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留子，但他们都跪下吻我》墨喜丸子

23、猎物 她弯下腰，

　　完成现场勘验后，增援来的收尸人和邓肯一起准备收敛金永秀的尸体。
　　琉璃碎片的二次伤害让金永秀的脖子和脑袋之间只连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法医增援的收尸人是个年轻新手，他看着邓肯扶住金永秀的身体，然后朝他递过来一个“快点捧起那颗头”的眼神，终于忍不住，转头开始不停干呕。

　　“我来吧。”林筱筱说。

　　她接过裹尸袋，把袋口撑开，然后弯下腰，双手捧起金永秀的头颅。
　　失血让组织失去了水分，皮肤冰凉而干燥。她用左手托住后脑勺，右手调整好角度，和邓肯一起将金永秀又轻又稳地放进了裹尸袋里。

　　多诺万站在一旁，看着林筱筱把金永秀的头放进去，再把裹尸袋的拉链拉上，他忍不住看向拉斐尔，同样看着这一幕的拉斐尔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姑娘与众不同的地方太多了，但是不该问的别问，他们懂。

　　多诺万和拉斐尔没有看到的是，林筱筱的掌心碰到金永秀头颅的瞬间，系统面板上的“阅读”技能微微闪烁了一下。
　　散落在这具头颅里的残存记忆碎片像被磁铁吸附的铁屑一样，无声地汇入了林筱筱的系统存储空间。

　　她快速扫了一眼那些碎片，他们的时间顺序似乎比较凌乱，有的来自金永秀刚加入黎明之眼的时候，有的来自她在废弃露营地帐篷里第一次主持仪式的夜晚，有的来自她死前最后那一刻看到的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时间线像被洗过的扑克牌，但每一片都标注着日期和位置，有的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有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人名。她把这些碎片收好，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链。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林筱筱在傍晚时分才回到住处。
　　她登上阁楼，艾拉房间的门开着，正好看见她盘腿坐在床上。

　　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划着手机，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兴奋和新奇，就像刚参加完春游的小学生。
　　看到林筱筱进来，艾拉立刻放下杯子，朝她拍了拍床边。

　　“林！你今天真应该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知道吗，我今天在群里认识了好多人。有个人之前是科技公司高级算法工程师，因为公司开始使用AI，他就被优化掉了。还有一个是系统架构师，在公司干了十五年，上个月公司把整个部门换成了AI模型，他也失了业。他们现在都在日结群里接活。我们在现场还拉了个小组叫‘失业计算机联盟’，口号是：抗议装空调，回家吹空调！”

　　林筱筱失笑：“你起的？”

　　“不是，是架构师起的。他还给我看了他写的可以自动抢群里日结名额的脚本。他说以后有活可以帮我占位！”
　　艾拉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个刚拉的聊天群，群名叫“空调抗议幸存者”。
　　最新一条消息显示：“下周还有一场反AI的游行，谁去？200刀一天，八小时，无加班！”

　　“所以你找到组织了。”林筱筱在她床边坐下。

　　“我觉得是找到了。”艾拉把手机抱在胸前，“虽然有点讽刺，而且并不稳定，但至少比在欧丽凡思开账户要更适合我。”

　　艾拉说到这里突然歪头看她：“你呢？你今天去哪了？”

　　林筱筱犹豫了下，今天的经历其实不太好跟艾拉解释，而且她作为帮忙收尸的准实习生，警署还跟她签了一份保密协议，说是因为涉及邪教，如果消息被私下传播出去，可能会引起民众恐慌，所以要求她不得将今天的现场信息泄露出去。

　　于是她挑了个不算撒谎的描述：“跟邓肯去海边兜了个风。”

　　艾拉的表情立刻变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哦？！你跟邓肯师兄？你们去海边兜风了？”

　　林筱筱点头：“对，就是北边的海岸线哪里。”

　　“就两个人？”

　　“还有几个朋友。”

　　“什么朋友？”

　　林筱筱掰着指头数：“两个警察，一个FBI探员，后来又来了几个警员和一个收尸人。”

　　艾拉的表情卡了一下：“林，这个玩笑不好笑。”

　　林筱筱嘿嘿笑了笑，露出惯有的“我没法解释，你懂的”神情。

　　艾拉盯着她这个表情看了一会儿，想起之前她救自己的经历，决定不去深究为什么一次海边兜风需要警察和FBI探员还有收尸人陪同。

　　她只是朝林筱筱挤了挤眼睛：“你是不是对邓肯师兄有意思？”

　　林筱筱古怪地看了艾拉一眼，叹道：“亲爱的，作为一个穷留子，我现在对男人没什么意思。”

　　“我只对美刀有意思。”

　　艾拉笑出声来，清亮的笑声填满了整个闷热的阁楼。

　　夜深了，艾拉睡着之后，阁楼里安静地只能听见风扇旋转的声音。

　　林筱筱躺在床上，那枚暗红色的凝结物正在她的掌心里微微发着光。
　　她试着用意念碰了一下它，凝结物忽然从掌心消失了，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吸进去了一样，直接没入了她的皮肤。
　　系统面板的物品空间里则多了一个新的图标。

　　【物品名称：绯红吊坠。
　　类型：消耗型生命护符。
　　效果：使用后宿主生命值临时提升至50点，持续时间1小时。
　　冷却时间：7天。
　　当前可使用次数：1。
　　备注：这枚吊坠里蕴含着曾经属于你的生命力，如今物归原主。】

　　这是属于原身的生命力啊。
　　林筱筱叹了口气，把面板关掉，又打开了技能列表。

　　格斗和手枪射击这两个高级技能的状态栏都标着“未激活”。
　　格斗需要实战中使用至少一次才能激活，手枪射击则需要用真枪实弹命中一次靶心。
　　看来想变得能打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还是得实操啊…
　　不过这里是美丽国，林筱筱相信，她会有机会实操的。

　　同一时间，湖滨市殡仪馆的地下室。

　　“赫胥黎殡葬之家”的招牌挂在大门上已经三十年，附近的居民只知道这家殡仪馆价格公道，从不拒收无人认领的流浪汉尸体。但没有人知道，殡仪馆的地下还有一层。

　　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深紫色的帷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蜡烛和血液混合的气味。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台轻薄的显示器。
　　显示器上的画面定格在山洞内部，穿着防护服的林筱筱正蹲在炸弹前面，剪刀伸向那根红线。

　　显示器周围有三个座位。

　　最左边的座位上坐着埃德加·赫胥黎。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他的手边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那张是一份湖滨市警局内部报告，标题是《湖滨市连环女尸献祭案初步调查报告》。

　　最右边的是艾丽丝·莫罗。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社区学院的讲师制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不过她没有喝，只是用手摩挲着磨砂的杯子，目光越过茶杯边缘牢牢锁在屏幕上那个黑发女孩的脸上。

　　中间的位置空着，桌面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柄朝着空位，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剪了红线。”埃德加开口，声音低沉且略带沙哑，“竟然只有一瞬的犹豫。”

　　“她为什么会如此笃定？”艾丽丝放下茶杯，“引信和线路都是我亲手装的，她不可能提前知道答案。”

　　“但她就是知道。”埃德加按下了遥控器的回放键，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倒退——多诺万和拉斐尔手忙脚乱地解藤蔓，邓肯被缠得动弹不得，林筱筱从急救箱里拿起剪刀，走到炸弹前面蹲下来，剪刀只在蓝线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就伸向了红线，然后毫不犹豫地剪了下去。

　　画面再次停在她弯着眉眼朝同伴笑开的瞬间。

　　“这个女孩…不同寻常。有什么东西在庇护着她。”

　　“金永秀在她手里栽了两次，”艾丽丝说，“第一次是献祭失败，第二次换了与她相关的目标，却依然被打断。你看到了，她抱着金永秀的头放进裹尸袋的时候，手都没有抖。你见过几个第一次看到献祭现场手不抖的人？”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那份警局报告，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上面写着两个月前在北郊海岸废弃露营地发现的那具无名女尸。那是金永秀的第一个作品，今年只要再完成一次，她的考核就可以通过了。

　　但是她失败了，失败的人是被主神抛弃的人，是没有价值的。

　　只剩下成为祭品的价值。

　　“金永秀是个废物，”埃德加把报告扔回桌上，“但她的废物恰恰帮我们筛出了一个真正有价值的猎物。一个被庇护的祭品，必然是一个可以献祭给主神的完美祭品。”

　　艾丽丝看了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个长老同时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披风带着兜帽的男人，他肩膀宽阔，步伐稳重，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缕银发从兜帽边缘坠落下来。

　　“首席长老。”埃德加和艾丽丝都下意识地站起了身体，看着男人走到圆桌前，在中间那把空着的椅子上坐下，这才跟着重新落座。

　　他端起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显示器屏幕上。
　　屏幕上的林筱筱正转过身，一手举着剪刀，一手举着已经停止计时的炸弹，嘴角和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很特别，”首席长老放下咖啡杯，“特别到主神已经在留意她了。她剪线时候的笃定，证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林筱筱的脸旁边画了一个圈：“这种人在教会的记录里出现过几次。几百年前有过一个，几十年前有过一个。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主神正在推动某个更大的局面。只要将他们献祭给主神，神的威能就能更快地降临世间，给我们更多的赐福。”

　　首席长老说道这里，用手指在自己额前画了个黎明之眼的印记：“主神保佑。”

　　“主神保佑。”另外两位长老也跟着画了画。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够成熟，能力也还在生长。”首席长老放下手继续道，让她在阳光底下再待一阵子，等她吸收更多的力量，变得越来越茁壮，那时候在将她收割然后献祭给主神，主神才会更加满意。”

　　“可是她身边现在有警察，”艾丽丝说，“还有那个法医实习生。如果让她成长下去，我担心…”

　　“没关系，”首席长老摆了摆手，“那两个警察是退伍军人，警惕性高但资源有限。那个法医实习是个社区大学的博士生，出来打工赚点小钱而已，不足为虑。FBI那边那个就更有意思了，今天那个探员你们也看到了，一听炸弹就跑得比谁都快。不过我猜，他还会再回来捡漏的。这种人正好帮我们拖住她的注意力。我也想看看，她是不是能好好成长，长成足以让主神更加愉悦的祭品。”

　　首席长老按下了遥控器上的重播键，屏幕上的画面重新开始流动，山洞里回到了无人之时，仿佛时间真的可以回流。

　　“让她成长，”首席长老声音暗哑，“让她以为自己正在赢。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成为我们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