亲姐妹！”小白不满地纠正。

　　张帆敏：……

　　她看着眼前一黑一白，深吸一口气呼了出去，太乱了这个世界。

　　“米提莉亚是基因突变才这样子的，看起来像白人，但其实是黑人。”小黑仿佛知道张帆敏的想法，她笑着解释道。小黑说的同时眼睛也在环视四周，张帆敏见状了然，“没有凳子，直接坐地上吧。”

　　“不用了，女士，我们只是来看看你。”小黑说，说完后她顿了顿，笑了笑，眼睛盯着张帆敏也不说话，张帆敏冷淡地回看。

　　张帆敏看着小黑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发现她的瞳孔很黑很深，睫毛也很长，黑人的眼睛好像都蛮好看的，张帆敏在心里给小黑打了高分。

　　突然一股眩晕感涌了上来，她感觉自己的周围已经开始变形扭曲，眩晕感愈发的强烈，右眼如同万花筒般旋转起来，里面流光溢彩。

　　一股剧痛从右眼传来，张帆敏发出一声惨叫，她抬手飞快捂住右眼面露惊恐，温热的液体从掌缝滑落。小黑见到此景收起了笑意，淡淡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是普通人？”

　　张帆敏捂住右眼，尖叫声回荡在玻璃房内，她慌乱转头扑向背后的玻璃墙，手像是感受不到痛觉，使劲地拍打着墙面。

　　身后的黑白无常并没有阻止张帆敏，她们看着张帆敏疯狂地拍打墙面，看着她用带着恐惧的眼神回头看查看她们是否靠近，看着她恐惧她们的模样，两姐妹没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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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映在管理员小李的脸上，手机游戏里的小人蹦蹦跳跳，小李清了清喉咙，吐了口痰，他咂了咂嘴，把手机扣在桌上，撑着扶手站起身——椅子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他转过身，习惯性地抬眼扫了一下那面墙。32块监控屏幕整整齐齐排成方阵，停车场、走廊、电梯间、地下室……每一格都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他抿了一口水，目光正要从屏幕上移开——

　　水杯从手中滑落，金属撞击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水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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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帆敏能听到自己的尖叫声和拼命拍打玻璃窗的声音，她的手臂已经红肿，但张帆敏却没有反应，这两个女人好危险，她们会杀了她！

　　她们会杀了她！

　　张帆敏左眼的视线模糊一片，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像素，所有人都被蒙上了纱。玻璃门被打开，一堆人冲了进来，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有人在用镊子掰开她的手，有人用强光照她的眼睛。有人安慰她，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刺痛和温热。

　　“别动。”一个声音说。

　　张帆敏挣扎尖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她被按在床上，有人往她手臂上扎了一针。药效来得很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闭眼前，她看到玻璃门外站着两个人影——一黑一白。珍珠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张帆敏晕之前只有一个念头：别落到她手上。

　　不然……

　　她会让这两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