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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银与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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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到了。”银时说。
“是你早了。”琴酒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出来。
银时把草莓和羊羹塞到他手里:“拿着。奶奶问起来就说你买的。”
琴酒低头看着手里那袋明显是从便利店买的草莓,塑料袋上还印着罗森的logo,然后抬头看银时:“你连包装都不换。”
“你哥我刚从任务回来哪有时间搞精品水果?这草莓已经是便利店里最贵的了,一颗顶我一顿早饭。”
两个人并肩穿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路过了那家银时每周三买Jump漫画的便利店,门口草莓牛奶的促销牌子换了新的设计。路过了黑泽阵以前每天早晨等他的那个路口,电线杆上已经不再贴寻猫启事,换成了社区垃圾分类的宣传海报。路过松动的路砖时,银时习惯性地踩了一下,地砖纹丝不动——市政终于修好了。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孤儿院的院门还是那扇生了锈的铁门,推门进去的时候,那棵樱花树的叶子正绿得发亮。树下多了一架秋千,是用旧轮胎和麻绳做的,一看就是远山纯子的手艺——不精致但结实,和她的性格一模一样。
“奶奶。”银时扬声喊了一句。
二楼窗户猛地被推开,远山纯子探出头来。她今年七十岁了,花白的头发比当年更白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她低头看着院子里两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骂了出来。
“两个小兔崽子!”
银时咧开嘴笑。这个开场白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上了二楼,客厅的陈设和他们小时候几乎没有变化。被炉换了一个新的布罩,电视换了一台薄款的,但茶几还是那张茶几,沙发还是那张沙发,厨房里飘出来的咖喱味还是一样的配方。远山纯子端了茶和羊羹上来,坐在他们对面,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阿阵你是不是又瘦了。”
不是疑问句。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语气。
琴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没有。”语气比在组织里跟任何人说话都要柔和,虽然柔和的程度大概只是从零下两百四十度升到了零下一百度。
“还说没有,脸上都没有肉了。”远山纯子完全不买他的账,转头对准银时火力全开,“阿银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你看看你那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是不是又光喝草莓牛奶不吃饭?”
“奶奶你这话说的,我都二十五了,会自己照顾自己——”
“你六岁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手伸出来全是泥巴。”远山纯子抬手就在银时脑袋上敲了一下,力道精准,响声清脆,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痛——老太婆你轻点!我都二十五了你还敲!”
“你就是五十二了我照样敲。”远山纯子收回手,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深,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但每一道皱纹里都是暖的。
她伸手摸了摸银时被敲过的脑袋,又摸了摸琴酒的头发。这次琴酒没有像小时候那样侧移半步,而是坐在原地,让那只粗糙的手掌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
“都长大了啊。”远山纯子说,声音终于有些发颤,“个子都比我高这么多了。”
银时低下头,鼻子有点酸。
“有空就回来,”她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咖喱的酱汁,“不用提前打招呼,门一直给你们开着。”
银时没有回头。他怕自己回头了就走不了了。但他高高举起手里的保鲜盒摇了摇,声音和平时一样欠揍:“知道了,老太婆啰嗦死了。”
琴酒走在他身后,在出院门前回头看了远山纯子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小,但远山纯子看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然后擦了擦眼睛,转身回厨房开始洗碗。
那天之后,银时在新宿找到了一家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更像是一个藏在巷子深处的低调小馆,灯光昏暗,座位不多,老板是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唯一的优点是从不多嘴。银时第一次去是因为任务结束后口渴,随便推开了一扇门,结果发现这家店的酒种类多得惊人。他坐在吧台前喝了一杯,然后给琴酒发了条消息。
“找到个好地方。下次任务结束后来。”
琴酒那天晚上就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风衣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墨绿色的眼睛扫过整个店面的布局——出入口、窗户、其他客人的位置和状态、吧台后老板的动作——用了不到三秒完成了全部扫描,然后在银时旁边的位置坐下。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银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多放了一个杯子。
从那以后,这家没有名字的酒吧就成了他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