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使她来自东方》墨喜丸子

66、直播里的脸 …只留下海

　　白天在学校里的时候，林筱筱按照专业找到了莉亚上课的教室，看了一眼她的信息条，并且在她身上偷偷拍入了一张藏书票。

　　信息条的内容和林筱筱猜测的差不多，她上次直播之后获得了大量关注，新来的粉丝都是冲着那个神秘的白袍人来的，他们不停地在评论区问她有没有后续，猜测着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并且不停问她还能不能拍到那个人。

　　莉亚当然想拍，她每天放学后都会去银镜酒吧周围转悠，直到前天听说海滨森林那边经常有些神秘学的事情发生，于是她决定今晚去碰碰运气。

　　莉亚的直播是“替身计划”必不可少的一环，乔治的直播则是意外之喜，两相印证，她正好洗去所有的怀疑。

　　林筱筱闭上眼，意识通过系统开始传递。

　　夜色中，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艾丽丝已经走进海滨森林，走向系统地图上莉亚藏书票显示的位置。

　　夜行套装在海风中变化成了米白色的长袍，林筱筱透过它释放了控感，不远处落在礁石上休息的海鸥群集体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呼啦啦振翅飞起，飞向那个米白色的身影。

　　莉亚和她的朋友正在海滨森林里走着，他们听说了这片森林的怪谈，于是想来碰碰运气。

　　那个神秘人能控制成群的海鸥，也许海滨森林就是她的落脚点呢？
　　也许那人就是一个神秘学者呢？
　　不管她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要再次拍到她！再一次！拍到她！

　　“那是什么？！”莉亚的朋友突然指向天空，夜色中，一片“乌云”快速移动到他们的前方，悬停在一个米白色的影子上面。

　　莉亚屏住了呼吸，兴奋地抓紧了朋友的胳膊：“那是…我们…我们也许真的赌对了！”
　　她拉着朋友躲在了灌木后面，迅速打开直播，把镜头推向了那处米白色的影子。

　　海鸥群在夜行套装包裹着的艾丽丝周围盘旋。
　　艾丽丝.莫罗抬起手，海鸥们仿佛感受到了召唤，一起俯冲而下，又一同振翅而起，翅膀掀起的风把她身上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夜色下，这一幕显得十分诡异，那个米白色的影子就像一个从雾中走出来的亡者，她踏着月光和鸟鸣，缓慢地走向漆黑的海岸。

　　直播弹幕疯狂刷屏：
　　“天哪天哪！真的又拍到了！”
　　“是真的吗？不会是播主找人假冒的吧？”
　　“她真的能控制海鸥？！”
　　“脸呢？一分钟！我要看到她的脸！不然就举报播主虚假直播！！”
　　…………

　　那个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竟然转过头来看向莉亚藏身的方向。
　　一阵海风吹过，她的兜帽向后滑落，半长的头发在风里散开，露出一张年长白人女性的脸。

　　莉亚的朋友连忙打开准备好的探照灯，正照在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上。
　　直播间瞬间再次被刷屏：
　　“天呐！！真的拍到了 ！”
　　“圣使的脸！圣使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那是谁？？“
　　“这个人怎么有点面熟？！”
　　“等等……我好像见过她！”
　　“快截图快截图！”
　　…………

　　直播间里的评论疯了一样往上滚，莉亚举着手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手在抖，但还是咬牙稳住了镜头，始终没有移开。
　　流量就是她的命！！！就算可能被这位神秘的圣使教训，她也不怕！！

　　那个米白长袍的身影真的动了。

　　她身体没什么大动作，就那么直挺挺朝莉亚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像一只贴着地面俯冲的白色大鸟。

　　莉亚只来得及倒吸一口冷气，朋友手中的探照灯已经被一脚踢翻，大灯哐啷啷在地上打了个滚，光柱歪向一旁，照亮了旁边一小片灌木。

　　米白长袍的脸重新落回阴影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下巴。

　　莉亚吓得腿软，双手僵硬地举着手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低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你又在直播？上次你已经拍过我了，这次又来，不怕我杀了你？”

　　她的语气不重，甚至没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莉亚和她的朋友脆弱的小心脏上。
　　两个人都快僵住了，只能紧紧贴着彼此，谁也不敢动。

　　但是莉亚依然不想关直播，泼天的流量终于落到了她头上，她怎么能半途而废？！

　　但是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我没有恶意。上次直播之后，很多人看到了你的义举，他们把你视作英雄，对你又好奇又崇拜！大家只是想看看英雄长什么样子，你、你为什么不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呢？你不该这样躲着，你明明做了好事……”

　　“好事？”米白长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如果你看看你的直播评论，我相信有人已经认出了我这张脸。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路面的原因。”

　　莉亚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在快速滚动的弹幕中，她果然看到了几条让她惊讶的评论：“她是通缉犯！我想起来了！我在通缉令上看到过这张脸！”

　　“没错，我还黎明之眼这个邪教的长老，是个通缉犯。”米白长袍似乎能透过手机背面看到评论一般，“如果我在大众面前露脸，除了自己会有危险，还会误导很多人，让他们以为我所参加过的邪教是正义的，是勇敢的。你觉得这样对吗？你想让更多的人学我，加入那个吃人的教会吗？”

　　莉亚张了张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她的朋友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轻轻扯她的袖子，想让她把直播关掉。
　　可米白长袍却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既然你在直播，而且已经拍到了我的真容，那么有些事情，就借着这个直播告诉所有人吧。”

　　她顿了下：“我，艾丽丝·莫罗，黎明之眼曾经的长老。”
　　“我现在还活着，但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我在这座城市里做过很多恶事。我们欺骗年轻人，甚至未成年人，引诱他们加入黎明之眼教会。我们告诉他们，只有献出最纯洁的灵，神才会眷顾他们。”

　　“我们让一些孩子拿刀去割别人的手腕，让一些少女在冰冷的祭坛上流干血。我们献祭少女，也献祭那些被我们利用完后没有价值的‘废物’。如果手下找不来新鲜的羊羔，我们就把手下当成祭品，献祭他们的所有，包括他们的血液、器官、还有灵魂”

　　“我在最后的日子里受着良心的拷问，我本来已经没有良心这个东西了，但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早就是个恶魔。我问自己会不会下地狱，答案很明显，甚至就在我眼前。”

　　“黎明之眼罪行暴露，我被通缉，所以我逃走藏了起来。可我又不甘心。我想为自己的恶行做点什么来赎罪。于是我躲在暗处，用我的办法帮一些人。”

　　“银镜酒吧地下的那些孩子是我救的。我不想说这些来给自己洗白，我只是告诉你们，恶魔也会害怕，尤其是当它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去人世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未来是下地狱的时候。”

　　莉亚的颤抖缓和了下来，她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评论区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她的朋友也忘了害怕，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神秘的长袍人。

　　米白长袍似乎笑了一下：“你的直播快被关了。因为有些人害怕我说得更多。好吧，那我最后再说一个名字。”

　　她顿了一瞬：“湖滨市议员，理查德·霍洛韦。他是黎明之眼在湖滨市的首席大长老。如果有警察在看直播，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们最好快点去看看他在西郊别墅的地下室，会有惊喜。”

　　话音刚落，海鸥群忽然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它们像一大片灰白色的云，把米白长袍裹在了中间。

　　在莉亚和她朋友震惊的目光中，长袍人被无数只翅膀抬起来，她像被风托起的人偶，朝海边悬崖的方向飞了过去。

　　莉亚下意识把镜头拉近，只来得及拍到海鸥群带着米白长袍在夜色中飞翔的画面，画面剧烈摇晃，弹幕像雪花一样刷满屏幕。

　　但是很快，直播信号戛然而止，画面定格了一瞬，便归入黑暗。

　　莉亚瘫坐在地上，手机屏幕映着她苍白而茫然的脸。
　　她的朋友也终于回过神来，低声说：“刚…刚才发生的…都是真的吗？”

　　海风还在吹，探照灯的光依然照着那一小片灌木，海鸥群带着米白长袍已经消失在了海边悬崖的后面。

　　莉亚看着空寂的夜空：“我不知道…”

　　海鸥们在悬崖背面的一块礁石上放下了艾丽丝。

　　那个米白色的袍子突然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艾丽丝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海鸥们赤红的眼睛也茫然了一瞬，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指令。他们扑扇着翅膀，它们低头看着礁石上的尸体，歪头，又彼此对望。

　　片刻后，第一只海鸥低下头，开始啄食尸体面部最柔软的部位。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很快，灰白色的翅膀盖住了礁石上的影子和夜色，只留下海鸥群进食的欢愉声。

　　莉亚再次打开了直播，守着直播间的人又开始了兴奋的讨论。

　　但是没有人知道，刚刚那张被千万人看见的脸，已经在这片悬崖的背面，被海鸥们吃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