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一起内卷吗？》我的小雪人呢

9、一个安慰 如果对方摸

　　“苍天啊！大地啊——”
　　崔允湛在教室外就听见王子年在鬼哭狼嚎，他微微皱眉，刚想出声提醒他小声一点，王子年就突然转头拉住崔允湛的手：“允湛！我们在一起吧！”
　　这一声喊的过于响亮，慕寂翎也跟着其他同学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身为同桌的尚浅末则低着头面向墙壁，不愿参与这场名为“丢脸”的闹剧。
　　“哇——是一个大——瓜！！！”江拓拉长语调，显得格外欠揍。
　　崔允湛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手臂的手。
　　“干什么？你能滚吗？”
　　“允湛～～～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王子年突然转变的语气让崔允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回：“有，就是你。”
　　“哎呀不是这个”，王子年停顿了一下拿出自己早就总结好的字条，念了起来：
　　“那些小说里的小受有些成绩不好，但他们有一个学习成绩超级好的男朋友！后来那些小受的成绩也好了。”
　　“所以……”崔允湛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隐隐觉得这个王子年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王子年的声音响起：“我们在一起吧！你攻我受！我为爱做0！”
　　“……”崔允湛抬头看了眼窗外，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低头压着火气说：“滚。我根本不是同性恋！”
　　这句话响彻每个同学们的脑海里，顿时，全班哄堂大笑起来。
　　“卧槽啊这个王子年好勇。”
　　“那些CP粉们听到没？人家不是同性恋。”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慕寂翎也跟着笑起来。
　　实在是有趣。
　　肩膀被人肘击了一下，慕寂翎转头就见好兄弟一脸笑意的样子。
　　“笑死我了哈哈哈，那个王子年真有趣啊。”
　　“嗯，你要和他做朋友吗？”
　　“那是肯定的啊，我不能错过如此有趣的灵魂。”
　　班里气氛正热闹着，一个靠窗位置的学生突然压着嗓子喊到：“连长来了，读书——”
　　“叫什么叫，你以为你压的低吗？这声音，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连长走进教室，用戒尺拍了拍讲台，顿时尘土飞扬：“哎呦我的天啊，值日生擦一下黑板。然后其他人读书啊。”
　　之前班里的同学们都还没完全放开，叫老师也只敢毕恭毕敬的叫连老师，但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已经叫老师们的外号了。
　　连长非连老师莫属，听说这个外号上一批的都在用。
　　连长倒是也不管这个，反而还说什么连长不能体现他的气质，要求更换外号改成酋长，然后被驳回了。
　　……
　　崔允湛没见过这样的老师，对以前的他来说唯一记得住的老师是初三那年的语文老师。
　　那时离中考仅剩30天不到的时间，父亲宣判离世的那日，崔允湛坐在考场上，看着眼前的空白卷他莫名有些累了。
　　他不想写。
　　于是他干坐着，回想着和父亲的点点滴滴，眼泪最终还是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语文卷上的“父亲”俩字上。
　　视线模糊，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他身边，一双粗糙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那个老师说：
　　“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吧。”
　　后来崔允湛被叫到心理咨询室谈话，医生刚想问他什么，就听见崔允湛说：“抱歉，我会在周末管理好情绪，尽量不影响接下来的复习考试，我没事。”
　　手机振动声打断了崔允湛的回忆，他拿出手机一看，昨天加到的“地中海”给他发了条消息：
　　乐：中午午休如果有时间的话来一下化学实验室，我告诉你们一下考点。
　　崔允湛：好的老师。
　　乐：记得叫上慕寂翎。
　　崔允湛：好的。
　　他截了个图，转发到了和慕寂翎的聊天框。
　　崔允湛：到时候叫我。
　　ghedbcia：你去干嘛？
　　崔允湛：睡觉。
　　ghedbcia：好的长官，保证完成叫醒任务。∧∧
　　“……”有病。
　　他正准备收起手机来，就见赖柠给他发了消息：
　　赖柠：【图片】×5
　　赖柠：看看风景。
　　赖柠：这里的菜我从不习惯，但是我在这里找到了红色奶茶店。
　　崔允湛：怎么哪里都有那家店。
　　赖柠：这叫家。
　　崔允湛：好的。
　　中午放学，崔允湛起身走到慕寂翎桌前，指节敲了敲他的桌子。
　　“走了。”
　　“嗯。”慕寂翎起身时顺手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糖，伸到崔允湛面前。
　　“干嘛？”
　　“拿几颗，一会可能要晚点吃饭了，先垫垫。”
　　崔允湛点点头，秉承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他把慕寂翎手里的糖全顺走了。
　　略显冰凉的指尖刮蹭过温热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
　　慕寂翎抬眼望向他。崔允湛此刻正把糖往衣服口袋里塞。
　　化学实验室在另一栋教学楼。一路上不少同学都转过头来注视着他们，一些小姐妹还会摇对方的手臂，压低声音交谈着。
　　崔允湛听不太清他们在聊什么，但从她们八卦的眼神中，他倒是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被看的有些难受，又不敢说什么让他们不要再看的话，怕自作多情。于是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另一双鞋进入了崔允湛的视线，他抬头。
　　慕寂翎在自己斜前方一步远的位置帮他阻挡了绝大部分的视线。
　　“不习惯？”慕寂翎看着他的眼睛说。
　　“还好吧……”崔允湛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在台上演讲久了就会对目光自动免疫的。”
　　崔允湛愣了愣，回答道：“从台上看台下的人就会很小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现在她们就在我身边，那种视线就没办法忽略了吧。”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崔允湛也继续低头看着地。
　　“我一直以为……”慕寂翎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小时候一直活在聚光灯下，毕竟王子年说，你初中的时候就很优秀。”
　　崔允湛抬眼看向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像是把世界的一切温柔都融进去似的，令人挪不开眼。
　　“是这样没错，但……我不喜欢活成那样。因为——”崔允湛的话戛然而止。
　　“是因为你的父亲？”慕寂翎的话温柔却带了点试探。
　　“嗯，他一直以来都活在聚光灯下，活在大众的视野里，他被所有人期盼着。”崔允湛看了眼悬挂在教学楼墙壁上的消防栓，一字一句道：“他很厉害，但也不自由。”
　　慕寂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阳光射进消防栓中，却莫名的带来阵阵酸意。
　　他想安慰这个坚强的少年。
　　慕寂翎抬起了手——
　　他的发质真的很软，慕寂翎想着。
　　崔允湛被人猝不及防的摸了头，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呆愣的站在了原地。
　　慕寂翎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头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带着耳朵渐渐的烧了起来……
　　他干什么啊——崔允湛在心里咆哮着却没有拍开那只手。
　　不知站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咔嚓”伴随着女生慌张的对话，让崔允湛瞬间意识到：这里是路口，有人看到了。
　　他连忙拍开慕寂翎的手，快步进了教学楼。
　　慕寂翎看着崔允湛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在那发丝间通红的耳尖。
　　方才萦绕心头的沉闷酸涩一扫而空，他笑了笑，追上了崔允湛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