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都懂了你还不懂》水仙仙

32、元宝生气了 元宝生气

　　元宝生气了，非常气。

　　气到连林漾用饼干哄都不管用了。

　　面对最爱的饼干，元宝只是轻轻“呜”了一声，狗语低低地，充满了委屈：“麻麻……爸爸是不是不要元宝了？他来了，看了元宝一眼，就走了……他以前都会摸摸元宝，说‘爸爸很快就回来’的……汪呜……”

　　“那天被陆琛丢在这就这样了，”李雨看着从二楼下来的林漾，“你们两个倒是甜甜蜜蜜了，留它一个小可怜在这。”

　　“我说，林医生，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急吼吼地跟我发消息，说什么‘要是陆先生问起，就说我离开这座城市了’，吓得我以为你真要跑路！结果呢？” 她上下打量着林漾，眼神锐利。

　　林漾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绯红，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不然……他哪会那么着急，跑去机场堵我。”

　　李雨翻了个白眼，但眼里也带了笑意。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八卦的热情：“少来！快说，这两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我带他回我家过了个元宵节，见了爸妈和外婆。”

　　李雨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神，压低声音惊呼，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表白？！陆琛？林漾你少糊弄我！”

　　林漾但笑不语，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光溢彩，盛满了无需言说的答案。

　　李雨还想追问，但是来客人了，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只是瞪了林漾一眼，用口型说了句“回头再审你”，便换上职业笑容迎了上去。

　　林漾午休时间也快要结束了。他又回到元宝的单间前，蹲下，轻声说：“元宝，再坚持一下，爸爸晚上就来。我晚点再来看你。” 元宝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算是告别。

　　林漾起身，离开了宠物店，身影没入午后街道的阳光里。李雨一边接待客人，一边用余光瞟着元宝，心里琢磨着林漾刚才的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陆琛表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下午四点多，工作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店铺微信的消息。

　　陆琛：李店长，我今晚十一点左右来接元宝。

　　言简意赅，是陆琛一贯的风格。

　　李雨盯着那条消息，足足看了三秒钟，然后，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十一点？！这位大爷！我们店十点就关门了！说了多少次了！他脑子里是不是只有他的KPI和航班时刻表，永远记不住营业时间啊！”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直接打电话过去提醒？好像有点小题大做，而且听林漾那意思，这位爷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不提醒？难道真让元宝在关了门的店里等到十一点？或者她等到十一点？

　　晚上九点刚过，店门被轻轻推开，林漾走了进来。

　　“雨姐，还没下班？” 林漾笑着打招呼，很自然地走到寄养区，从包里拿出事先分装好的小肉干，开始挨个给住宿的小家伙们发“睡前零食”。

　　“下什么班……” 李雨突然想起来什么，立刻从柜台后绕出来，把手机屏幕怼到林漾眼前，语速飞快，“你看！你们家陆大爷！说他十一点来接元宝！我十点关门！元宝今天那状态你又不是没看到！我这……”

　　林漾扫了一眼消息，瞬间明白了。

　　“雨姐，你先下班吧。我在这儿等他，顺便多陪陪元宝。到时候我来关门锁门，你放心。”

　　李雨简直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感激地拍了拍林漾的肩膀：“哎呀！还是你靠谱！那就交给你了！钥匙在老地方，侧门别反锁，他来了能推开。水电闸门检查一遍再走……”

　　林漾笑着点头：“知道了，快回去吧。”

　　李雨这才放心，拎起自己的包，哼着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宠物店。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小动物们窸窸窣窣吃零食和偶尔发出的哼唧声。灯光被林漾调暗了几盏，只留下必要的照明。

　　林漾走到元宝的单间前，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元宝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听到他进来，耳朵动了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算是打招呼，又把头埋了下去。

　　林漾在它身边坐下，背靠着栅栏。伸出手缓慢地梳理着元宝背上浓密而柔软的金色长毛，从头顶到肩胛，再到后背，一遍又一遍。动作带着安抚的节奏。

　　十一点零七分。

　　宠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店里光线昏暗，空无一人。只有小动物们听到动静，发出些微的骚动声。

　　“元宝？” 陆琛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

　　下一秒，楼上传来“咚！咚！咚！”一连串沉重而急促的奔跑声，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楼梯拐角冲了下来，伴随着激动到变调的、近乎呜咽的吠叫：

　　“汪！呜汪汪——爸爸！！！”

　　元宝几乎是飞扑过来的，巨大的冲力让陆琛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元宝两只前爪死死扒住他的腰，整只狗人立起来，湿漉漉的鼻子疯狂地在他身上嗅闻、拱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陆琛被这汹涌的情感扑了个满怀。

　　他弯下腰掌心深深陷入它厚实柔软的金色毛发里，低声重复：“好了，好了，元宝，我来了……对不起，来晚了……好了，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元宝身体的颤抖和那颗疯狂跳动的小心脏，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思念。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林漾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帆布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紧紧相拥的一人一狗身上，眼神柔软。

　　陆琛抬起头，看到林漾，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下班？” 他以为林漾是加班到现在。

　　林漾走到前台后面，将帆布包放在桌上，开始检查李雨留下的交接清单，一边熟练地整理着散落的收据，一边抬头看了陆琛一眼，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般的抱怨：

　　“陆先生，宠物店十点就下班了。你下次再预约这么‘恰到好处’的时间点，” 他晃了晃手里的笔，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时间牌，眼里闪着揶揄的光，“我可能真的要考虑向你收取额外加班费了。”

　　陆琛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窘迫。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非故意，只是工作收尾比预想复杂，等处理完一看时间已然来不及。但最终，他只是低声说了句：“……抱歉。我没注意时间。今天事情……很多。”

　　他的道歉干巴巴的，但足够认真。抱着他脖子的元宝似乎也感受到了爸爸的歉意，舔他脸颊的动作轻柔了一些，变成依赖的蹭蹭。

　　林漾没再“追究”，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关掉几盏主灯，只留门口一盏小夜灯。他拿起钥匙，走到门边，示意陆琛可以带元宝出去了。

　　夜晚的空气清冷，街道空旷。元宝被陆琛安抚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了些，但爪子还紧紧扒着他的胳膊不放，生怕一松手爸爸又不见了。

　　陆琛拉开后座车门，想把元宝放进去。元宝却扭着身子，看看他，又看看走过来的林漾，不肯单独上车。

　　林漾走到车边，看着这一大一小，目光在陆琛疲惫却强撑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蔫蔫的、爪子死死扒着陆琛袖口的元宝，心里了然。

　　“陆先生，元宝今天情绪波动很大，现在带它回去，如果家里空荡荡的，它可能又会不安。而且，“你确定你公寓里，现在还有能给元宝准备的、像样的晚餐，或者……给你自己准备的、能入口的东西吗？”

　　陆琛被问住了。他出差前清空了冰箱，狗粮……好像只剩小半袋了。至于他自己的食物……他回忆了一下，除了几瓶水和可能过期的牛奶，大概只有橱柜里那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还没拆封的挂面。

　　他沉默了。

　　夜晚的冷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元宝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林漾看着他沉默而略带空白的表情，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温和：

　　“我的建议是，要么，我们现在开车去找还在营业的超市，采购一堆东西。要么，” 他微微仰头，注视着陆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清晰地给出选择，“我先去你家，看看有什么能凑合，至少给元宝弄点吃的，也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热的。明天再补充物资。你选哪个？”

　　这不是一个关于超市营业时间的选择。这是一个温柔的邀请，一个体贴的台阶，一个将“我担心你”和“我想照顾你”包裹在务实理由下的、林漾式的靠近。

　　夜风似乎停了。

　　几秒钟的静默后，陆琛喉结滚动，移开视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妥协：

　　“……上车吧。家里……应该还有面。”

　　说完，他自己耳根有些发热。

　　林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那你们先上车等我一下，我检查一下水电，就过去。”说完，林漾又倒回了宠物店。

　　车上，陆琛看着宠物店露出来的一抹橙光，突然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又被塞进了一些东西。

　　“……元宝，” 陆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极其匮乏的语言来表达一种极其汹涌的感受，“我们……现在这样一起回家……好像，还不错。”

　　“比你和我……单独回去，要好。”

　　话音落下，林漾的身影出现在宠物店门口。陆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陆先生。”林漾自然地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昏暗的光线下，没有注意到陆琛有些微微泛红的耳朵。

　　踩下油门，陆琛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为什么要说这个？这太……不“陆琛”了。元宝又听不懂。他只是……只是被今晚的一切搅得有点混乱，需要一点出口。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况上，试图将刚才那几句不受控制的“胡话”从脑海里删除。

　　他没有注意到，后座原本“熟睡”的元宝，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眼皮也悄悄掀开了一条缝。

　　元宝听懂了！虽然爸爸的话有点绕，但“一起回家”、“比单独好”这些关键词，配合着爸爸那有点奇怪但很好听的语气，元宝的小狗脑瓜迅速得出了让它狂喜的结论！

　　爸爸在说，和麻麻一起回家，特别好！比只有爸爸和元宝好！爸爸喜欢和麻麻在一起！汪！

　　它瞬间睡意全无，激动得想要立刻跳起来转圈，听到后座传来元宝兴奋到极点的吠叫：

　　“汪汪汪！麻麻！爸爸刚才说啦！他说和麻麻一起回家特别好！比只有他和元宝好！爸爸可喜欢和你一起啦！汪汪汪汪！”

　　林漾微微转身，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好了元宝，乖乖的，不要吵到爸爸开车”说完摸了摸元宝的头。

　　做完这些，在转回来后，眼睛毫不遮掩地就这么盯着陆琛。关于突然提出要去陆琛家的提议会不会太激进的担心全都烟消云散。

　　陆先生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喜欢他。

　　陆琛被他看得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 陆琛忍不住问，声音因为刚才的“独白”和此刻微妙的气氛而有些不自然。

　　林漾笑着摇摇头，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没什么。元宝大概是觉得……今晚的‘回家’，特别值得高兴。”

　　他顿了顿，看着陆琛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隐隐发红的耳廓，心里的甜蜜和爱怜膨胀到无以复加。

　　“我也觉得。”

　　“特别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