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血之缘》湫不刀

5、教会

　　“教会吗？”
　　日洋走在喷泉广场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忆着刚刚叶鸣对他的邀请：
　　“我来自组织，教会，纯人类异能者们的收容所。”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剿灭那群寄生虫们。”
　　我…
　　可以做到吗？
　　那可是一条条命啊。
　　我可以这样做吗？
　　毕竟，是他们先动的手…
　　日洋缓缓走出学校大门，眼泪止不住的淌下来。
　　我不想，参与屠戮。
　　但是，对方正在屠戮我们。
　　我该怎么办…
　　脑海里，浮现出第十区学院一张张鲜活的面庞。
　　他们，也本可以有光明的未来…
　　他回想起那个被他撞到的女孩，很漂亮，但灵魂，已被替换。
　　这与杀人，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那么，
　　杀人偿命，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日洋的眼神逐渐坚定，最后一滴泪水滚下，落到地上的水洼中，溅起水花。
　　他回了宿舍，坐在床沿上。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颊，将他的发丝披上一层轻纱。
　　窗外是静谧的，偶然可听见几声虫鸣。
　　他拿出放在背包夹层的“全家福”，轻轻抚摸着母亲和弟弟的面庞。
　　对不起，弟弟。
　　感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
　　他的手指缓缓挪移到相纸的上方。
　　但是，我不能放任那一条条年轻的生命失去未来，我不能放任我族覆灭。
　　日洋温柔的笑着，眼里却是苍凉。
　　原来当了你这么多年哥哥，到头来，只是你的壳子…
　　刺啦一声，相片上弟弟那一部分被撕下，飘到空中，被微风吹到窗外。
　　日洋突然伸手想去抓，但，照片擦过他的指尖，飘向远方。
　　日洋望着照片，照片碎片在空中飘飘荡荡，他叹了口气。
　　希望，
　　我们不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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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日洋再次站在钟楼顶上，俯瞰着校园的全貌。
　　偶有几辆小轿车驶离，应该是那家公子或者小姐。
　　他感受着略微干燥的空气，看着红艳艳的晚霞。
　　叶鸣早早就等在了这里，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建筑的影子拂过他的脸颊。
　　叶鸣走到围栏前，与日洋并排站着。
　　“考虑好了？”
　　他撑着头，看着日洋。
　　“嗯。”
　　日洋没有看叶鸣，感受着日暮的微风。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什么起伏，他再次开口：
　　“我明天，就会办退学申请，离开这里。”
　　叶鸣有些惊讶，手指甲敲了敲铁栏杆，想从日洋脸上看到什么端倪。
　　片刻后，他也不再看日洋，嘴角上扬，手伸出栏杆外，在虚空中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
　　日洋无心去猜测它的含义。
　　“我们一直都在被动选择，而现在，我们拥有了主动选择的权利。”
　　日洋回想起自己在来之前说过的话，
　　再做一次主动选择吧。
　　“我会加入教会。并拿出我的诚意。”日洋握紧拳头，指甲似乎要嵌进肉里。
　　叶鸣挑了挑眉，“你是说，你接受入会测试的内容喽？”
　　风轻轻吹着，让日洋微烫的耳根凉了些许。
　　他轻轻拍了拍日洋的肩，“那个不急，你还下不去手。”
　　忽然，他猛地凑近日洋，脸几乎碰上日洋的鼻尖。
　　日洋被这突然的动作打了个抖。
　　叶鸣凑近日洋的耳边，轻声说。
　　“一周后，去北城郊仓库，有人会在那里等你。”
　　“为什么是一周？”
　　日洋还没从刚刚的情绪缓过来，但此刻也略微清醒了些。
　　“你还杀不了那些寄生虫们，因为他们披着人类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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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何其煎熬。
　　他像是狼群里唯一的羊，又像是羊群里唯一的狼。
　　他看着从身边走过的鲜活的生命，感到愤怒，感到悲凉。
　　那些爱美的姑娘光鲜亮丽，讨论着那家裁缝新出的款式，意气风发的男孩们爽朗谈笑，打着球，吹着口哨。
　　这些，本不属于他们。
　　不属于他们身体里的灵魂。
　　日洋走过教学楼的长廊，最近没有再见过叶鸣。
　　叶鸣说又要事要办，大概率，是围剿吧。
　　日洋忽然想起来了那些哭着跑出去的入学考核失败的孩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失去学院庇护的寄生虫，大概就是首要围剿对象了。
　　他想着那些孩子惊惧的面庞，内心又止不住的酸涩。
　　“唉”
　　他叹了口气
　　“我究竟，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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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高的围墙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黑色的发丝扬起，淡色的瞳眸扫描着四周的一切。
　　她穿过一条条小巷，来到一个人面前。
　　“孙长官，教会找到他了，属下无能。”
　　她单膝跪地，呈臣服态。
　　“唉，”那人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会找机会亲自接近他，他的战略价值不可估量，落到教会手里，不知是福是祸…”
　　男人捏着下巴，低头思索。
　　那女孩轻轻抬起头
　　“另外，他已经发现了。”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人类政府为什么不出手管制？”
　　女孩的眼里藏着疑惑，但被凌厉的目光所掩盖。
　　“唉，N，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那男人叹了口气，说道。
　　“第十区学院的学生都是什么家室？”
　　N的双眸微睁，闭上眼睛：
　　“我明白了，孙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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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日洋收拾好行装，离开了他只落脚过几日的学院。
　　本来以为回是一场救亲之路，没想到是揭示真相之刃。
　　日洋走到大门前，背后的议论声不减，但却听出来了轻松感。
　　我们一直都在被动接受，而今天，有了主动选择的权利。
　　这就是我主动选择的东西，撕裂人生的尖刀，照亮真相的火炬。
　　好不容易进来的，这么轻易就出去了…
　　日洋停在大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钟楼。
　　再见时，这里必定会被鲜血染红。
　　他的眉头紧锁，仿佛看到了仇人。
　　我会让你们从哪来的回哪去，不要偷窃别人的身体。
　　他转过头，身后的气压瞬间变得轻松不少，迈出大门，他与这里的缘，正式斩断。
　　母亲，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走在路上，他的眼圈发红，鼻腔中是止不住的酸涩感。
　　但是，我不能抛弃那些枉死的灵魂而不顾，包括弟弟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