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怪物 想吃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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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阳转过头。
莫非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他站在季阳身后半步的位置，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黑色的眼睛直盯着杜茂，带着一丝冷漠。
杜茂看到莫非元的那一刻，脸上的懒散瞬间被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了。
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不是莫大少爷吗？”杜茂把手机往裤袋里一揣，双手插兜，歪着头看莫非元，语气阴阳怪气得恰到好处。“哟，好久不见啊，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杜茂笑了笑，上去拍了拍莫非元的肩膀。
“上次见你还在你的生日晚宴上吧，怎么你这看起来过的不是很好的样子啊，是被债主追的，还是被克死的爹妈托梦了？”
突然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被一刀切断，整个后排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我去我去我去
这位兄弟，你可太勇了。季阳向杜茂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虽然说男主现在是个小可怜，但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成长中途你就是他的垫脚石。
而且现在有他季阳在，可不能让你坏事。
季阳的想法，速战速决，将男主的成长加速，尽快让他成长成大佬，他也好拿积分走人。
“这位学弟，说话这么难听？你妈没教你好好说话？”季阳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要听课就好好听，不然我不介意替你妈好好教育你。”
“学长。”杜茂没动，只是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莫非元那小子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爸妈，现在你来帮他？小心他把你克死，你最好离他远点。”
莫非元的手指微微收紧，听到杜茂的话，显然他也不如表面上这么平静，这些年，这些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从最初的反驳到现在的麻木，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又似乎在纠结挣扎什么？
“警告，警告，男主黑化值百分之20，阳哥！怎么回事。男主黑化值到百分之100世界会崩坏的。”
季阳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091着急的声音，啥？啥玩意怎么就突然出现黑化值了？不是在他来这个世界之前，男主苦熬这么久也没见有黑化值啊，心里疯狂尖叫，但是季阳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不是这才第几天就涨黑化值了？杜茂的话对男主的刺激这么大的吗？
行啊，你小子，他还从来没在一个世界让男主黑化值涨这么早的，你小子想坏我业绩，你等着嗷。
“杜茂”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再说一遍。”
杜茂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季阳的语气，而是因为他的眼神。那双刚刚还带着温和的、让人觉得好欺负的眼睛，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是那种见过真正的黑暗之后，对眼前这些小儿科的挑衅失去了所有耐心的烦躁。
杜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让开。”季阳说。
杜茂下意识的起了身。季阳让坐下来，扫了一眼赵昂，示意他过来坐。
杜茂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恶狠狠的，踢了一脚桌腿，拿起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教室。
“这边没位置了，你来我这边坐”季阳歪了歪头，示意了一下莫非元跟上，
“我去，季阳你刚刚太帅了。”是室友程成，此时他眼睛冒着光“以后我都要叫你阳哥了，这气场，你不怕杜茂他哥找你麻烦的啊？牛啊牛啊。”
啥？杜茂他哥是谁？
季阳在心里呼叫091“小宝，他说的杜茂他哥是谁啊？”
091翻了翻设定，找到了。
“阳哥，杜茂他哥名叫唐连云，是本地最大地下组织的头头啦，顺便一说，阳哥你打工的酒吧就是他手底下其中的一个。”
“........不是一个姓，不是亲兄弟吧。”季阳还有点侥幸。
“是的哦，只是杜家父母早年离婚，唐连云随母姓啦。”
季阳翻开书，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不废了，哪想到小反派身后还有个大反派，只能祈祷这种学生间的打闹，杜茂没脸往家里说。
“学长，谢谢你刚刚帮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莫非元拍了拍季阳的肩膀，站在一边显得有些拘谨，季阳这才发现位置有点不够，但是人来都来了，现在教室处于爆满的情况下，季阳站起身，拿了一本书在两个椅子中间搭了一下，自己做在书上，向莫非元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边上的凳子上。
“我叫季阳，你叫我名字就行。来来莫学弟，挤一挤吧。”季阳又往程成那边挤了挤，给莫非元留下了大半的椅子，自己坐在中间。
莫非元眼神闪了闪，中间那块即使是有书垫着，他坐着应该也很不舒服吧，但看到季阳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坐了下来。
勾了勾唇，他当然知道季阳的名字，刚刚在他室友叫他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说话只是有种被他忽视的感觉，他喜欢被他的关注维护，季阳，莫非元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他的名字，带着一丝眷恋。
右手又有东西翻涌的感觉，莫非元将书本改在手掌上，右手紧握。原本勾起的唇又紧紧的抿在一起，不必提醒他，他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九月的天气，即使是有空调的情况下，大夏天的几个大男人贴在一起也有些燥热，季阳的额头有些冒汗，但是右手臂接触到莫非元的手臂，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乖乖，好凉啊，好舒服。
偷偷的又往莫非元那边靠了靠，果然是人型空调啊，舒服的。
感觉到了季阳的小动作，莫非元往边上靠了靠躲开了季阳，低垂着眼仿佛没看到季阳幽怨的眼神一样。
明明刚刚才给你解围的，男主的心可真是反复无常，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宋教授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虽然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但是整个人却不像个教书育人的教授，倒像个精明的商人。
一整节课季阳都在神游。
连下课都是程成叫了季阳好几声季阳才缓过神来，莫非元早就离开了教室，倒是他的室友眼睛亮晶晶的过来打了招呼，并与程成和他互换了微信，一口一个学长的喊着，倒是缓解了季阳有些郁闷的心情。
男主心海底针。
这边，莫非元回到了宿舍，在401的宿舍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莫非元脸上温和礼貌的表情一瞬间便收了回来。
另外一张张床铺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有些乱七八糟，赵昂还没有回来，他离开教室的时候，看到赵昂往季阳那边走过去。
窗帘拉着，他站在原地没有开灯。
右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种从骨头里往外翻涌的、无法压制的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要把他整个人从内部撑破。
他的手在抖，脖子后面一阵发紧，他走到镜子前，看到黑色的影子正沿着颈侧缓缓攀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脊椎里站起来。
莫非元猛地睁开眼睛，他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闭了眼。
宿舍里有些黑，窗帘的缝隙露出一丝阳光。但空气中多了一种味道，不是霉味，是一种更腥的、像是铁锈又像是血的味道。
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那是他身上的东西在“呼吸”，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脊椎的缝隙里往外顶，顶着他的皮肤，顶着他的骨头，想要从里面撑破他。
“别动。”莫非元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莫非元踉跄了一步，撞上了书桌。桌角硌着他的腰，右手撑着桌面，指甲在木头表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抬起头，书桌上方贴着一面小镜子，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他一直没有摘。镜面蒙了一层薄灰，但足够看清自己的脸。
月光落在镜面上，反射出一张苍白的熟悉的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但瞳孔的形状不对。
正常人的瞳孔是圆的，镜子里那个人的瞳孔是竖的。
像某种爬行动物。
怪物。
“不。”
莫非元抓起桌上最厚的一本教材，狠狠砸向自己的右手。
“砰——！！！”
沉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炸开，像一记闷雷，他的手背上，被书壳棱角砸中的地方，皮肤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手背的纹路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疼痛从手背蔓延到整条手臂。但这种疼是好的，它盖住了那种从里面往外翻涌的失控感。
他慢慢放下书本，书壳上沾了一点血迹，他用拇指擦掉了。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他的手背在流血。血顺着无名指和小指之间的缝隙往下淌，在手心汇成一小滩，然后从掌缘滴落。
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厌恶他这种失控感，从初中父母亲去世那天就开始出现这种情况，凶手的通缉令还在挂着，但是谁都不知道，凶手已经被他身体里的怪物吃掉了，一滴血都不剩。
四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住了。
但是季阳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从见他的第一面。莫非元就感觉到那种干渴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想和他融为一体。
他想吃了他。
“怪物。”
莫非元的声音很平静，401的宿舍回荡着他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怪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