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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并发症 爱不受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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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宇忌日那天,邵洁去了墓地。
当年,林吟文被捕,邵洁无处可去,她只能带着邵宇回到大陆,就好像邵宇的遗书内容一样,他想回家。他想和爸妈葬在一起,他一个人打拼太久了,都快忘记了,他今年也才25岁。父母离世之后,他一直在努力的照顾好邵洁。
邵洁可以哭,可以流泪。但是邵宇不行。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个扛事的人了。他要替爸妈照顾好邵洁。现在至少也能让爸妈安心一点。
这块墓地是林吟文花钱买的。林吟文为了邵洁,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邵洁在等待林吟文出来的时候,走在向了娱乐圈的道路。
林吟文出来之后,他才告诉邵洁,是谁干的。
邵洁是个明白人,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那么排斥自己的孩子的爱人。就算这段感情见不得光,也不能这样搞。林吟文和邵洁至此相依为命,说是朋友,但是更像家人。林吟文被赶出家门,断绝关系,邵洁无父无母无兄弟。
林吟文进去之后,公司立马官宣和林吟文合约到期,不续约,邵洁也借此将林吟文牵入自己的所在的公司,成为了他的经纪人。
邵洁发现林吟文有重大心理疾病,但是她不知道什么办,带着他看了很多医生,很多都是在星际上说的上话的心理医生,但是都拿他没有办法。每一个人告诉她的都是,林吟文不配合治疗。不能说是不配合,而是林吟文的病,本来就和在精神病院那三年有关系,他们不敢治。他们也不敢赌,因为这样的人,真的很少见。
同性恋,被人绑近精神病院,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林吟文也不愿意说。后面邵洁只能请他们开点药,只能这样,让林吟文有点缓解就行。
林吟文是要直接退圈的,但是因为一直有人给他微博发私信劝回了林吟文想要直接退圈的心。也借此让邵洁签约。后面在国外,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但是邵洁和林吟文都知道,林吟文都在强撑。
林吟文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后,邵洁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他去做了全身体检,发现了林吟文的腺体的永久性损伤,而且林吟文伴随了很多并发症,活不了多长时间。邵洁拿着林吟文的检查单,不可置信的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回想着刚刚医生的话
“患者的腺体遭受到永久性损伤,身体健康已经出现问题,就医太晚了,现在只能维持他多活一会。”
她不知道要怎么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哥哥刚刚去世三年,唯一一位救命恩人却因为替自己签了字,被人恶意举报被关进精神病院,折磨了三年,腺体永久性损伤,身体健康遭到严重破坏,他刚刚26岁,比自己的哥哥还小一岁。她麻木的的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好友的消息,她没有回复,只是弯下腰把脸深深的埋进臂弯里。走廊人来人往,热闹的世界不属于邵洁,她仿佛被世界孤立。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林吟文所在的病房门口,看着已经三年没有见面的人,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进了病房。
那一刻,崩溃所带来的情绪不是垮掉,而是要用尽所有力气告诉自己,自己不能倒下。自己要带着林吟文,满足他的置身所愿,把那碎掉的林吟文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要告诉他,他没有错。没有错。
林吟文早就知道结果了,他是一个人,自己的身体机能在慢慢消失,自己还是可以感受到的,还有越来越弱的信息素,她看着红着眼睛,但是倔强不掉眼泪的邵洁,微微笑了。
“邵洁,命就是这样的。你要认。”他压着嗓音说,那声音就好像踩碎的枯叶,薄而脆,会被一阵风刮起来带走。
“我不要。”邵洁听到这句话,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水滴。她进来之前最怕听到林吟文对着自己说“要不就这样吧。”
命运这两字,太重了,也太轻了。重的时候可以压死人,轻的时候又如同鸿毛,轻轻带来,悄悄离开。命运多舛,就好像一场大雪,从他离开周清阙那天开始,就没有停止。林吟文自以为的理智,在今天崩塌。因为在他知道自己的事就不久的时候,他脑海想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周清阙。是那个愿意付出一切,不求回报的傻子。
邵洁坐在墓碑旁边,苦涩的笑着
“哥哥,第四年了。你要是轮回的话,今年也已经四岁了。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吗,会不会有一个不那么调皮,不那么矫情的妹妹?哥哥,你太狠了,离开了那么久,却不愿意来一次我的梦里。你还在生气吗?你还在生气我当时的不听话吗?哥哥,林吟文把自己困在了那年的伦敦,我也是。”邵洁絮絮叨叨了很久,然后突然间不说话了。她盯着墓碑上的那张邵宇的照片,神情是空的。知道林吟文递来纸巾,她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早已泪湿。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泪就这样湿了脸庞,静静的挂着,像是雨水,毫无理由有理所因当。
她接过纸巾,快速擦掉泪水,然后说这“我没事。”下一秒,一滴泪正好落在手背上。她低头看了一会,轻轻用拇指擦掉,像是抹掉一个惨痛的,不堪回首的过往。然后抬起头,硬挤出笑容,看着林吟文
“不是说不来的吗?”
“我没说过。”
“行。”
两人的交流就这样到此为止,这是林吟文第一次来邵宇的墓地。他也不说话,只是站着,看着邵宇那张还算青涩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那天他过生日,但是我们没钱,买一个蛋糕的钱,抵得过我们一周的伙食费。我就给我哥做了一个米饭蛋糕,给他一个惊喜。这张照片就是他那看到那个蛋糕的表情。是不是很傻?”
林吟文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就好像是个迷途知返的恶人,在赎罪之后来看着那个唯一的受害者。
当时签字是迫不得已的,但是他亲眼着医护人员一个又一个摘掉邵宇身上的仪器的时候,他又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签这个字,自己没有身份替他做决定。突然间一个“是我害死了邵宇”的想法涌上心头,邵洁推门进来的那一刻,邵宇闭上了眼睛。他还没有做出解释,就有一堆人把自己带走,他们说他违背患者意愿,签署了放弃治疗协议书。原本只要当场的医生说一句话,就没有事情了,但是有周家人从中作梗,自己没有坐牢,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但不是以签署协议的名义,而是他是个同性恋的名义。他进去的第一天,清楚地看到了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恶心的,是羞辱的。自己的信息素被他们恶意抽出,一边抽,还一边带着嘲讽的语气说
“原来所谓的s级alpha也是会自甘下贱的被人艹的?”
“同性恋啊,恶不恶心?”
“一个alpha,怎么可以喜欢上另外一个alpha?”
“被一个alpha的人上的时候,爽不爽?”
一句句侮辱,如同海水一样涌来,林吟文咬牙忍住,被他们当作发病捆绑起来,被他们当作意识昏迷的抽打,他都咬牙忍住了。现在看着邵宇的照片,他红了眼眶。
邵宇当时是第一个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也是当时唯一一个算得上亲人的人知道,他的挚爱是个alpha。
那时刚好是林吟文出现在邵家兄妹身边没多久,自己当时坐在医院花园的台阶上,看着自己和周清阙的唯一一张合照。邵宇就这个时候出现的,看到了周清阙,询问
“他是你的爱人吗?”
“不知道···”
“那就是了,但是看上去不是个omega……”
“他是alpha。”林吟文转头看着邵宇,本以为他会得到邵宇不可置信的眼光,毕竟自己的偶像是个同性恋,在那个时代还是最入不了眼的。但是邵宇没有。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宽大的袖口挽了两圈,漏出纤细的手腕,手腕上还保留着滞留针——邵宇被病痛折磨瘦的已经皮包骨了。他也随意的坐在台阶上,笑了。笑得很开心,发自内心的高兴。笑的让林吟文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件病号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就好像偷穿了大人病号服的小朋友,坐姿舒展。
“你笑什么?”
“我的偶像有了爱的人,我不应该为此高兴吗?”
“可是我的爱人是个alpha。”
“你看,你承认了他是你的爱人。”
这一脑回路,让平时聪慧的林吟文也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
“我并不认为同性恋怎么了,爱没有标准。如果异性恋爱是天经地义,那同性之间的相爱也是另一种的天经地义,大自然里上百种动物都有同性在一起的行为,只有人类会因此大惊小怪。在这茫茫人海里,能够遇到自己的爱人,就已经了不起了。管他是什么性别呢?喜欢同性,只能证明你喜欢的人刚好和你一个性别,代表不了什么。”
“可是在《精神病的诊断和统计的手册》中,明确记录了同性恋爱是个精神病。”
“爱不受控制的。你不会说出我要找一个符合什么什么手册上的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