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捞子成了贵族学院黑月光》野原呆

2、第 2 章 愉悦犯。

　　许祁树的眼睛霎那间沉了下来，苍白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季衡渊，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连这种……”许祁树瞥了江漓瘦削的鹅蛋脸，毫不留情地嗤笑，“贫民窟长大的肮脏货色都能看得入眼。”

　　“那又如何？”季衡渊嘴角噙着笑意，温和的双眸微微弯起，“身份阶级都是桎梏人的，哪里比得上兴趣重要。”

　　季衡渊上身微倾，一张完全挑不出任何缺陷、充斥着亲和力的完美五官近距离凑到了江漓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江漓只要走一步，就能碰上季衡渊的嘴唇。

　　许祁树没有阻止，银灰色的发丝垂在眼前，挡住了他因为过度寒冷而不断降温的眼眸。

　　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就被季衡渊的美颜暴击或是言语挑逗撩得春心荡漾了，但江漓可不吃这套。

　　他要的可不是被当成一次性用品，而是——

　　江漓视线下移，在季衡渊心脏周围绕了一圈，面不改色地退后了一步。

　　“抱歉，工作期间不让加联系方式。”

　　季衡渊显然愣了一下，看着江漓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捂着脸轻笑出了声。

　　他实在没忍住，在咖啡店里给一群连咖啡豆产地都品不出来的暴发户磨豆子，居然也能算得上是工作？

　　他无奈地摊开手，语气还有些宠溺。

　　“好吧，小工作狂同学。你刚才也听到我那两位朋友的诉求了吧？再加一杯普通美式，三杯分开装打包带走。动作快点哦，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许祁树见他这么主动往自己脸上贴金，冷笑，“季衡渊，你是有多动症吗？扭来扭去的像条蛆一样，也不嫌累。”

　　季衡渊微笑，“祁树啊，是天太热了吗？今天火气真大呢。”

　　趁着两位少爷对峙间，在战场边缘拼命降低着存在感的赵姐终于找到机会凑到江漓耳边，压低声音迅速道：“小江啊，开心果酱就剩一点点了，我去仓库取，这里你先做着啊。”

　　唯一的老员工像只脚底抹油的小耗子，一溜烟消失不见。

　　顶着两道如芒在背的视线，江漓倒是游刃有余，将三份萃好的咖啡液盖在晶莹的冰块上，激起细小的气泡。

　　很快，一杯冰满杯的美式被推到了许祁树面前。

　　“同学，你的咖啡。”

　　杯沿离许祁树很近，他立刻去接，手指不小心擦过了江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关节。

　　两人不约而同地僵住了。

　　江漓刚碰过冰块，指温很凉，而许祁树的皮肤却烫得惊人。

　　江漓触电般缩回了手。

　　这个小动作在许祁树眼底慢速回放，他猛然眯起眼，指尖无意识用力，将杯子里的冰块捏得咯吱响。

　　“江漓。”

　　时隔两年，他再度叫出这个名字。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以往的深情可言，更多的是恨到牙痒痒的冷冽。

　　他落在裤侧的手，已经因为攥得太过用力磨得发疼，恨不得现在就撕碎江漓这张虚伪的脸。

　　“这就是你离开江城后要过的日子？”

　　许祁树扯起一边嘴角，笑意完全不达眼底，“躲在学校的咖啡馆里，给别人摇冰块。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没再去管季衡渊，抓起那杯杯壁上还带着水珠的冰美式，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步子迈得极大，毫无平日的散漫模样，季衡渊只是随意一瞥就发现了异常。

　　“祁树脾气还是这么大呢。”他歪头轻笑，“江同学，虽然我和他是好朋友，但我可是很温柔的。”

　　江漓没搭理他，迅速做好三杯咖啡，规规矩矩放在打包纸袋里，步骤清晰漂亮，连季衡渊都觉得赏心悦目。

　　他将付款码扣在扫码器上，付了四杯的价格，“真的不考虑认识一下？”

　　江漓越过他，目光扫过旁边挤成一团的学生，嘴唇动了动，“同学，后面还有客人，请不要影响店里营业。”

　　江漓字字清晰，砸向角落瑟缩的众人。

　　场面陷入更加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敢拒绝学生会的要求，更没有人敢拒绝两次。

　　哪怕是脾气最好、最平易近人的季衡渊学长，也很难忍受的吧？

　　他们紧闭着眼皮，已经将江漓划分到【必死】的范围内，只卑微地期望着不要连累到自己。

　　预想中季衡渊的暴怒并没有到来，他提起咖啡，毫不在意地耸了下肩膀。

　　“那祝你工作顺利，小同学。”

　　直到季衡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恨不得把自己挤成饼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这算是……逃过一劫了？

　　没人敢留在这散发着残余炮火气息的空间里。不久前还充斥着不堪言论的咖啡店顿时像泄了闸的水库，只剩几个刚进校门，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路人。

　　江漓被安排到了洗手池旁边洗工具，苍白的指尖在水流中冲洗，泡出皱褶。

　　明明是最累的工作，他却心情很好。

　　季衡渊这个人，表面是个花花公子，可结合论坛上的一星半点来看，江漓更喜欢自己给他起的外号——愉悦犯。

　　“愉悦犯”顾名思义，就是能单纯从“让他人痛苦”或者“制造混乱”行为中获取心理愉悦，也算反社会人格的一种。

　　他最喜欢顶着那张完全不讨人厌的脸骗取信任，用精神操控或者威胁来引导对方做出极端行为。

　　曾经就有一个他的跟随者因为季衡渊突然抽离而跳了楼，生死不明。季衡渊的母亲为了洗清他身上的罪孽，送他在西班牙的基督教会住了两个多月。

　　季衡渊回来后依然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似的，更加游刃有余。

　　江漓很想和这种强劲的对手battle一下，看看到底谁的功底更深。

　　但他并不着急，季衡渊这种阈值早就被拉到爆表的人，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大火猛炖一下才有意思。

　　下午四点，到了下班时间。

　　江漓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要坐六站地铁，再走600米才能到那破旧还有霉味的老楼房楼下，一想到还要爬楼梯，江漓就想把他那蠢父母的脑袋拽下来当球踢。

　　他打开门的时候，母亲曲山雁还在炒菜，逼仄的房间飘满了油烟味。

　　曲山雁围着满是油渍的围裙，一看见江漓连忙露出谄媚的笑，“小漓你回来啦，今天累不累？”

　　江漓看她那抽动的嘴角就知道又有事了，瘪着嘴绕过她，“有事直说。”

　　“也没什么大事…”曲山雁搓了搓手，偷偷看了眼阳台上抽烟的中年男人，“就是今天有人上门要账了，说让我们先还50万…”

　　看着曲山雁眼巴巴看着自己，江漓有点想笑，“从回国第一天我的所有银行卡就被您二老查了个遍。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像是有50万？还是说你想割我腰子？”

　　曲山雁被他这么一阴阳怪气，眼泪立马要夺眶而出，“这哪能啊，小漓，你可是我亲儿子…”

　　“行了。”

　　阳台坐在板凳上的江建国终于侧了下头，“江漓，你妈就是问一嘴，这么较真干嘛？”

　　“你是不较真，没的又不是你的钱。”江漓毫不留情回怼回去，“反正等这钱还完了，我就把所有材料迁出去，你们别想再拖着我一起下水。”

　　曲山雁：“小漓，你…”

　　她还要去抓江漓的手臂，他却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房间里，把门反锁。

　　老楼房的隔音极差，门板又脆，哪怕江漓不想听，还是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声。

　　江建国吧唧嘴抽了口烟，“你也是，催他干啥？这钱是咱家一起欠的。他不还钱连飞机都坐不了，还用你操心？”

　　曲山雁闷声：“我这不是着急吗。”

　　江漓躺在床上，任由这些话流进耳廓，只觉得可笑。

　　按道理来说，他这种家庭出生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摸见贵族学院的门槛。是当年江漓在化竞大赛上拿了省第一名，才有了去青江当特优生的资格。

　　他高中时期为了比赛努力兼职，把攒的钱全都用来做实验了。上青江第一年的学费是他用“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并签下欠条做了保证，江建国才肯同意帮他交的。

　　到手一千万后，他如约将卡的权限也分给了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平时买买花花可以，但不要投资或者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大额支出必须要经过自己同意。

　　结果钱全赔光后，江建国特别理直气壮，“老子是一家之主，花点钱还需要经过你个小辈允许？”

　　江漓冷笑。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这笔巨款对两人而言就是从天上砸下来的馅饼。他们贪婪愚蠢，一千万不够填饱他们的胃口，想着钱生钱发大财，最后却成了别人牌桌上的炮灰，还要江漓来擦屁股。

　　哎，要么说孩子是穷人的刮刮乐呢，江漓觉得江建国也是刮到大奖了吧。

　　这一千多万是自己最后给他们的一次机会，以后，他什么都不欠了。

　　窄小的玻璃窗外，撒着橘意的天彻底暗了下来。这时，横在江漓胸膛上的屏幕亮起，直直切开屋内的暗色，震动的嗡鸣声像是在催促。

　　江漓拿起手机，是导师打来的。

　　“江漓啊，你的入学流程都走完了，校方理解你的难处，同意学费延长到大四一起交。”

　　导师温润的中年男嗓音在耳边响起，江漓攥着手机的骨节泛起一种窘迫的青白色，“谢谢老师。”

　　“这有什么可谢的。”导师无奈叹息，“江漓，两年的学费不少，你得加油啊。”

　　“嗯。”
　　简单一个字，却像是在满是砂砾的脏污里滚了一圈。

　　“滴”一声后，电话挂断，江漓虚焦的视线锁在【通话结束】的聊天条上，缓缓下移，是导师发来的转班班级和这学期课表。

　　高分子专业大三（3）班。

　　明天上午10:30，第一节，高分子成型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