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恒之凤求凤》楽山

16、第 16 章 “所

　　“所以饮月君，你找我的目的是？”

　　爻光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腾骁将军，可否从幻月秘庭中为我折一枝神木的……枝桠。”

　　“你要那棵树的枝条做甚？”

　　丹恒不答，反而问道：

　　“我能从二相乐园里生长的某些草木中感知到丰饶的力量，据我推测，那些力量的源头应当就是幻月秘庭中心的那棵神木吧。”

　　“幻月秘庭，还有……神木，这些是谁告诉你的，那位刚登上星穹列车不久的前橡木家系家主吗？”

　　“不错。”

　　爻光轻轻哼笑一声：“哎呀哎呀，果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在您把他卷进此次幻月游戏中时，您应该就会料到有此结果。我猜，您这次之所以会来二相乐园，应该是为了某位仙舟将军吧。准确来说，是那个预言？”

　　丹恒从手中幻化出一颗持明卵。

　　“我用了持明族的秘法，暂时让景元的神识寄生在此卵中。但正如您所知的，只有持明族才能在卵中蜕生为新的个体，外族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所以，如果不尽快找到恢复肉身的方法，这枚卵中的神识会不断流失，直至消耗殆尽。”

　　爻光将手覆在这枚卵上，稍稍感应了片刻。

　　“我懂你想干什么了。不过，这枚卵可否交给我来保管。”

　　丹恒有些警惕。

　　“将军是要……”

　　“你还记得你上辈子做得那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吧。世人都道饮月君丹枫做了件混账事，罪不可恕。但某次，我与方壶仙舟那位伏波将军攀谈时，她却同我道，饮月君的法子未必就没有可取之处 ，或许稍加改良，真的能够得偿所愿。我想你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来找我要这神木的枝桠吧。”

　　“……不错。那次术法之所以会失控，根本上不是化龙妙法的原因，而是实验中所用到的倏忽血肉。毕竟是那位丰饶令使的一部分，虽然的确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新生的个体极可能会被倏忽的意识所影响，甚至控制。”

　　“那位星核猎手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我想，术法失控后，你们应当用了什么法子，将原本在白珩身上的倏忽血肉转移到了那位百冶的身上，所以现在的衔药龙女才能没出什么岔子，顺利长大成人。”

　　“正如将军所想。既然倏忽的血肉不可用，那是否有更好的材料可以取而代之？若我猜得没错，那位生有狐耳的女子真身便是那棵神木，那她是否拥有匹敌丰饶令使的力量呢？”

　　爻光收回手中的折扇：

　　“你这法子确实可以一试，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万事万物都有代价，若此次实验真的能成功，那作为施术者的你，会不会也会受到什么影响呢？”

　　“大概会失去这具身体所拥有的部分龙尊传承吧，具体我也不确定。不过，结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或许是个好事……”

　　丹恒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请将军帮个忙。”

　　“什么事？”

　　“这件事，是出于我的……私心。景元若能顺利蜕生，能否不把他带回仙舟联盟，而是暂时托付给拉曼查先生扶养？”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不过，我会在禀报元帅时尽可能争取。”

　　爻光对丹恒的想法表示理解：

　　“巡海游侠同仙舟联盟一样，都是帝弓司命的信徒，放在他那里也没什么问题。况且 ，景元身死，他作为仙舟将军的使命已经完成，也的的确确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那便请将军信守承诺。他蜕生之后不会保留前世的记忆，而是作为一个婴儿重新长大。或许他的容貌与性格会同景元有相似之处，但从持明的观念上来说，他已经不是景元了。”

　　“哦？既然新生的他已经不是景元，那你又为何要费这么一番工夫让他蜕生？仅仅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

　　爻光看破不说破。

　　“我听说持明族有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在蜕生后，会反复爱上同一个人。”

　　“……”

　　见丹恒不语，爻光掩嘴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做到，那现在是不是该把卵给我？”

　　按照爻光的想法，这枚卵会直接放在幻月秘庭孵化，一来可以吸收镇世神木的丰饶之力，为景元提供蜕生所需的能量，重塑血肉；二来，倘若丹恒的法子失败，又造了头怪物出来，那幻月秘庭也是个天然的结界。只要及时制服，就不会危及到二相乐园民众的安全。

　　丹恒对此并无异议。持明孵化，常常需要耗时百余年。有了前车之鉴，他这次其实也留有后手。

　　此外，关于龙尊传承，由于丹枫的缘故如今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在自己身上，另一部分在白露身上。既然如今的其他四位龙尊都在按照契约好好的履行自己镇守丰饶祸迹的职责，他身负一半龙尊传承不去好好守着建木，反而跟着星穹列车到处开拓，站在仙舟的角度看的确有点不像话，那么，为了防止后续仙舟的麻烦找上自己，亦或者出于解决丹枫历史遗留问题的目的，他也是时候做出些行动了。

　　丹恒自转世蜕生后，还从未与其他龙尊有过联系。而方才提到的持明族与仙舟签订盟约一事，得从五龙远徙这件事说起。

　　持明一族是不朽星神的后裔，原本居住在一个名为“汤海”的海洋星球上。自不朽星神陨落后，丰饶命途从中分离出来，栖息在海洋中的生灵因此失控，丰饶孽物横行。眼下的家园已经不再适合生存，于是持明族的五个龙尊带着子民们离开了母星，寻找新的栖息地。

　　在此过程中，仙舟联盟主动援助，以签订盟约的方式，接纳了这些外来者。自此，五支持明龙裔部族分别迁入五艘仙舟，代价是五位龙尊需要世世代代为仙舟联盟镇守五处寿瘟遗迹——

　　罗浮饮月君守望建木；曜青天风君守望胎动之海；朱明炎庭君守望太始燧皇；方壶冱渊君守望方寸烟海；玉阙昆冈君守望息壤渊石。

　　这份契约对五位龙尊而言，是职责，也是枷锁。那丹枫做出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这是丹恒第一次以持明后裔，而不是无名客的身份思考这个问题。而他给出的答案是，只是个人选择而已。作为龙尊，他有守望建木的责任，也有说不的权利。

　　换言之，如果没有丹枫的饮月之乱，就不会有如今的丹恒。

　　然而，背负代价的又是谁呢？是他丹恒吗？

　　丹恒怎么会不知道呢。为丹枫收拾烂摊子的，把自己送出仙舟这个是非之地的，除了景元，还有谁呢？他之所以能有开始新生活的机会，都是景元在为他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