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夫君又回来了》归晋

35、前世(三) 清醒过

　　清醒过来的萧辞一手就握住了自己沈昭芮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帕，伸手就想摘下来，“这是什么？”

　　“这个手帕用薄荷水泡过，是用来提神的。”沈昭芮指着那块手帕说道，“你把手帕在脸上多盖一会儿。”

　　萧辞没有吭声，伸手将手帕重新盖了上去。

　　沈昭芮看着萧辞将手帕盖好后，转身去向那些捕快们借了一个水囊过来，在转身的瞬间将一个黑色的逍遥丸丢了进去晃了晃。

　　“我跟那些捕快大哥们借了个水囊，你先喝口水。”沈昭芮将水囊递到了萧辞的嘴边。

　　萧辞听到她的声音，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让帕子从脸上滑落到颈间，露出了整张脸，伸手接过了沈昭芮手里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一边清理废墟的捕快们朝着萧辞走了过来，“大人这里该清理的全部清理完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

　　萧辞放下水囊，朝着那个捕快说道：“今日多亏你们，若是还有其他发现请尽快通知我。”

　　“那是自然。”那捕快连连应声道。

　　萧辞将手里的水囊还给了沈昭芮，对她说道：“现在该帮你去找人了，你有什么线索吗？。”

　　“现在吗？”沈昭芮有些慌了，毕竟那只是自己随口扯的谎。

　　沈昭芮被他这样看着，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最终硬着头皮开口道：“我也只知道那个亲戚是在朔京附近住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到附近的村子里问问。”萧辞沉思了一下，开口道。

　　“这样也好。”别无选择的沈昭芮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马匹沿着山路向下走去，沈昭芮正思考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离开，萧辞却先一步开口了指了指前方一条被灌木半掩的小路：“我去那边看看离这里最近的村子在哪个方向。”

　　“嗯嗯，你去吧。”沈昭芮立马点头道。

　　萧辞放开了缰绳，独自走进了那条小路。沈昭芮坐在马上，目光追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想起现在不正好是溜走的好机会吗？

　　这样想着，沈昭芮翻身就想要下马，那条小路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身下的马长鸣了一声，就朝着那里跑去，连带着抓着缰绳的沈昭芮也被拖进了小路里。

　　惊恐万分的沈昭芮只能紧紧抓住缰绳和马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马匹沿着那条小路向上跑去，沈昭芮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眼前的视野一片模糊。

　　那匹马冲到一片平坦的崖顶时终于慢了下来，甩了甩脑袋，喷着响鼻，沈昭芮坐在马背上，只感觉胃里翻涌。

　　沈昭芮勉强撑着身子向前看去，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站在萧辞的身前，而萧辞则是已经挂在了悬崖的边上，只剩一只手在那里强撑着。

　　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沈昭芮本就难受的胃在看到那张脸后，差点吐了出来。

　　那张脸布满了大片新鲜的烧伤疤痕，伤口边缘还泛着暗红色，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在悬崖边上强撑着的萧辞在看到沈昭芮后，立马大声地喊道：“快跑！”

　　站在悬崖边上的那人似乎是对萧辞感到不耐烦了，直接就将萧辞推了下去，朝着沈昭芮走了过来。

　　沈昭芮用力地扯着缰绳，就想离开这里，但身下的马却是不听使唤，径直朝着那个人冲了过去。

　　沈昭芮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空白的，那人很快就躲开了朝他冲来的马，但马却停不下来了，直接就冲向了悬崖。

　　沈昭芮只觉得身下一空，那匹黑马带着她冲出了崖边，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崖壁在视野中急速上升，她只能紧紧抱住马的脖子。

　　坠落的速度十分地快，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去后，沈昭芮已经和那匹马一起砸进了崖底的一片树冠中，粗壮的枝条接连断裂，缓冲了大部分坠落的力道，但最后摔在厚实的落叶层上时，她还是被震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像是都移了位。

　　沈昭芮在马背上趴了许久，都没有缓过来，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还好都能动，只不过痛感是不可避免的。

　　沈昭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站了起来，朝着四周张望着，终于在一棵树的树杈上发现了昏迷的萧辞。

　　沈昭芮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估算了一下高度。那根树杈大约离地面一丈多高，周围没有可以借力的斜坡，树干粗壮湿滑，爬上去并不容易。

　　于是沈昭芮从地上捡起了几颗石头朝着上面的萧辞扔去。

　　在被石头砸了好几下之后，萧辞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身子刚一动弹，整个人就从树杈上滑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刚刚睁开的眼睛又一次合上了。

　　沈昭芮连忙跑了过去，伸手在他的鼻子下面探了探鼻息。在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后，沈昭芮才放心下来，起身朝着四周看了过去。

　　崖底除了这一大片的密林之外，再无其他。

　　沈昭芮站在密林边缘，目光扫过四周。参天的树木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萧辞，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擦伤和淤青，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上去啊。”

　　她靠着萧辞旁边的树干坐下来，抬头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这座崖底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有没有路能走出去，但她知道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天快黑了，谁也不知道晚上这里会不会有野兽。

　　沈昭芮叹了口气，起身将萧辞移到了山壁，用树枝给他做了一个简易的遮挡。

　　“你在这里先躺会儿，我马上就回来。”沈昭芮也顾不得萧辞能不能听到，只是一味地自言自语道。

　　她抿了一下嘴，没有再犹豫，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她听见前方传来了滴滴答答的水声。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出现在了沈昭芮的眼前。

　　沈昭芮心下一喜，走了进去。

　　洞内要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在洞穴的深处是一块硕大的钟乳石，那些滴滴答答的水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沈昭芮将整个洞穴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动物居住过的痕迹。

　　她弯着腰就立马出了洞穴朝着之前的地方跑去。

　　萧辞已经醒了，正扶着山壁艰难地走动了起来。

　　“你别乱跑！”沈昭芮连忙走了过去，扶住了萧辞。

　　萧辞被她扶住，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的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但眼神比方才清明了许多。

　　“你没受伤吧？”萧辞看着沈昭芮哑声问道。

　　“都是皮外伤，没你这么严重。”沈昭芮扶着萧辞说道，“我在前面找到了一个洞穴，我们可以先去那里待着，等人来救我们。”

　　萧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沈昭芮便搀着他，一步一步地往洞穴的方向走。

　　进了洞穴之后，沈昭芮扶着他靠在一处干燥的石壁旁坐下，然后自己去洞口捡了些枯枝回来，开始了钻木取火，磨了许久才钻出了一点小火花。

　　“成了。”沈昭芮看着这团小小的火苗，颇有成就感。

　　沈昭芮在火堆旁坐下来，搓了搓被磨得发红的手心，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身上的伤，我帮你看看吧？”

　　“不必了，我自己歇一会儿就好了。”萧辞虚弱道。

　　沈昭芮没有坚持，只是把自己之前捡回来的几根粗树枝架在火堆两侧，又脱下外衫搭在上面，勉强做了个简陋的挡风帘子。洞口的夜风被阻了大半，洞内的温度渐渐暖了起来。

　　洞外传来夜鸟低沉的啼叫声，远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行，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昭芮下意识地往火堆旁边挪了挪，手里不自觉地攥紧了一根较粗的树枝。

　　“你睡吧，”萧辞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我守着。”

　　沈昭芮扭头看了过来，“你身上还有伤呢。”

　　“就是有伤口，我才睡不着。”萧辞开口道。

　　“那我先睡一会儿，一有事你就叫我。”沈昭芮没有推辞了，转身找了一处干燥的地方躺了下去。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洞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半梦半醒之间，她隐约听见萧辞似乎在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像是自言自语，她没能听清，随口嗯了一下。

　　次日清晨，沈昭芮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叫醒的。她睁开眼，火堆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萧辞不在洞里。

　　她猛地坐起身来，心里一紧，连忙站起来往洞口走去。刚走到洞口，就看见萧辞正站在外面的空地上，朝上看着。

　　“你醒了。”萧辞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道。

　　“你在看什么？”沈昭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有人来找我们了。”萧辞盯着那处方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