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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功策反元宝 林漾脚步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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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脚步猛地顿住,那声音太熟悉了。
紧接着,是元宝那带着波浪线的声音:“林漾!是林漾!我闻到味道了!汪汪汪!林——!”
“漾”字还没嚎完,一颗金色的毛茸茸脑袋就像炮弹一样从拐角冲了出来!
元宝整只狗都浸在极致的狂喜里,眼睛瞪得溜圆,尾巴摇成了金色的旋风,四只爪子在地毯上扒拉出凌乱的嚓嚓声,目标明确地朝着林漾扑来!
而在它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道带着紧绷感的声音:
“元宝!回来!”
是陆琛。
林漾的脑子“嗡”了一声。身体比思维更快。
在元宝纵身跃起的瞬间,他一个箭步上前,在元宝扑进他怀里的同时,右手迅速拢住了它的口吻部。
巨大的冲力让他往后踉跄了半步,他就着这股冲势,抱着沉甸甸的金毛犬,旋身撞进了旁边一扇虚掩的防火门。
吱呀——
门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林漾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元宝被他圈在怀里,湿热的鼻息喷在他掌心,喉咙里发出困惑又兴奋的呜噜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林漾屏住呼吸,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元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安静下来,只是尾巴还在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急促晃动,拍打在他的小腿上。
脚步重新响起。那声音不疾不徐,朝着另一个方向,渐行渐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林漾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他立刻松开手,掌心在元宝毛茸茸的下巴和脸颊上轻轻揉了揉。
“对不起,元宝,对不起。”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着歉意,“刚才是不是不舒服?不能叫,你爸爸在找你。捂住嘴很难受吧?”
他心里清楚,狗狗被长时间捂住口鼻会窒息。
元宝只是用舌头舔了舔林漾的手心,毫不在意刚才的“粗暴”对待,整只狗还沉浸在重逢的巨大喜悦里,脑袋拼命往林漾怀里、颈窝里拱,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哼哼。
“林漾!林漾!我好想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看我的吗?爸爸带我来这个香香的地方,里面的人说话好轻好轻,爸爸进去好久,出来的时候……”元宝的声音顿了顿,黑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他眼睛好像又有点红红的。但是!但是我昨天晚上醒来的时候,他在看我!”
它急切地分享着,好像要把分开这些天所有的事情一口气倒出来。温热的气息,柔软的毛发,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悦,像暖流一样包裹住林漾。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抱着这只温暖的小狗,听着它语无伦次却充满生命力的“诉说”,心里某个因为红色感叹号而结了一层薄冰的角落,悄悄融化了一角。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元宝脖颈厚实柔软的金毛里,深深吸了口气。
“元宝。”他开口,声音闷在毛发里,有些模糊。
元宝立刻噤了声,仰起脸望着他,尾巴摇动的频率渐渐慢下来,尾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林漾抬起头,双手捧住元宝的脸,让它的黑眼睛看着自己。
“元宝,你爸爸……可能生我气了。”他慢慢说,每个字都清晰,“他以后,说不定会带你去别的宠物店。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元宝僵住了。
那双总盛着快乐或委屈的黑眼睛,一点点瞪大,眸子里的光像被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破碎的呜咽。
“不……不要。”它往林漾怀里缩,“我不要去别处。我要林漾。只有林漾懂我。只有林漾会听我说话,会教我……汪呜……爸爸不要我了吗?是因为我太吵了吗?”
林漾心里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紧抿着唇用力抱了抱它。
“听着,元宝,听我说。”他抵着它的额头,气息交融,“如果你想一直见到我,只有一个办法。”
元宝抽了抽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下次,如果你感觉到爸爸想换地方,或者……他问你想不想去别的店玩。”林漾盯着它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要让他知道,你不乐意。”
元宝困惑地歪了歪头。
“不是吵闹,不是捣蛋,也不是不听话。”林漾耐心解释,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是让他明白你的选择。比如……如果别的陌生人想牵你,你就躲开,只对我摇尾巴。”
他顿了顿,看着元宝似懂非懂的眼神,补充了最重要的一句:“他会尊重你的。因为我知道,他爱你。他只是……有时候需要你告诉他,你的感受。”
楼梯间外,隐约又传来脚步声,像是在往回找,比刚才的声响更近了些。
林漾心里一紧。他松开元宝,在它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拉开防火门,将它轻轻推了出去。
“快回去,别让爸爸着急。”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记住我们的秘密。”
元宝站在门缝的光亮里,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它扭过头,颠颠地跑向了脚步声的方向,金色的尾巴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下,最后晃了一下,消失了。
林漾靠在门后,听着外面隐约传来陆琛平静无波的声音“走了”,以及元宝似乎格外黏人、呜呜咽咽的哼唧声。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电梯间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走出大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漾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路边临时停靠的车辆,又抬头看了看这栋玻璃幕墙大楼。
他忽然心头一动,转身又走了回去。这次没上前台,只是在大堂侧面的休息区找了个不起眼的沙发坐下。
也许……还能“偶遇”一次?哪怕只是远远再看一眼。
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林漾已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三杯接待员送来的柠檬水见了底,他望着电梯不停往复,看衣着光鲜的人们进进出出。
直到窗外日头西斜,玻璃幕墙反射出金红色的光,他才猛地回过神。
抬手看了看表,快五点了。
他怔了怔,随即失笑。
“林漾啊林漾……”他摇摇头,把杂志合上,放回原位。
陆琛那样的人,来这种地方,必然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驾车就走。自己这番“守株待兔”,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徒劳。
真是被那点缥缈的期待,冲昏了头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腿,走向旋转门。夕阳迎面扑来,暖烘烘的,带着城市傍晚特有的、略显疲沓的温度。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的大楼。
然后转回来,摸了摸鼻子,脸上慢慢漾开一个笑容。有点无奈,有点自嘲,但眼睛亮亮的,像洗过的星星。
他迈开步子,朝着地铁站走去。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头,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
陆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窗开了一条缝,傍晚的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一丝不苟的头发。
副驾驶座上的元宝,并未如往常那般安分地蜷着身子趴着。它坐得笔直,前爪搭在窗沿,鼻子紧紧贴着玻璃缝隙,使劲嗅着外面的空气,喉咙里一直发出细微的呜咽。
从诊所出来,它就这样了。
在诊所走廊找到它时,它就不对劲。
不像平时走丢后找到的如释重负或单纯高兴,而是围着他疯狂打转,跳起来扒他的腿,仰着头对他叫,声音又急又躁。
陆琛当时疲倦至极,刚结束一次耗尽心神的长谈,太阳穴正一抽一抽地疼。元宝异常的亢奋和吵闹,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安静点。”他记得自己语气不太好,拉紧了牵引绳。
元宝被勒得顿了顿,但下一秒,呜咽声更急切了,甚至用嘴去轻轻叼他的袖口,扯了扯,又松开,眼巴巴望着他。
那眼神让他烦躁之余,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它想干什么?
陆琛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与元宝的联结,是目前可观察到的最稳定,也最安全的情感互动模式。它的情绪反馈,往往是你内心状态最直接,也最真实的镜子。试着尊重并解读它想要传达的……”
解读。
他侧头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躁动不安的金毛犬。
它想传达什么?
是因为在诊所待久了,不舒服?还是察觉到了他今天的情绪低谷,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担心?
他不懂。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陆琛伸出手,越过中控台,带着几分僵硬,落在元宝不停晃动的脑袋上揉了揉。
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点笨拙。
元宝仰起脸,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
湿热又粗糙的触感顺着腕骨漫开。
陆琛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车流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