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破案攻略反派》新月Daisy

5、确认攻略目标 谁家任务这

　　筱悠反复翻看掌心，半透明屏幕还亮着，那行墨蓝色的字明明白白悬在眼前。

　　【心动确认：与攻略目标首次触碰，系统初始奖励，+200点SK。】

　　攻略目标？？？

　　巴掌大的小白狗正伏在她膝头，左前爪缠着方才系好的帕子，圆滚滚的脑袋微微歪向一边，一双湿润明亮的金色竖瞳安静地望着她，而掌心屏幕上的字也仍在夜色里亮着。

　　筱悠也盯着它，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了许久，才试探着唤了一声：“沧渊？”小白狗没有出声，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脸。

　　没听懂？但如果这只狗就是沧渊……筱悠想到刚才对小白狗又亲又抱，心突突地狂跳，膝盖一抖，险些将它直接颠到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把小东西捞回怀里，重新放回膝盖，又低头看向掌心。屏幕上的字半点没有消失，甚至十分体贴地将“攻略目标”四字加粗了一遍。

　　“你确定这是沧渊？”她仍旧不死心地问系统，“会不会是识别错了？比如这只狗恰好踩到沧渊掉在竹林里的头发，身上沾了他的气息；又或者沧渊就在附近，方才心动的是他，不是这只狗？”

　　【本系统不会错认攻略目标。】

　　“那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攻略目标信息需玩家自行探索。】

　　“他现在是狗还是人啊？”

　　【攻略目标信息需玩家自行探索。】

　　“你除了这一句，还会说别的吗？”

　　【当前SK：200，可以购买商店道具。】

　　“……”很好，会。还十分擅长转移话题。筱悠挥手关掉屏幕，低头重新打量膝上的小东西。昨日宴席上，那个银发垂腰、戴着兽骨面具，站在魔尊身后宛如一柄冷硬长刀的高大男人，与眼前这只毛茸茸、暖乎乎，耳朵还没有她两根手指长的小白狗，在脑中来回闪过。除了那双金色竖瞳，实在没有一处能够对得上。

　　系统要她替沧渊洗清嫌疑，助他登上魔尊之位，再顺便让他对自己产生爱意。如今爱意没有，嫌疑倒是已经大得能压塌半座碧落山；至于魔尊之位……这么巴掌大的一团坐上去，下面是不是还要先垫三个狗狗坐垫？

　　“你真的是沧渊吗？”

　　“……”小白狗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不会说话，那能听懂我说话吗？你要是能听懂我的话，就点点头好吗？”

　　“……”小白狗趴在膝盖上，头一动不动地昂着，眼睛里透出清澈的迷茫。

　　“你是在演吗？如果你敢演小狗骗我，我现在就把你扔回竹林里，让巡山的仙兵们把你抓走。”筱悠将小白狗抱起来，作势要将它抛出去，但小白狗动也不动，只回应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看来是完全听不懂。筱悠无奈，只得又将它放回膝盖上。什么交互反应都没有，难道沧渊已经完全变成一只狗了，纯纯的动物？

　　筱悠心中的戒备减了大半，抬手摸摸小白狗的头，手指顺着脊背慢慢摸了下去，白毛下的肋骨清晰可触，背脊偏右的青肿横成一条，宽窄几乎相同，边缘还沾着血渍，既有被打的伤，又有撞击的伤。

　　它起初还在轻轻发抖，待筱悠的手摸到颈侧，整个身体忽然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这里疼？”

　　筱悠拨开那一小片细软白毛，借着月光仔细查看。沧渊身上虽然伤得很重，颈侧却没有外伤，皮下只有一圈细微凸起，像一根烧热的细线埋在血肉中，沿着脖颈绕了一周。她的指尖才刚碰上去，那处皮肤便猛地一烫，惊得她立刻缩回手。

　　小白狗前爪一软，发出一声沉闷呜咽，呼吸也比方才急促许多。

　　好奇怪的纹路，似乎不是伤口，碰不得……筱悠赶紧将它裹进衣袖，小心托住后颈，再不敢去触碰那一圈灼热，只低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不看了。你先忍一忍，我明早去找些药来。”

　　小白狗不知有没有听懂，金色眼睛半合着，湿润鼻尖轻轻抵住她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原本夹在两条后腿之间的尾巴也挪出来一点，软软压住她的衣袖。

　　这位全山正在搜捕的头号嫌疑人，为什么会伤成这样？是被弑神枪的力量所伤，还是现场另有凶手，先打伤沧渊，又杀死魔尊？再或者，沧渊的确偷走了弑神枪，在与魔尊交手的过程中受了重伤……可他为何偏偏在受伤后，独自钻进她的竹林？

　　筱悠抬眼望向院外。远处巡山灯火正沿着山道缓慢移动，一队又一队仙兵从竹海另一头经过，金色阵纹每隔一阵便掠过夜空，将昏暗山间照得亮如白昼。

　　她心想，若沧渊真是早有预谋，驱动弑神枪在炼丹房杀死魔尊，必然也该备好全身而退的后策，断不至于落到这般狼狈的地步；退一万步，就算真是畏罪潜逃，逃也该往山下逃，怎么会藏到这偏远的琴师院中？如此看来，或许沧渊并非凶手，再说了，他如果是凶手，系统怎么可能给她发布洗清嫌疑的任务呢？

　　思及此，筱悠已在心底将沧渊的嫌疑彻底排除，暗想若现在把他交出去，厉锋手中那柄断业剑，大约不会留给他慢慢解释的机会。

　　无论如何，得先把沧渊留下来，治好伤再说。

　　筱悠抱着小白狗起身，回屋找出一只平日盛放琴布的藤篮，将最柔软的垫布折了三层，铺成一个临时小窝。小白狗被放进去时，前爪却勾住她的袖口不肯松开，爪尖分明没什么力气，仍执拗地挂在那里。

　　她只得蹲在藤篮旁，一手把袖子留给它，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它的脊背。

　　这样可爱又脆弱的一只小狗，和昨日那个威猛冷酷的银发男人毫无任何相似之处，他是在凶案现场受伤、被打回原形，还是被凶手封印修为、退回原形？小白狗看起来修为尽失，又失去了神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到底该怎么帮他恢复；要是一直无法恢复神识，自己该怎么攻略他呢……

　　思索间，小白狗已经闭上眼睛，嘴里却仍咬着一小截月白衣袖，像是睡着也不肯松开。筱悠打了个呵欠，索性伏在藤篮边陪着它，一边守，一边胡思乱想，熬到窗纸渐渐泛白，才不知不觉合上眼睛。

　　＊　＊　＊

　　“仙尊，您昨夜遭贼了？”

　　青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时，筱悠猛然惊醒，额头险些撞上床沿。她慌忙抬起脸，只见青萝站在屋子中央，左手端着食盒，右手拎着一只歪倒的蒲团，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狼藉。

　　昨夜筱悠翻药箱、找棉布，又搬来藤篮，整间屋子像被一阵小型旋风刮过。她的外袍下摆还沾着血，手腕上则挂着一团雪白毛球，那毛球闭着眼，牙齿紧紧咬住她的袖口，睡得正沉。

　　青萝的视线一点点向下挪，最后落在那只毛团上：“这是什么？”

　　筱悠低头看看小白狗，又抬头看看青萝，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最后只挤出一个字：“狗。”

　　青萝将食盒放到案上，蹲下来仔细端详，脸上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重。她试着伸出手，那只原本还在熟睡的小白狗却忽然睁开眼睛，金色竖瞳冷冷缩紧，身体没有动，喉咙深处已滚出一声低沉警告。

　　青萝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愕然道：“伤成这样，脾气倒是不小。”

　　“可不是嘛。”筱悠甩了甩衣袖，展示被咬了整整一夜的成果，“我的袖子都快变成它的磨牙玩具了。”

　　青萝又凑近了些，皱眉道：“仙尊，这不是狗吧？”

　　筱悠心头一紧，也不知道对面有点仙力的青萝是不是能看出沧渊的真身，“怎么不是？”她不动声色地将小白狗抱回怀中，“四条腿，一条尾巴，会汪汪叫，还是白色的。狗该有的都有，除了伤得重些，形态十分齐全。”

　　“可是它的耳朵太尖，尾巴也不像狗尾巴。”

　　原来纠结的是外貌啊，似乎没看出小白狗是人变的……筱悠松了口气，笑道：“仙界的狗与凡间长得不太一样，很合理吧？”

　　“它的眼睛还是竖瞳。”

　　“灵犬。”

　　“方才它看我的样子，分明是想咬我。”

　　“护主，说明品种好。”

　　青萝被这一串歪理堵得张了张嘴，绕到另一边，蹲得更低了些。小白狗从筱悠臂弯里探出半颗脑袋，耳尖竖直，目光警惕。

　　“不对。”青萝越看越笃定，“这分明是一只狼崽，而且还是只很凶的狼崽。”

　　筱悠低头看向怀中小东西。它察觉到她的目光，耳朵慢慢向后压了压，方才那股凶气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鼻尖还主动凑过来，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变脸倒是很快。

　　“狼与狗本就是远房亲戚，长得像些也不奇怪。”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既然你说它不是普通狗，那便叫灵犬吧。品种问题，到此结案。”

　　“还能这样结案？”青萝瞪圆了眼睛，“那若是捡回来一只老虎，同样长着四条腿，也能叫大花猫吗？”

　　“只要它肯喵上一声，也不是不能商量。”

　　青萝憋了半晌，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她又看了看小白狗身上的伤，语气很快软下去：“它从哪里来的？怎么伤得这样重？昨夜巡山仙兵把竹林都翻了好几遍，不会是哪家的灵兽受惊跑丢了吧？”

　　“它自己从竹林里钻出来的，我见它可怜，便先抱回来了。”筱悠说的都是实话，只省去了最要命的那一部分，“这件事你先别往外传。如今全山乱成一团，一只来历不明的小兽若被人发现，免不了要让仙兵带走盘查。等它伤好些，我再问问灵均，看是不是哪一峰走失的灵兽。”

　　青萝一听“被仙兵带走”，立刻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到底年纪小，心也软，见白团子伤着腿，刚才的戒备已散去大半，只小声嘟囔道：“那您也得当心些。它看起来不像善茬，万一半夜忽然长大，把您吃了怎么办？”

　　“吃我？”筱悠托起小白狗打量一遍，“就它现在这点个头，吃完我一只手，都得歇上三天。”

　　小白狗微微眯起金色眼睛，尾巴不轻不重地扫过她的手腕。

　　“还不服气？”筱悠伸出指尖点了点它的额头，“先把伤养好，再考虑吃人的事吧。”

　　青萝带来的早膳尚且温热。筱悠让她打来一盆温水，又从听澜阁的药柜里翻出止血散、消肿膏和几卷干净棉布。青萝原想留下帮忙，偏偏主峰钟声在此刻接连响了三下，催促九位仙尊前往议事殿。

　　“仙尊，今日议事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青萝朝窗外看了一眼，“厉锋仙尊一早又增派了人手，听说昨夜仍未找到沧渊。山门那边已有弟子在传，说他恐怕早就逃出碧落山了。”

　　小白狗伏在软垫上，眼睛闭着，似乎聊的内容和自己并不相关。

　　筱悠将这点动静看手中棉布缓缓浸入温水：“你先替我去主峰回话，就说我马上到。另外，院中多了一只灵犬的事，暂时不要告诉旁人。”

　　“连姜仙尊也不说？”

　　筱悠轻蹙眉头，有些担心姜灵均看穿沧渊的真身，“等我亲自同她说。她见了什么毛茸茸的都想摸上两把，万一吓着它，再被咬一口，岂不是两边都得治伤？”

　　青萝想起姜灵均追着灵兽满山乱跑的模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拎起空食盒匆匆离开。房门一关，筱悠立刻回到软垫旁。小白狗已经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她，方才面对青萝时的戒备消失得无影无踪，受伤的前爪甚至还主动朝她伸出一点，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倒是很会看人下菜碟。”

　　她将小白狗抱到腿上，先解开昨夜临时缠上的帕子。伤口已被血痂与白毛黏在一起，温水才刚碰上去，怀里的身体便猛地一颤，四只爪子同时绷紧。筱悠怕它挣扎，不敢按得太重，只能一边缓缓擦拭，一边低声安抚。

　　“忍一忍啊。不把脏东西洗掉，伤口会烂。你若疼得厉害就叫出来，反正这里没人笑话你。”

　　小白狗始终没有叫。棉布擦过最深的伤口时，它忽然低头咬住她垂下的衣袖，尖牙隔着布料压得很深，却始终没有碰到她的手腕。

　　筱悠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原本还有些担心，沧渊昨日在宴席上看起来那般凶狠，即便如今变成幼兽，疼急了也难免会伤人。可它分明疼得全身都在发抖，宁可将她的袖子咬出几个洞，也不曾伤到她一下。

　　“你知道不能咬我？”

　　小白狗嘴里叼着布料，半合的金色眼睛朝她望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呜咽。

　　“那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说话？”

　　它没有别的反应，只是将那截袖口咬得更紧了些。

　　筱悠等了一阵，没有等来第二声“汪”，心中才升起的一点疑惑又慢慢落了回去。或许高阶灵兽即使失去神智，也会保留几分趋利避害的本能。它知道是她救了自己，所以不肯伤她，却不代表它真的听得懂人话。

　　她将止血散均匀撒在伤口上，重新包扎左前腿，又避开背脊那片形状过分整齐的撞伤，替它慢慢揉开后腿淤青。最后轮到颈侧，那圈藏在皮下的凸痕比昨夜更清楚了些，热意也更盛，薄薄白毛下隐约透出一线暗红。

　　药膏才刚碰上去，小白狗便猛地弓起身体，牙齿死死咬住袖口，四肢剧烈抽动了一下。筱悠赶紧停手，将它抱进怀里，掌心缓缓顺着脊背向下安抚。过了好一会儿，那具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软下来。

　　“外伤药不对症……”她摸着那一圈滚烫皮肤上的纹路，“不是伤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问系统，系统只会叫她自行探索；直接去找宋药奴，又等于亲手将沧渊送到整个仙界眼皮底下。姜灵均最懂灵兽，原本是最好的人选，可这小东西来历不明，万一姜灵均只看一眼，便认出它是沧渊……

　　筱悠低头看着怀中的白团子，白团子也仰头看她。那双金色眼睛里没有昨日宴席上的冷漠与空洞，只剩浓浓疲惫，还有一点仿佛将性命完全交到她手中的依赖。

　　“给你起个名字吧。”她忽然开口，“总不能一直叫你‘喂’。”

　　小白狗的耳尖动了动。

　　“小白太敷衍，雪团又像个点心名字，你本来叫沧渊……”筱悠左右看了看，确定青萝已经走远，才凑到它耳边压低声音，“那便叫小沧吧。记住了吗？”

　　小沧盯着她看了片刻，尾巴尖在她腕上轻轻扫了一下。筱悠见状，只当它答应了这个新名字。

　　她在床脚与墙壁之间腾出一处隐蔽角落，将藤篮放进去，又垂下床帐遮住大半视线。临出门时，小沧却从篮中爬了出来，一瘸一拐跟出两步，走到门槛旁，便因后腿无力伏倒在地。

　　“不能跟过来。”筱悠回头将它抱回藤篮，认真解释道，“现在外面至少有几百个人在找你。我虽然也想把你带在身边，免得你乱跑，可我一个没有仙力的仙尊，若抱着你去议事殿，其他几位仙尊要是认出了你的真身，要把你抓走，我根本护不了你。”

　　小沧的前爪搭在藤篮边沿，目光一动不动跟着她。

　　“我开完会便回来，你不许乱跑哦。”她说完，见小沧仍直直望着自己，只好又补充一句，“我真的会回来，不骗你。”这一次，小沧才慢慢伏下去，鼻尖搁在两只前爪之间，终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