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破案攻略反派》新月Daisy

8、上古封印 如果攻略目

　　藏书阁建在主峰北侧，背靠一面终年不见日光的山壁。筱悠将小沧留在听澜阁，叮嘱青萝今日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内院，自己则把那张红纹图样折好，贴身收进袖中。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还特意背上泠音，对青萝说要去藏书阁寻几卷旧琴谱。

　　这个理由十分符合琴韵仙尊往日的性子。青萝没有多问，送她到门口，临走还不忘追问：“仙尊，您回来时顺便看看，书里有没有教灵犬摇尾巴的。它到现在都不肯承认自己会。”

　　“这种绝学一般不外传，我尽量找。”筱悠忍着笑走出院门，直到穿过三道巡查符，嘴边那点笑意才渐渐淡下去。

　　藏书阁共七层，前六层均有阵法牵引，只要注入灵力，想找的书便会自行从书架飞出来。偏偏筱悠如今丹田空空，站在阵盘前按了三次手掌，阵纹也只冷冰冰地亮着，连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守阁童子见她在阵盘前站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道：“琴韵仙尊，您想找什么书？要不要弟子替您催动阵法？”

　　“不必。”筱悠收回手，故作从容地笑了笑，“我今日想随意翻翻，自己找更有意思。”

　　童子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书架，神色顿时多了几分敬佩。筱悠转过身，心里却已经开始后悔：什么更有意思？一本一本翻完，她大概能从二十一岁翻到二百一十岁。仙界藏书阁这般聪明，怎么就不能体贴一下突然没电的用户？

　　她沿木梯一路走到第七层。最上层多年无人打理，书架积着厚厚一层灰，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楚的脚印。阳光从高处小窗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空气里全是旧纸、木头与防虫药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姜灵均只说旧兽谱在最上层，并没有告诉她究竟在哪一架。筱悠卷起衣袖，从第一排开始翻，先找到《灵兔产后护理》，又翻出《仙鹤羽毛养护的艺术与禅修》，再往后还有厚厚十二卷《论玄龟冬眠与否》。仙界修士寿命漫长，在写无用之书这件事上，也比凡人拥有更加充足的时间。

　　翻到午后，她鼻尖与袖口都沾了灰，连任何灵兽封印或者烙印相关的书都没看到，又趴着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最里面一排书架底层，摸到一只写着“上古兽印”的木匣。

　　上古兽印？和沧渊脖颈上的印记会有关联吗？筱悠伸手摸去，发现匣口封着一道已经极淡的阵纹，她试着伸手触碰，阵纹先是闪了一下，接着便黯淡了，再无反应。

　　似乎没有法力就打不开……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牙，点开手掌心中的屏幕，戳开道具商店：

　　【基础灵力丹｜恢复一成仙力，效果持续一炷香｜50SK（是否购买？）。】

　　点击“是”的时候，筱悠的心在滴血，然而，当再次触摸匣口，木匣随即发出轻微脆响，如同一根绷了太久的丝线，在她指下自行断开。

　　“哈，我也是有仙力的人啦。”来到仙侠世界，第一次感受到仙力的存在，虽然只是开箱子，筱悠也甚欣慰。

　　木匣里共有三卷旧书。第一卷讲兽契，第二卷记载血脉，第三卷的书页已经泛黄，封面只剩五个勉强能够辨认的字——《魂烙印考略》。

　　筱悠立刻把书展开，书中所记，魂烙与寻常封印不同。普通封印大多锁住上古神兽和妖兽的力量，魂烙却种在上古神兽和妖兽的神识深处，能够阻断记忆、言语与自身意志；受术之兽越是虚弱，越难与烙印抗衡，严重时甚至会忘记姓名与人形，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与趋避本能。

　　其中一页画着数种残缺灵纹，旁边字迹被水浸去大半。筱悠逐幅比对，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两枚首尾相扣的弯钩。那道旧图并不完整，却与她昨夜画下的纹路有七八分相似；下方只余一句模糊批注：灵痕多现于颈侧……发作时如索绞魂……不可强破。

　　筱悠盯着“如索绞魂”四字看了许久，从魂烙的纹路到发作的症状都对上了，封印了神识的特征也一致……果如书中所记，那沧渊岂不是上古妖兽？又是谁将这种古老的烙印种给沧渊的，是早前就附在他身上了？还是案发当日，真凶加在他身上的？

　　两种可能性都有，但经过书中记载，至少证实了一件事：案发当日，沧渊受了重伤以后，法力溃散，魂烙占了上风，使得他失去了神识，甚至忘记了姓名，退回幼兽形态，然后便从炼丹房逃到听澜阁。

　　筱悠继续往后翻，残卷末尾的几页几乎已经散开。夹页中掉出一张薄得透光的旧纸，上面绘着半阕残谱，旁边另有一行极小的墨字：欲解魂烙，需以仙音反复叩问灵台，待受术者自行回应。音律之中，琴声最易入梦，故有《归梦引》一曲，可破印，不伤魂，自引迷者归来。

　　残谱到第十九小节便断了，断口之后只余半枚模糊指印。筱悠将前后两页翻了数遍，再也没有找到其余部分，心里虽然失望，却仍旧将那十九小节仔细誊抄下来。

　　强行破印会伤到沧渊元神，她也没有仙力破印，但幸好还有一手琴艺，正好可以弹奏古书里的残谱《归梦引》，无论能不能奏效，至少比每晚对着那圈红纹束手无策强些。

　　她又从第一卷中翻出一张辨认魔狼族的旧图，尖耳、竖瞳、雪白的短毛，再加上月圆前夜短暂恢复的人形……看来姜灵均和青萝都推断正确了，“真不是狗，是狼啊。”筱悠小声嘀咕道，“还是一只上古魔狼。”

　　无论攻略对象到底是什么，起码它现在人畜无害，且亟需她的照顾。

　　筱悠把誊好的纹图与《归梦引》残谱收进袖中，原书依旧放回木匣，下楼时，守阁童子看见她满身灰尘，连发髻上都挂着一缕蛛网，惊得险些从蒲团上跳起来。

　　“仙尊，您……找到琴谱了吗？”

　　“找到了。”筱悠摘下发间蛛网，认真点了点头，“顺便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七层的确许多年没有人打扫了。”

　　守阁童子脸上一红，匆匆拿起扫帚。筱悠抱着泠音离开藏书阁，走下石阶时，天边夕阳已经沉入云海，只余一片深红光芒落在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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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听澜阁时，青萝正坐在院中与小沧大眼瞪小眼。石案上摆着一碟肉脯，青萝捏着一片肉，认真下令道：“摇一下尾巴便给你。只要一下，很简单的。”

　　小沧蹲在石案另一头，目光越过她手中的肉脯，准确落到刚进院门的筱悠身上。下一刻，它从石案跃下，雪白身体穿过梅树下的光影，径直跑到她脚边，尾巴自然而然地摆了两下。

　　青萝捏着肉脯，整个人僵在原地。筱悠低头看了看小沧，又抬眼望向她，实在没忍住笑道：“我早说了，它会。只是分人。”

　　“平日里的吃食都是我准备的啊！”青萝大受打击，“肉脯也都没少吃，凭什么不对我摇？”

　　“大概是你教学目的太明显，给它造成了心理压力。”筱悠把小沧抱起来，顺手从碟中取了一块灵米糕塞给青萝，“别难过，吃块糕缓缓。等我把它教好，下回让它对你一直摇。”

　　青萝愤愤咬了一口灵米糕，收拾完东西便回童子坞了。临出门前，她还不忘指着小沧警告：“说好了，下次见面记得摇尾巴！”

　　院门一关，筱悠嘴边的笑意便渐渐收了起来。她抱着小沧回到屋里，先仔细检查颈侧红痕，确定热意不似昨夜严重，才将从藏书阁誊下的曲谱摊到琴案上。

　　“小沧，我今日查到你颈上的东西了。”她一边调弦，一边把调查的内容讲给它听，“那东西叫魂烙，你如今不记得名字，也不会说话，未必是伤得太重，更不是因为你笨……大约是有人不想关住你的神识，不想让你做自己。”

　　小沧伏在琴案旁，安静地看着她，显然没有听懂。

　　筱悠自顾自说道：“不过书中还夹着一张残谱，名叫《归梦引》，据说能够把琴声送进被魂烙压住的神识里。”筱悠指尖轻轻搭上琴弦，认真补充道，“我没有仙力，曲谱又只剩一半，效果大约会慢一些……但没关系，我们先试，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拨响第一根琴弦。《归梦引》的曲调比《清心调》更加低缓，开篇只有数个单音，彼此间隔很长，宛若有人站在空旷山谷中，一声一声呼唤远行未归之人。残谱并不完整，筱悠只能依靠琴韵仙尊留下的乐理记忆，将断掉的地方一点点补齐。

　　第一遍，小沧没有反应，只趴在琴案边，两只耳朵随着琴音偶尔转动。第二遍弹到一半，它颈侧白毛下隐隐亮起一线暗红，很快又黯淡下去。

　　筱悠没有停，重新调整了两处节奏，再一次从起音弹起。

　　第三遍又弹到一半时，小沧忽然抬起了头,筱悠见他有反应，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弹下去。低缓琴音回荡在屋内，悠远而空灵。

　　小沧从软垫上站起来，沿琴案缓慢向前，深金色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震颤的琴弦。琴曲行至尾声，它颈侧的暗红纹路骤然一亮，它浑身发颤，却没有像昨夜那样疼得蜷缩起来，只微微扬起脑袋，那双金色瞳孔中的茫然似乎是散开了，露出一点极淡、与平日全然不同的清明。

　　可惜，变化只停留了一瞬间，很快便重新沉了下去。

　　筱悠慢慢收回按弦的手，没有立刻去抱它，唯恐惊散了这点来之不易的回应，从刚才的反应来看，它的确听懂了，也说明这首《归梦引》对唤回沧渊的神识的确有用。

　　她扫了一眼垂头拨弄爪子的小沧，再次波动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