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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不 ...

  •   不知该说凌喻不愧是凌喻,还是说夏导不愧是夏导,电影很快就放出上线的消息。速度快的粉丝都不敢相信,微博下面的评论有不少说“审核不上班盲过”“希望我期末考试也能像小喻电影过得一样顺利”的玩笑话。

      还有一些赚流量的博主搞一些转发,说什么“转发这部过得最快的电影,你的人生也会过得十分顺利”,又或者是“转发这部电影,你的期末考试也立刻过过过”,总而言之,无论网友们出于什么目的发的这些微博,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宣传作用。

      紧接着的就是宣传,凌喻作为主演肯定躲不了,但是白凝……

      凌喻没想让白凝出来宣传,让白凝来演戏就已经达到目的了,他不想让太多人线下见到白凝,到时候电影一上自然就见分晓,所以一直跟着跑的是女二舒熙儿,还有其他几个配角。

      夏导在飞旗影院办了一场点映,正好电影结束之后再和观众互动答疑,也算是宣传的一种方式。不过那天来的不出意外,全是凌喻的粉丝,当然也还是有凌喻和舒熙儿的cp粉。

      cp粉们偷偷揣着灯牌进了影院,一开始还在犹豫,结果电影结束跟在凌喻身后出来的竟然是舒熙儿,坐看右看,场内都不见女主白凝,cp粉内心狂喜,立刻掏出灯牌举在半空。

      凌喻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这让她们更加激动,这不就是认证了吗?!于是举得更加卖力,正要准备喊上两句土气的cp宣言,就见凌喻悄悄喊了助理上前。

      不一会儿,保安就过来让她们收了灯牌,起初cp粉们不愿意,还想要争执一番,结果刚刚凌喻面前那个助理突然出现在了保安身后,cp粉们立刻闭嘴了。凌喻对粉丝一直很严格,如果真的违反规定,她们真的有可能被保安清出去,算了,反正姐姐和姐夫都坐一起了,还怕不是真的吗?

      主持人问夏导创作的初衷,夏导开玩笑摆摆手,说:“我就是个喊卡的,这你得问凌喻。”

      “夏导谦虚,我也不过是个唱歌的。”凌喻接过话筒,客气地说:“为了完成一些私人梦想。当然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梦想,无论是为钱,为情,为力,还是为义。”

      主持人笑道:“那能让你从唱歌的变成被喊卡的,是哪个?”

      凌喻摇摇头,说:“都不是。”说完接道:“保密。”

      很快就到了小游戏环节,这本意是加强和粉丝的沟通,谁知道竟然抽到了一个cp粉。

      那个cp粉拿着话筒问凌喻要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凌喻思考了一下,说真心话吧。

      粉丝问:“你在拍戏的时候,有没有对剧组里的人动过心。”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凌喻可是现象级天王巨星,他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都是万众瞩目的,而且狗仔向来是在他这里铩羽而归,从来没拍到过一点点恋爱的蛛丝马迹。当然炒cp那些不算,要是炒cp的通稿也算业绩,那恐怕每个狗仔都能围绕凌喻一天写个十公斤。

      但是凌喻本人的回答就不一样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

      只见凌喻轻笑了一声,对着那个粉丝道:“有。”

      全场哗然。什么?!凌喻竟然对剧组里的人心动了!

      那个粉丝追问:“是谁?”

      凌喻优雅而不失风度:“这位女士,我也很想回答你,可惜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cp粉十分惋惜地坐回去,场内的cp粉简直要忍不住欢呼,凌喻官宣了!灵犀夫妇是真的!磕到真的了!

      但是cp粉们没有看到,向来喜欢炒cp的舒熙儿此刻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舒熙儿得体地接过游戏棒,没想到这次还是抽到真心话,场内的粉丝竟然问了同一个问题。

      她有些好笑地反问:“今天是只有这一个问题吗难道?”

      粉丝不上钩,就等着她的答案。

      舒熙儿看似苦恼地一叹气:“这可怎么好呢,感觉怎么回答都是得罪人啊~”

      粉丝们都笑,舒熙儿性格还算直爽,尤其是这么一张脸只要不是行为恶劣真的做什么都好看。

      舒熙儿认命地一笑,说道:“我和凌喻一样,对某个人动心了呢。”

      场内人简直惊掉下巴,舒熙儿又发疯了!她这话如果当真,要么凌喻是基,要么她是姬,她可真敢说啊!

      倒是cp粉内心五味杂陈,怎么会!姐姐怎么不说是对姐夫动心?难道……姐姐说的是她自己?没错!一定是姐姐不好意思当中表白,只好说喜欢自己了!姐姐真优秀!只有这么自尊自爱的姐姐才会让姐夫拍戏都动心!一定要扒拉出蛛丝马迹,回去就把小作文发出来!

      主持人噗嗤一笑,连忙救场:“谢谢我们的熙儿,说的话真是和长相一样让人惊讶。”

      好在舒熙儿这么一闹,场内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电影内容上来。夏导接过话筒开始控场。为啥不给凌喻话筒?因为这时候如果给他,恐怕五分钟不要他能给剧透完了。

      这部电影有了凌喻这个不按常理来的大boss,所有的一切不合理都变得合理起来。

      上映之前,夏导又抽空去当电影节的颁奖嘉宾,机会这么好正好可以用来宣传,于是乎,夏导带着剧组走红毯去了。

      “蹭红毯?”凌喻一句戳穿。

      “你可是主办方亲自邀请的,那能叫蹭?”

      “但是电影环节那部分和咱这个还没上映的电影团队有关系吗?”凌喻还在给白凝发消息,白凝给他发了一张抱着布偶猫的照片,他利索回复:“真可爱。”

      “怎么没有!”夏导无意看见凌喻手机内容,立刻转变游说方向,“就当是为白凝熟悉熟悉这条红毯呗。”

      夏导说完就不再言语,果然,凌喻开口:“什么时候?”

      哼哼,年轻人,心思真好猜。夏导心里想。

      “走红毯?!”白凝很是惊讶,“可是我们不是刚拍完吗?”

      “嗯,夏叔说就当是宣传了。”凌喻给白凝递过冰激凌甜筒,“新口味,试试?”

      白凝沉思,半晌抬头道:“好吧,我之前只参加过家族酒会一类的,还真没走过娱乐圈的红毯呢~”

      “小场面,”凌喻笑笑,看着白凝低头舀着甜筒,“到时候我带你去 ,礼服我已经给你定好了。”

      “这么快?我还想着我自己去定一套呢~”

      凌喻丝毫不觉得为难,痛快道:“那就都穿上,外场一套内场一套。我们凝凝这么漂亮,就应该多展示。”

      电影节当天,展厅外挤满了行业人员,闪光灯将签名板前招的亮如白昼,闪闪烁烁好不刺眼。

      “凌喻的车!”不知道哪里喊了一声,闪光灯迅速换了一个方向,签名板前的主持人偷偷眨了下眼睛,凌喻的到来让他们的眼睛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一辆黑色商务车如一道魅影从夜色中奔袭出来停在红毯前,车门缓缓打开。

      场外粉丝的尖叫声盖过一切,身着定制的中式西装的凌喻在累叠的闪光灯中从容下车,然后转身向车内伸出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在场的所有相机都记录着。车厢内缓缓伸出一截凝霜覆雪的皓腕,纤柔莹润的手指轻柔地搭在凌喻掌心之中。

      随后超大的礼服裙摆曳地而行,与波浪般的卷发在夜色中蓬动而舞。

      这竟然是比舒熙儿还要好看的一个人!

      她是谁?在场的人纷纷猜测,难道这就是那个神秘的女主?凌喻拍戏时婉拒任何探班,有关女主的消息一直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今晚这个女伴的妆容十分浓烈,流转的眼眸配上微微上挑的嘴角,简直摄人心魄,应当……只能是她当女主了。

      白凝挽着凌喻的胳膊走上红毯,凌喻轻轻拍了拍臂弯的那只手,侧头小声道:“有我。”

      这一幕瞬间被在场的无数台相机记录下来。

      主持人递过签名笔,在凌喻签名的空当里拉着白凝暖场,可是她对白凝并不了解,也不清楚凌喻要宣传的电影,电光火石的瞬间,她凭借着自身过硬的时尚知识,说道:“白小姐身上这件礼服看剪裁习惯像是qutos大师的作品,据我了解Q的作品都是大七位数起步,而且白小姐身上这件看布料应该也是今年的新品,不知道白小姐是如何借到这般几乎不外借的珍品的呢?”

      白凝听着主持人铺垫了一长串,略微礼貌地凑近话筒,平静地回答道:

      “买下来就可以了。”

      “wow!这是让人直呼土豪的回答。”不论主持人的惊呼是真实反应还是临场发挥,这效果确实是达到了。

      凌喻签完字过来让白凝去签,但是白凝这件裙摆太大行动不是很方便,凌喻短暂思考一毫秒,半弯腰替白凝提起裙摆整理好方向,一时间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要比之前还要密集。

      进了内场,凌喻借了一间屋子给白凝换礼服,他把小海提来的衣服拎在手中,牵着白凝的手一步步走上旋转楼梯,这主办方这是豪横极了,场地比往年大太多了,也不知道是从哪拉的赞助。

      “这里,是这间,嗯?竟然已经是开着的?来,”凌喻把手提袋递给白凝,“借了一间屋子给你换礼服,我在这门口守着,你进去换,不着急,慢慢来就行。”

      白凝点头,接过手提袋进了屋。

      门刚关上凌喻的脸色便立刻冷下来,他倚在门口,冷眼看着楼道尽头消失的那道人影,眸色渐冷:这群老不死的,就这么坐不住吗?

      凌喻在门口等了有二十分钟,屋内还是没有动静,他有些奇怪,但是碍于换衣服不好进去,只好轻轻敲门,询问里面:“白凝,你换好了吗?”

      无人回应。

      凌喻再敲,再问:“白凝?你在吗?”

      里面有点动静了。

      凌喻再敲,又问:“白凝?”

      里面传来白凝十分丧气又着急又无奈的声音:“凌喻,我……我拉不了后背的拉链……”

      凌喻心里噗嗤一笑,但脸上还是十足的正色,他侧耳贴近门板,小声询问道:“那……我帮你?”

      里面又是沉默,白凝迟疑了。

      “这个屋是我借的,但是和礼厅相隔还有点远,今天主办方包了整间酒店,现在这里恐怕除了我们就不会有人再来了。”言下之意,好像只有我能帮你。

      白凝还是没有回应,凌喻正要打电话让小海找个女员工来,结果就看到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把拉开门躲了进去。

      白凝惊呼:“凌喻你——”
      “嘘!——”凌喻一把捂住白凝的嘴拥着她向屋内移了两步。

      白凝被凌喻突然面对面捂住嘴,她瞪大了眼睛好似在问:【怎么回事?】

      凌喻手不松,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贴着门听了一会外面,随后悄然推开一道细缝,他隔着门缝看走廊里来的那两个人,其中那个大腹便便醉成烂泥的油腻中年男人正是他的六表叔,而他怀里搂着的正是前一阵子在剧组耍横撒泼的纪萱。

      楼道里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走着,纪萱仿佛没有骨头,全程挂在旁边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上,嘴里娇滴滴念叨着:“哎呀凌大哥你慢点嘛,人家的新高跟鞋还没有驯熟呢~”

      男人酒气冲天,色眯眯地挑起纪萱的下巴,油腻道:“真新奇,你们女人啊,净想着算计,高跟鞋也要驯?就像我驯你一样?”

      纪萱连忙娇羞地一推男人,就势靠在男人胸膛处撒娇卖萌:“哎呀,凌大哥你干嘛要这样说人家啦,人家早就已经是你的人了~”

      他们怎么还要继续走?!凌喻小心翼翼关上门,他低头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的白凝,心道:【真是可爱极了。】

      听着外面的说笑,凌喻冷笑一声,哼,如果记得没错,这个六叔儿子都大学毕业了吧?

      此刻这半边楼灯火通明,却安静冷涩,他们两人的调笑声越发内容露骨起来。让人听了鸡皮疙瘩掉一地,但是也令屋里的两人更加鸡皮疙瘩的事情,这两人好像就是要选定这间屋了!

      凌喻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抱着白凝转移到卧室的橱柜里。

      果不其然,门被推开,熟悉的声音传来,刚才那两人就是冲着这屋来的!

      好在衣柜并非玻璃,足以遮挡两人。此刻凌喻二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连呼吸都交叠在一处。

      凌喻抱着白凝,把手伸到她的后腰摸索了一下,顺利找到那个拉链的头,这个礼服的设计其实很严密,就是为了尽最大可能隐藏拉链,把拉链设计的九曲十八弯。

      黑暗中凌喻慢慢摸索着拉上了第一截拉链,白凝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凌喻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后腰,此刻视不能见,偏偏感官更加敏锐起来。凌喻也很尴尬,不仅仅是因为手底下光滑细腻的触感,还因为衣柜外六叔那毫无分寸的淫言浪语。

      六叔和纪萱两人眼看着就要干柴烈火真刀真枪,不料纪萱突然停下来,说晚会还没结束,不能弄脏了礼服。凌喻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真的不想听这种墙角,尤其还是和白凝一起。

      结果六叔却丝毫不介意,上手就拢起纪萱的裙摆将她推到墙边,连连哄她绝不弄花她的妆容。

      凌喻内心惊愕,这个六叔!真是随地发情!

      衣柜外六叔压着纪萱欲行不轨,男人的调笑与纪萱的欲拒还迎充斥了整个房间,听的人脸红心跳。

      凌喻刚给白凝拉上第一截拉链就停住了,衣柜不隔音,他再动肯定会被发现。一片黑暗中凌喻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放的极其轻微。

      但……两人的心跳像是打起了擂台赛,在这方寸之地隔着皮肤轰炸着自己的耳膜。

      “哎呀!凌大哥!现在真的不行啦,别这么猴急嘛,等晚会结束了,我什么都听你的~”纪萱嘴上说着便主动伏在了六叔怀里。

      白凝的呼吸明显灼热了起来,由于是面对面抱着,尽管她努力偏了偏,但那气息依旧是差不多喷在了凌喻的喉结上。

      凌喻捏紧拉链的手指突然僵了一下。

      就在两人认命地做好“听活春宵”的心理准备时,门突然响了。

      纪萱立刻将贴住自己的六叔巧妙推开,又站起身来迅速整理好仪容,然后扭着腰婀娜多姿地去开门。

      门外竟然是温逸尧。

      “你好,凌叔。”温逸尧越过纪萱,得体地和屋内那个领子上蹭了口红的六叔打了个招呼。

      “啊,是小温啊。”六叔表面功夫很足整理好自己的西装,从容淡定到毫无一点被撞见发情的羞耻心,甚至还要在称呼上压别人一头,“我见过你,你是小慈的……”

      “男朋友。”温逸尧笑着补充了六叔的遗忘。

      “啊对对,男友,老太爷病重的时候你跟着他去了一趟老院。”六叔自以为聪明,接完话就又开始明着不给面子,“只不过小慈她关系好的人太多了,你这个男友,还得再努力啊!”

      温逸尧微笑着不着痕迹地避开纪萱,向六叔点点头微笑:“小慈开心就好。”

      纪萱虽然很感谢温逸尧来得及时,但面上仍旧做出一副被打扰到的不耐烦模样,咄咄逼人地质问温逸尧:“你来干什么?”

      “诶,纪萱,别这么没有礼数。”六叔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没什么事,”温逸尧没有理会纪萱,反倒对着六叔依旧那副得体的样子,“小慈也来了,说想见见六叔,但是她方向感很差,所以就只好让我来请六叔去一趟了。”

      纪萱跳脚:“她一个小丫头,哪有让长辈去见她的道理!”

      温逸尧不说话,只看着六叔,一脸温和的笑。

      这边一片胶着,而衣柜里白凝和凌喻更是呼吸交缠,他们现在的姿势十分尴尬,刚刚进来时两人都是面对面,但是凌喻实在是太高了在衣柜里站不直,只好坐下来,奈何一双大长腿就占了衣柜的下半部分,白凝无法,只好面对面跨坐在了他腿上。凌喻捏着拉链的手从温凉到燥热,手心逐渐潮湿发汗,他实在是,太紧张了,倒不是紧张六叔,而是紧张和白凝如此近距离地紧贴在黑暗中。

      六叔在脑海里过了几轮,苏慈毕竟是凌氏唯一的继承人,老爷子现在虽生犹死,如果他扳不倒她,那也得给自己找个后路才是,没必要现在就闹翻。想了想,决定还是去见苏慈。

      温逸尧看着六叔松懈下来的眼神,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他对着门口伸出手:“六叔这边请。”

      六叔跟着温逸尧出去,纪萱也一脸不服气地离开了。

      咔哒,门关上了。随着这一声,凌喻和白凝紧绷的身心瞬间松懈下来。

      白凝迅速推开衣柜门,正准备往外走便重新跌回了那个熟悉的怀抱。凌喻一把将她揽在身前,白凝这才想起来:她的后背拉链!

      这一拽一扯,雪凝似的香肩便挂不住礼服的带子,竟然要有往下掉的趋势,白凝瞬间被吓得不敢动,只敢埋在凌喻怀里挡住自己。这样看上去,倒像是她投怀送抱了。

      呵,头顶一阵轻笑。是凌喻。

      白凝娇嗔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头。

      凌喻闭着眼抬头,慢慢帮白凝扶好滑落的衣带,但……由于他看不见,手上的动作就杂乱了许多,指腹下偶尔触及的细腻肤感,简直让他心神飘荡。虽然他也十分注意别碰到白凝,但是,他实在是不擅长当个瞎子。

      “喂!别摸那里!”凌喻实在是手长肩宽,他一整个将白凝揽抱在怀里,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她的腰窝,激地白凝颤栗惊呼。

      凌喻闻声立刻收手,满脸歉意道:“马上就拉完了,这个礼服,怎么分了这么多截……”

      两个人终于手忙脚乱地穿好礼服,白凝正要起身,却又瞬间跌坐回去。这一次不是凌喻拉的——她腿脚麻了。

      细密刺钻的麻痹如同触电,让白凝动也不好动。倒是这一次……她坐的离凌喻更近了,她这样一直坐在凌喻的腿上也不是办法,最终,她还是手撑着柜子,挪了出来。

      凌喻的腿已经失去直觉,刚刚白凝一直坐在他腿上,这样的近距离里一丝一毫的动作都会被如数传递给腿上的白凝,黑暗中哪怕是轻微到感觉不到的感觉也会被放大无数倍,他只能尽力忍着,绝不敢乱动分毫。

      “没事吧?”白凝想到自己的腿脚,连忙帮凌喻捏了捏小腿,她一时关心则乱,竟然忘了分寸要把手往凌喻大腿上伸。

      凌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像是在忍耐什么道:“我自己来。”

      一会功夫,白凝已经歇息好,她站起身来拉着同样恢复好的凌喻。想到刚刚温逸尧的出现,她好奇道:“学长来做什么?”

      凌喻酸溜溜的回了一句:“果然第一个问的就是他。”

      白凝轻笑,挽住凌喻的胳膊带着狡黠的笑容问他:“这么说,你知道学长真正要来做什么咯?”

      凌喻一边推门一边低头对她说道:“当然是驾着七彩祥云来救我们啦。”

      他本意是想凑的近点声音小一些,结果一推开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道人影从走廊尽头闪过,又是狗仔!

      而他刚巧一抬头,给狗仔默认了一张正面照。

      凌喻暗道不妙,果然,他和白凝再回场半小时,白凝甚至还在接受来自各界的对她礼服的赞美,无论是金钱还是设计。

      凌喻吩咐了小海看紧了微博和手机,如果狗仔要钱,一定要给,钱凌氏出但是要有详细的联系方式。

      晚会接近尾声,小海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压低了声音在凌喻耳边汇报道:“凌哥!不好了!你又又又因为感情上热搜了!”

      凌喻接过手机一看,媒体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什么标题都敢起。

      他翻了翻小孩保存的那几条,简直心生闷气。

      【凌天王私会黑裙女】这个是偷懒的,和上次一个格式。
      【快报!凌天王疑似潜规则!】总不能因为白凝是生人就敢肯定她是被潜规则的吧!而且,谁敢潜规则她?不要命了?
      【前场晚会正浓,角落情爱正酣】没有开车胜似开车……

      凌喻一条条翻着,估计是季乐那边公司下场了,因为风向逐渐变成了——

      【假戏真做?凌天王因戏生情】底下全是这部电影的路透,评论和赞极多。大家都对这个事情这部电影充满了好奇。

      然而白凝还没看到这些。凌喻回想上一次她陷入绯闻风波时被害得惨兮兮的模样,内心更加焦急起来。

      白凝坐在会场观众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知道今天走完红毯之后就没有她的事情了,所以也比较随意。毕竟电影还没上,如果太高调了也不是很合适。可惜,她想低调,但是她的那张脸并不能让她如愿,刚刚进场时她换好了凌喻送的那件黑色的晚礼服,本该是低调的颜色,但却被她穿的资质卓然,一露面便吸引住了众人惊羡的目光,耳边间或传来私语,纷纷猜测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和凌喻什么关系。

      也许真的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又也许是知道了身份也还是耐不住八卦的心情,白凝竟然听见身后的人都在议论,声音并未压得很低,她听那人说道:“一晚上两件高定礼服,我刚刚搜了一下,全是超季新款,娱乐圈里虽然也有那么一个领凌喻能穿上,但是一晚上穿两个竞争品牌的,恐怕就她一个了吧?”这样的疑问果然得到了许多附和,惊讶、猜疑、妒忌、羡慕、垂涎……

      各种各样的情绪白凝都一笑置之,她正准备掏出手机给凌喻发个消息,旁边的位置上就来了个青年男人,对她说道:“你好,请问我能坐在这边吗?”按理来说这样的场合都是会事先安排好座位表的,他能不能坐这里也不是白凝能决定的。白凝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个长相很温和的男人,西装笔挺狼奔发型,即便长相再温和,也掩盖不了他那精明的商人气质。

      白凝微微一笑,客气道:“您可以看看座位表。”

      男人却丝毫不看,而是直接坐在了白凝身边,他翘起二郎腿,是贴近白凝的姿势,这动作让白凝忍不住稍稍蹙起秀气的眉头,但是她并未置词。

      见白凝不出声,那男人便主动打开话题,问白凝:“你就是白小姐吧?”

      “您是?”白凝疑惑反问,虽然她的身份并不是秘密,但是隐秘入圈,并无人认识她。

      那男人轻笑一声,伸出手来要握手:“哦你好,我叫陈锋,是白旭的朋友。他经常和我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大哥的朋友?而且大哥还会和他提起自己?怎么可能?以大哥对她呵护有加的习惯,怎么会和商场上的朋友说起他的宝贝妹妹?白凝一下子就对面前的男人知道了大概底细,恐怕,这就是个来套近乎的,不管是为了接近自己,还是为了接近大哥,她都不会让对方如愿。

      出于礼貌,白凝虚虚搭了两根手指,正要收回却被陈锋一把捏住,白凝毫不客气地直接甩手出来,这个陈锋!她压下心中的不满,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陈先生,我不认识你。如果你有什么商场上的要紧事,还是请您找对人比较好。”

      “逗你一下,怎么还生气了呢?”陈锋故作大方地为自己刚刚的无理找借口,大庭广众的,他竟然往白凝这一侧又挪了挪,然后低头深嗅,十分无礼地抬头道:“白小姐,你好香啊。”

      白凝瞬间怒火丛生,但是碍于面子,她只是怒目圆睁瞪着陈锋,一字一顿道:“陈先生,请你自重。”

      陈锋呵呵一笑,突然站起来,白凝被他的动作吓得一偏。陈锋站直了身体,丝毫不在意自己会挡道身后的人,他稍稍弯腰这么堂而皇之地说道:“白小姐,这晚会年年都一样,不如我带你去个新鲜的地方吧。”说完他竟然就要去拉白凝。

      刚刚白凝还不相信这人在人前会干什么龌龊事,现在她倒是真的相信了,这陈锋恐怕真的要拉她走。而且看周围人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这个陈锋恐怕是个什么不好惹的人物。

      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他是否也太胆大了?

      眼看着陈锋得手就要伸到她面前拽住她的胳膊,白凝无比焦急起来。慌乱里她好像听见一阵快门声,她迅速转头看去,是谁?是谁连这个也要偷拍!如果照片流出去,一定会对凌喻造成影响的!

      陈锋整个人已经凑了上来,他亲昵地揽住白凝倚靠着的椅背,这样白凝整个人都汗毛倒竖起来,陈锋好似十分欣赏她这种警备的状态,甚至手还要欲行不轨搭到白凝的肩上,暗地里白凝的手不自觉地捏紧,只要陈锋敢搭上来,只要他敢,她就一定会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上去!

      “玩什么欲擒故纵呢?只要你跟着我出去,明年我就让你站在台上领奖。”陈锋恶心的声音已经靠近了她耳畔。白凝正要抬手,却忽然察觉陈锋远离了。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个座位是我的!”是凌喻!白凝欣喜地抬头,凌喻逆着光站在她身边,一把攥住矮他半头的陈锋毫不费力地拽到一边,陈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时他甚至还好心地又提了他一把,这让陈锋看起来更加滑稽可笑。

      “你谁啊你!”陈锋好似听见附近有掩藏不足的嘲笑声,恼羞成怒地转头,却发现面前站的是凌喻。如果凌喻单是娱乐圈人他其实一点不怕,但大家都是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凌氏企业这两年的兴盛到底靠的是谁,外面的民众不知道,但是那些该挂路灯的资本家可都不少了解。这位年轻的商场之神就站在面前,陈锋也不禁发虚。不仅仅是为了刚刚他那句谁啊,更是为了现在身上披着凌喻西装外套的白凝。这两人?

      但是凌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为了心爱的女人【暴怒】、【狠决】、【戾声】等等霸道总裁的经典状态,他只是温和地轻轻拍了拍白凝的肩膀,像是在哄一个心爱的小女孩,眼神温柔,而对陈锋,他反而是十分客气且礼貌地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不知为何,陈锋却不敢抬头直视凌喻的眼睛,他浑身冷汗,虚虚用余光瞥了一眼凌喻,又瞥了一眼凌喻身后的白凝,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一下子看到了凌喻瞬间冰冷的神色,眸中净是乖戾,他瞬间汗如雨下,立刻强撑着颜面离开了。

      出了会场,陈锋觉得自己竟然被吓得尿意来袭,他慌不择路小跑向洗手间,刚拉开腰带准备解决,洗手间的门便咔哒一声……锁上了?下一秒他眼前一阵黑暗,沙包大的拳头恶狠狠地砸在了他身上。

      凌喻坐在了白凝身边,借着阴影,他将白凝的手牵在手心轻轻地揉捏,小声安慰:“对不起,我来晚了。”

      白凝乖巧地摇摇头,开朗道:“哪有,你总是这样英雄救美。”说完她突然意识到好像在夸自己美,忍不住害羞地低头。

      凌喻轻笑,又捏了捏手心纤细洁白的手指,笑道:“我们凝凝本来就是美人,不过,我会努力成为让你不需要被救的英雄的。”

      我希望能成为你真正的英雄,强大到没有恶人敢靠近你,强大到完成一切你不需要经历被我营救的可能。

      白凝看着台上主持人致辞,转头问凌喻:“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在现场却没有任何奖项?”

      凌喻偏头靠近白凝,笑道:“你忘啦?我们可是来蹭——红毯的,要是上台了还叫蹭吗?”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竟然把蹭红毯这事说得自信满满,倒是把白凝逗得轻笑连连。

      白凝掩唇轻笑,突然想起来夏导不见了,连忙问凌喻:“夏导呢?他去哪了?”

      凌喻一抬下巴,轻描淡写道:“那呢。”白凝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桌前夏导正坐在一群知名人士中央谈笑风生,但是那群人偶尔会抬起头看向入口,好像是在等谁。白凝疑惑,难道还有什么大人物没来?

      好像是感受到了白凝两人目光,夏导也看向这边,凌喻一把揽住白凝的肩膀转过头坐好,好整以暇道:“等着,马上就到了。”

      果然,台上环节轮换的间隙,夏导就到了白凝两人这边,他今天难得穿的西装笔挺,和片场上堪比流浪汉的形象差距颇大,白凝疑惑地看着他。

      夏导一把撑在凌喻的椅背上,问道:“你见过陈锋了?”说话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凌喻却凉飕飕道:“谁啊?不认识。”

      碍于场合夏导没法发作,不然他又想抽抽这个臭小子了。他耐心道:“陈锋,钢材大户的小公子。有人说今晚看见他在你们这里了。”

      凌喻十分疑惑地转头:“我们这里?没有啊?”

      夏导知道凌喻开始犯浑了,转头对白凝道:“白凝,你是个诚实地好孩子,你说,你看见陈锋了吗?待会有个他的颁奖。”

      白凝看着夏导真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能撒谎,如实说道:“他……出去了。”

      夏导脸上瞬间浮现出“得,就这样吧”的神情,摆摆手道:“好了我知道了。”

      “怎么了夏叔,”凌喻开口喊住正要转身离开的夏导,慢悠悠道,“这么着急找他干什么?”

      “待会要上台那个小歌星是他的人,颁奖也是他来,但是他人不见了,现在组委会抓住了我这个倒霉蛋,打算让我去给颁奖。”夏导苦不堪言,按理来说他这个圈内地位不至于被安排,但是正是因为他地位高,才要他上,不然怎么凸显那个小歌星的“与众不同”呢?想到这里夏导忍不住愤懑道:“晦气!”

      凌喻深知这一句“他的人”隐含了多少腌臜意思,但是他在白凝面前不想挑明,只好同情道:“夏叔,你还是准备个理由吧,陈锋他现在就算出现了,恐怕也没有脸面上台颁奖了。”

      夏导疑惑道:“没有脸面?”

      凌喻坦然地点点头,说道:“字面意思上的,他现在应该……脸肿的像猪头吧。”

      嘶——夏导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臭小子!!!“那可是陈家的二公子!你知道他爸爸老来得子多宝贝这个小儿子嘛你,你竟然——”

      凌喻脸色平淡,看不出喜怒,说道:“他爹宝贝他,那我是他爹吗?”

      白凝不禁发笑,夏导愣愣道:“不是。”

      眼看着下一环节就要开始了,凌喻站起身来扶着夏导把他往回送,诚恳建议道:“好了好了,夏叔,你还是赶紧想个办法躲掉待会那个灾星吧,你不想这么大年纪被一个新人拉着炒CP吧?”

      夏叔刚平复下来立刻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燥起来:“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我哪里就年纪大了?”

      白凝看着夏导回到那边脸色焦急地和众人说了什么,然后就急匆匆出去了,看来夏导成功躲掉了。此刻台上刚好主持人过渡到下一环节,一女一男歌星被提名,白凝仔细看了一眼,心里有些纳闷。这个女星的歌她之前碰巧听过,好像还可以啊?而且她的言行举止看起来甚至比一起提名的那个男星还要正派一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被陈锋包养的角色。

      “那么,今年的最受欢迎歌手是——”主持人拖长了语调吊起观众胃口,当然也只是吊不知情的观众,以及完全摸不准的白凝,“萧铭!!”

      灯光骤然汇聚在台前,白凝看向大屏幕,屏幕上赫然是那个男明星的脸!

      白凝看着那位油头粉面的男星故作惊讶的表情,内心更加惊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看怎么想。倒是凌喻嗤笑一声,白凝转头看过去,但他并未置一词,好像……并不奇怪。

      凌喻好像是感受到了白凝的目光,转过头来,竟然一时兴起wink了一下,凑上来道:“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从你手里接过奖杯。”

      白凝微笑,突然了然说了一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宁愿才蹭红毯也不愿意上台领奖了,这个含金量确实不高。”

      “不,”凌喻摇头,“要是给我的话我肯定还是会拿的,谁会嫌弃奖项多呢?”

      白凝微笑,凌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手里的奖挨个数过去全是业内公认的含金量高的大奖。

      台上那个小生捧着奖杯用油腻的强调感谢粉丝感谢主办方感谢一切,白凝看着他浓妆过度的脸,不禁感慨陈锋的审美,这也行啊?一时间又想起陈锋刚刚来找过自己,更觉得恶心了。

      凌喻看白凝抱住胳膊,完全是不自觉地陷入了一种自我防卫的姿势,不禁关心道:“凝凝,怎么了?”

      知道自己陷入了精神死胡同,白凝抬起头来,宽慰道:“没事,就是这里待久了,想出去走走。”

      颁奖结束之后照例是要表演一下的,主持人话音刚落,场内便陷入一阵短暂的黑暗,片刻之后,灯光重聚打在舞台中央,厅内逐渐明亮起来,逃难刚回来的夏导趁着黑暗坐到了座位上,他一打眼看向凌喻那边,却发现那边的两个座椅空空如也。

      凌喻和白凝两人都不见了。

      灵动的蝴蝶羽翼贴紧脚踝,礼服虽然不像是场外那条宽大繁复,却也飘逸轻盈,裙摆上的光点斑驳如细碎的银河倒影,凝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更显地纯洁如玉,此刻的白凝宛如一只神形俱画的墨色金鱼画,在夜色中无畏奔袭。从大厅,游到顶楼。

      凌喻拉着白凝从一楼跑到这里,头上的发丝从额前耷下一缕,更显得他有种凌乱的奔放之美。他依旧紧紧拽住白凝的手不放开,转头指向巨大的落地窗外的风景:“凝凝你看!”

      白凝顺势看去,此刻她身处高地,底下的车流都化作粒粒微光汇聚成的光流,巨大的路灯点缀在两侧,远远近近的高楼亮起各色明灯,这繁华的人世逐渐点亮了整个明月之夜。而在这夜色之中,凌喻正一脸期待地指着不远处的那一杆红旗——那是恒宁。

      白凝也一脸惊讶,她知道恒宁就在附近,但是亲眼看到如此之近还是让人心生澎湃。

      兴许是刚刚的奔跑太过剧烈,也兴许是外面的万家灯火太过璀璨,又或者是头顶的明月太过皎洁,此刻凌喻的眼中仿佛被点燃了某种火引,闪烁着灼灼微光。他用着满眼的热切对视上白凝的目光,说道:“那是我们的过去。”

      那是我的过去,一个没有回忆的过去是不能称之为往日的,但从你开始出现那一刻开始,我便拥有了真正的回忆,有了回忆,有了忘不掉的昨日,我便有了过去。曾经我以为有了过去就足够了,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变得贪心了,我开始想要更多,我想要你,想要你永远陪着我,永远站在我身边,永远能像今晚这样,你说要离开,我便能拉着你的手于夜色中游离奔袭,看看灯火也好,想想过去也罢,只要你能永远待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可惜,凌喻还未尽数说来,手机便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割裂,半晌,那铃声还是气质昂扬不肯停歇,白凝轻笑,督促道:“接电话,万一是有急事呢?”

      凌喻冷着脸接通电话,语气让人如坠冰窟:“你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紧事不得不打电话给我。”

      “啊看来我是打扰到什么了哦?”这个轻佻的语气一听就是苏慈,她嘴上这么说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毫无歉意,“那要不你和白凝忙完了我再来?”

      凌喻太阳穴都忍不住突突跳,按捺住性子一字一顿说道:“不用。”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凌家的几个老头最近突然学会了找外援,城郊的建设项目需要一大批钢材,但是本地的钢材大户已经被他们拉去合作了,我查了一下……”

      “你查了一下,发现钢材大王陈家也和凌老爷子一样一脉单传,而恰巧他儿子陈锋刚好在我附近,所以让我去摸摸底细?”凌喻接的十分顺口。

      “bingo!”苏慈倒是大大方方,丝毫不拐弯抹角,反而用一种孺子可教的语气哄道:“所以,你和陈家那个小儿子打上交道了吗?”

      凌喻冷笑一声,说道:“打了。”

      “打了就好,打了就……”苏慈正点头称赞,突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难得吃惊一回,问道:“打了?!”

      凌喻更加淡漠,说道:“嗯,打了。”

      苏慈扶额,忍不住苦笑:“打了就打了吧,钢材大王还没到垄断市场的地步,我可以找别的合作。”

      凌喻却反驳道:“打了小的,才好办老的。陈家只是在市场钢材行业有体量,和凌家比还不算什么呢。他不需要筹码就能和老东西们合作,那我们有了筹码岂不是更好谈合作的事?”

      “筹码?”苏慈思忖,猜测道,“你是说……”

      “陈锋。”

      凌喻和苏慈很快挂了电话,他有些奇怪为什么温逸尧不在苏慈身边,但懒得细想,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和白凝看风景。

      白凝听到了电话内容,凌喻接电话从来不避着她,所以她现在忍不住问:“陈锋?”

      凌喻抬起头来,听到这个名字就不高兴,但他还是温和道:“提他干嘛?”

      “你们要和陈锋合作?”白凝言简意赅。

      “不是,”凌喻解释道,“是和他老子合作。”

      白凝默默思考,凌喻却毫不隐瞒全盘托出:“我们本来要和陈家合作,但是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所以我们需要个媒介,让陈家在确定合作对象之前转过头来选择我们。”

      “媒介就是陈锋?”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大企业家对于子嗣的态度为什么活的像是建国没通知到他们,但是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是现成的陈家独子,我们不用白不用。”

      “那我们要和陈锋谈判吗?”白凝想起陈锋靠近自己的那些场景,忍不住有些恶心。

      “谈判?”凌喻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场景,嗤笑道,“是要陈家求着和我们谈判。”

      白凝一个激灵,想起自己被绑架的那些经历,担忧道:“你不会用一些不法途径吧?”

      凌喻被白凝逗的哈哈大笑,忍不住揉了揉白凝的后颈,那手法简直就像是撸一只猫:“想什么呢!当然是合法合理合情啦。我接手凌氏以来可都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区区一个陈家怎么也不值得脏了我的手,我可不想挂路灯。”

      陈锋在卫生间被莫名其妙狠揍了一顿之后鼻青脸肿,确实像个猪头。可怜他本身长得还算不错,现在却连能反射光线的门都不敢面对。然而一不小心抬头他还是看到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

      砰——镜子被一拳砸的粉碎。陈锋这两天不敢回家,准确来说脸没恢复之前他都不能让他爹看见自己,否则又要他多费多少口舌才能处理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见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就这几天的功夫,他又摊上了大麻烦。

      那天那个刚得奖的小明星来看他给他上药,本该是十分温存的腻歪,但是那天小明星莫名其妙要玩什么强制play,他又耍赖喝了点,酒稀里糊涂就上套了,什么话都敢说。

      苏慈听着小明星发过来的录音忍不住啧啧称奇:“真没想到,陈锋这小子这么会玩呢。还是说这富二代都这德行?那咱几个可真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温逸尧听着鞭子声还有那些淫言秽语实在是忍不了起身把苏慈手机关了。苏慈故意逗弄他道:“诶诶诶别呀我还没听完呢!”

      “有什么好听的!”

      苏慈故意把温逸尧这句话当成问句回答:“有什么好听?当然是这个小歌星的嗓子啦,啧啧,不愧是唱歌的,哭的含羞带怯梨花带雨的,我要是男的我都要兽性大发了。诶阿尧你怎么脸红啦?不会吧?你都实战多少回了你还这么纯情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床上放荡床下正人君子的我就说……唔…唔唔…”

      温逸尧终于忍无可忍俯身将苏慈的调笑尽数堵回嘴里。

      凌喻拿着录音笔,端坐在陈老爷子对面端着茶杯面不改色地听完了开头。其实他能听全程的,但是陈老爷子听个开头就直接关了。

      “凌喻。”陈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气度倒也算是正派。

      “是。”凌喻放下茶杯,这个茶确实不错,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来这里喝。

      “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汇报一下我儿子的私人生活?”他用的是汇报这个词。

      “陈老爷子说笑了。”凌喻态度十分恭敬,“其实这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文件,他说……有人报案,状告令郎。”

      陈老爷子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下来,说道:“你竟然能拦截证物,凌氏果真是手眼通天啊。”

      “陈老先生说笑了,我并未耽误任何一个程序,只是,我忍不住替您替令郎担忧啊。”

      “担忧什么?”

      “这罪若是真判,我替令郎担忧这腿脚能不能踩三年缝纫机,这罪即便不判,我替您担心陈氏的声誉。毕竟,这个文件哪怕截取个十秒放到网上,也足以掀起各种舆论了。”凌喻还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据说,还有视频文件,但是我实在是不想看,也就没要。不过我想网民们未必像我像您这样懒得看。”

      凌喻并未说太多便离开了,现在火已经点着了,还需要给火苗一点成长的时间。现在,他得去接白凝去转转。

      陈老爷子送客结束,忍不住给小儿子打了个电话,对面接起来还是醉醺醺的样子:“喂?谁啊?”

      “谁?!”陈老爷子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我是你老子!”

      “我还是你老子呢,”陈锋脱口而出一句浑话,话说出口突然意识清醒过来:“爸?”

      “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快点给我回来!”

      陈锋捧着挂断的手机,头脑发闷得想道:按理来说……我是我妈生的啊?

      “萧铭?去给我煮点醒酒汤!”陈锋对着外面喊了一下,却发现没有人。客厅里竟然还扔着镣铐和锁链,他奇怪地捡起来看了一眼,脑子里浆糊似的什么都想不真切。萧铭呢?他去哪了?这鞭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这个……蜡烛?!这都什么呀这是!

      环山公路上,凌喻正载着白凝去山顶别墅。这边的道路其实也是他出资建的,顺道给山脚下的居民要走的路也一起修了,这两年交通发达了山下的居民条件也好了,但是人反而更少了。山里越发清静,他便在这里修了片世外桃源。

      白凝看着凌喻心情很好的样子,听着他说了下午的所作所为,忍不住说道:“你不怕陈锋告你欺诈诽谤吗?”

      “怎么会?”凌喻一挑眉,“他要是不信音频文件,我这里还有高清视频,他想看的话我当然也不会吝啬。”

      白凝哑口无言,凌喻告诉她有那方面的正剧,但是一直没给她看到一点点,她以为是逗她的,结果竟然好像是真的?她幽幽叹了口气:“其实但凡另一方换成是女人,陈老爷子也不会怕了,甚至会把陈锋炒作成风流公子哥吧?”

      凌喻也沉默了片刻,说道:“也许这些事情,向来是女孩子承受的非难更多。”

      “那萧铭怎么说?”白凝突然想起那个小歌星,他会不会临阵倒戈?

      “萧铭没说什么,拿了钱出国去了。他说陈锋其实算是个很好的金主,除了不止养他一个之外,倒也没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那他……”

      凌喻突然把车停在半山腰的草坡,他下车脱掉外套铺在引擎盖上,然后将白凝抱起,让她坐在外套上,自己则是轻轻一靠,便借着长腿的优势坐上了车前盖。也许是心理作用,山间的月亮没有了城市的灯火对比,显得更加明亮而静谧,也显得更加冰冷,好在是夏日,这份冰冷恰到好处化作了凉风,轻轻穿拂过白凝披散的发丝。

      皎洁的月光下,白凝显得更加白皙,好像随时都会被夜风吹散。凌喻坐在她身侧,和着凉风缓缓开口:“我去找萧铭的之前,没想到会那么顺利。”

      “顺利?”

      凌喻点点头,为白凝拂起耳边碎发,眼神温柔:“萧铭说,他好像有点斯德哥尔摩了。”

      白凝反驳:“可他不是还说陈锋没伤害过他?”

      “嗯,可能萧铭就是随便抓了个词觉得时髦就用了。他的意思可能是觉得自己要爱上陈锋了但又明知道不可能,我去找他刚好给他提供了一个离开陈锋的契机,我们一拍即合各取所需十分顺利。”

      “那他离开了就能忘掉了?”

      凌喻的眼神突然变得深不见底,那里掩藏的情绪快要漫出来,他敛谋片刻,将那些情绪尽数藏回心底,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忘不掉的,哪怕离得再远,离得再久,也忘不掉的。漂浮不定的感情只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沉淀,最终在心底蒙上厚厚一层没有名字的情愫。等到那个人重新出现,心里只会出现更激荡的奔流,到时候……算了,不提他们了。”

      白凝躺在车前盖上,看着星星闪烁,整个人都慵懒起来,她随口接话道:“那提什么呢?”

      “提你。”

      “好啊提你,嗯?”白凝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凌喻也顺势躺在了她身侧。

      可惜凌喻实在是高大,躺了一会他站起来连外套裹起白凝将她抱在了草丛中,然后再顺势躺在她身边。

      “白凝,其实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凝吓得一激灵,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书里的世界,现在凌喻这一句突然把她拉回了现实,她只好讪笑两声,心虚道:“怎么会呢?我难道还能不是白凝不成?”

      这话说的,有水平,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白凝。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你抱着一只猫,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们。”凌喻的嗓音不知不觉柔和了许多,“其实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回头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感觉好像有一种……考察?就是你好像早就知道我的人生,见到我之后便开始考察我进行到哪一个阶段一样。”

      “后来上学,其实苏慈的脾气我很了解,她不稀罕当什么大姐头,但是她天生就是那种女主体质,吸引小跟班,我怕她们针对你,但是又怕会给你带来太多关注。但是你好像总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就好像……你好像早就知道她们会怎么做一样。”

      “再后来,你和苏慈针锋相对,但你从未落于下风,苏慈这人,相比起来我都能称得上正人君子了,我以为你会吃瘪,甚至已经做好了站你这边的准备,但是你却完全应付得来。”

      “其实这些是个聪明的人都能做到的,但是你做的时候,就显得特别云淡风轻,就好像对任何一个人的性格都了如指掌,对每个人的命运都谙熟于心,我们的人生在你眼里,就好像只是一场时间很长的大戏,而你只是习惯在每个必须出现的时间点恰当地出现。你在我高考时离开,又在我毕业前回来。四年,白凝,四年,好久啊。”

      白凝听着凌喻颠三倒四地说着过去的事情,甚至连在刺槐花下合影的事情都念叨了一遍,忍不住偏过头向凌喻靠了靠,却被凌喻一把揽住搂进怀中。她什么也没说,她确实知道凌喻的心思,萧铭说着爱上了陈锋,却走的义无反顾,而自己当初……也许当初她如果走的时候留一封信,哪怕留一句话,告诉他自己会回来,也许凌喻就不会这样患得患失了。四年,没有一点讯息,宛若失去方向的孤鸿,仅剩的天地早已不是翱翔的乐园,每一寸日出日落都是时间的煎熬,白凝抵住凌喻的咽喉,无声地想,对不起。凌喻,对不起。

      苏慈那边很快来信,说是陈家同意合作了,但是陈锋好像被禁足了。

      凌喻给白凝盖上薄被,擦着头发去阳台回电话:“怎么了?”

      “倒也没啥,就是陈锋闹着要出家,听说和各种包养情人都断了,你说……”苏慈兴致盎然地八卦,“陈家这个男女通吃的二少爷,该不会……”

      “和我们没关系,陈家愿意和你合作,那你的实权会握得更牢,我现在已经没心思陪那群老东西玩了,得找个机会把这些烂根全铲干净。”

      苏慈也恢复正经,说道:“阿尧说最近上面有变动,我打算乘着东风把这些都送进去,你看怎么样?”

      凌喻挖苦:“你当自己不姓凌就能随便把他们送进去踩缝纫机了?凌氏企业股东全进去名誉大损股票跳楼你剩下一个空壳做什么?”

      苏慈点点头,认同凌喻:“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可操作性太小,可是我现在对凌氏没兴趣了,我就想让这群老家伙滚蛋。”

      凌喻突然沉默了片刻,半晌,肯定无比道:“温逸尧他……”

      “嗯哼,亲爱的表弟,表姐现在要去忙了哦,挂了。”

      凌喻看着手机,心道,这个苏慈,竟然会为了温逸尧让步。

      凌氏企业的老家伙们听说快谈好的合作对象被苏慈拉拢走,一个个气的连忙从上衣口袋掏速效救心丸。没想到啊没想到,凌家的老爷子走了,留下的这个女娃娃竟然是个硬茬!

      一时间本就松散的合作团体更加军心涣散,甚至还有想投诚苏慈的,但是苏慈态度暧昧,不说拒绝,但也不说同意。

      已经半夜了,开了一天会的温逸尧才办公回来,他把银边眼镜摘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看着睡在沙发上的苏慈沉默了片刻,然后给自己和苏慈两人都倒了杯茶端过来。

      “哦豁,现在是我高攀了哦?”苏慈一天不说两句风凉话就三餐吃不好,“小女苏氏,谢过温大人……了哦~”

      温逸尧面不改色地将落在地上的薄被重新盖在苏慈身上,又接过她喝完的杯子放好,然后坐到她身边开始办公。

      苏慈像是无骨的菟丝子缠在温逸尧身上,特意把电视调出来,然后托着他的下巴看向电视,凑在他耳边气息潮湿:“看,新闻里这个会议桌旁边坐着的,也是你呢。”

      温逸尧一把扯开领带,托起缠在身上的菟丝子走向浴室。

      次日一大早,白凝破天荒的赖了床,她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尤其是和凌喻两人放着电梯不坐反而踩着高跟鞋爬楼梯这件事,她怎么想都觉得要和酸痛无比的脚踝诚恳说声对不起。当然,她是闭着眼想的。凌喻的山间别墅装修的特别风雅,身下这张床更是大的出奇,也舒服地出奇,让她忍不住蹭蹭柔软的被子又平静地睡去。

      半晌,一双略带凉意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让她不禁皱眉偏头躲过,但依旧不愿意睁开眼睛。

      似是听到一声轻笑,随后又换上一只温度适宜的手过来,嗯~这个温度才舒服嘛,白凝忍不住餍足地贴了贴那皮肤细滑的手背,嗯,好像骨节很硬。

      凌喻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窝在被子里的白凝,他喜好深色纯色的用品,白凝穿着睡衣躺在星空般灰黑的床褥中,整个人洁白光滑地像是一枚温润的玉,艺术品一般的容颜上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要让人暗恨女娲不公,只是……凌喻看了看手表,九点了。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被子。

      “小懒猫,起床啦!”发自内心的笑意压根掩藏不住。

      回应他的是两声幼猫似的哼唧。

      “凝凝快醒醒,起来上学啦!要迟到了!”谁的青春期没有踩点赶去教室过呢?

      回应他的依然是哼哼唧唧。

      凌喻看着白凝露在被褥外的手臂,心下一动,使坏道:“凝凝,你睡衣垮了。”

      “嗯!?”白凝吓得猛的一翻身,那藕白的手臂迅速滑进被子中,自己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可是这时候额前的头发却又不听话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凌喻一把按住白凝,欺身靠近被褥裹得严实的白凝,故意做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道:“女人,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白凝困意全消,一双明眸瞬间瞪得圆圆,头发挡住了主要视野,她看不太真切,但凌喻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地覆盖在她身上,完全不似他语气那样玩味。

      指节温润的手指轻柔地撩起白凝的头发,露出发丝下惊愕的眼眸,只是这份惊愕却因为如海般的困意变得懵懂,又因为凌喻的所作所为变得疑惑,这样茫然无措的白凝实在是太可爱了,让凌喻看的一时间呆住了。

      白凝的大脑迅速盘算着为数不多的信息,昨天她在山间的草坪上和凌喻看星星看月亮,然后累了……后来迷迷糊糊的凌喻给她放了水洗漱,最后她随便换了件衣服出来就直接躺床上睡着了,再醒来就是眼前这凑的无比之近的凌喻……

      ?奇怪……凌喻的别墅里为什么会有女士的睡衣?还还是吊带式的……难道,其实这个别墅里还出现过其它女人吗?她并不是第一个,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

      白凝眼眸微闪,刚刚泛起的那阵悸动瞬间烟灭,她又烦又气又委屈,抬脚就踹了一下凌喻,只不过那劲就比小猫挠人似的,还是隔着被子挠。凌喻条件反射要反勾她的脚,却一下子重心不稳摔在了她身上,瞬间将“粽子”的外包给撞散。

      白凝躲闪不及,和扑下来的凌喻撞了个正着。

      眼对眼,他看左边她看右边,惊慌,立刻转移方向,结果变成了他看右边她看左边,逃避,再转移方向,又莫名同步。两双画风迥异却同样摄人心魄的眼睛如同玩镜子游戏般黏着在一起来回转动。

      凌喻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伸出手覆上白凝的眼眸,像是从蛊惑中找回心智一般,他的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

      “凌喻,你起来,你压着我好重。”

      风水轮流转,刚刚凌喻喊白凝没反应,现在白凝喊凌喻没反应。无奈之下白凝只好说:“凌喻,我要起来穿衣服了……”

      凌喻连忙起身,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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