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后，白绫天天在我眼前飘》淡墨卿衫

8、被迫侍墨，满心煎熬 齐斐指尖轻

　　萧齐斐理顺奏折内里关节，抬眼看向仍旧伏跪在地上、肩背紧绷的落霞，眸底探究更浓。

　　深宫女子大多只懂脂粉琐事、后宅争斗，难得有人仅凭寥寥数句奏文，便能看破地方官吏的为难之处。这个日日躲在落霞苑、避人如避祸的小更衣，处处透着反常。

　　“起来吧。”帝王声音褪去先前暴怒，平缓了几分。

　　落霞小心翼翼起身，膝盖跪得发酸，心头悬着大石，只盼着一句“退下”，赶紧回小院闭门躺平。

　　谁料萧齐斐随手将杂乱奏折推到一侧，淡淡吩咐：“左右无事，便留在御书房伺候笔墨。”

　　这话一出，落霞脑子里轰然一响，险些当场垮下脸。

　　最怕什么来什么。

　　她费尽心机素衣藏形、躲人避世，为的就是远离帝王视线，不沾半分御前差事，如今反倒被留下来近身伺候，日日处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往后哪里还有透明度日的日子？

　　她在心底连连叫苦，暗暗哀嚎：完了，苟活大计彻底崩盘。早知方才不多嘴看懂奏折，装聋作哑蒙混过去多好。可圣命已下，抗旨不从便是大罪，她哪里敢出言回绝，只能垂着眉眼躬身应道：“臣妾遵旨。”

　　一旁总管太监识趣地备好砚台、上等松烟墨，悄悄退到殿外守着，偌大御书房只剩君臣文书与她一人。

　　落霞捏着墨锭，手脚僵硬，慢吞吞研磨，视线不敢往上瞟半分，目光只钉在砚台里慢慢晕开的墨汁上。

　　萧齐斐重新埋首批阅剩余奏折，时不时抬眸，便能看见身侧女子一副度日如年的模样，明明动作稳妥利落，眼底却写满了不情愿，像是被抓来做苦役。

　　旁人挖空心思费尽手段想要近身御前，盼着一朝得宠平步青云，唯独落霞，得了旁人求而不得的侍墨差事，反倒愁眉紧锁，满心煎熬。

　　萧齐斐指尖轻点案面，饶有兴致：“伺候御前，诸多嫔妃求之不得，你反倒一脸烦闷？”

　　落霞心头一紧，连忙收敛脸上愁苦，连忙放低姿态：“陛下日理万机，臣妾粗笨，唯恐手脚笨拙惊扰圣驾。”

　　她半句不提不想留下，只用笨拙做借口，暗暗盼着皇上嫌她愚钝，早早打发她回落霞苑。

　　研磨的动作一刻不停，落霞心里反复盘算：只盼今日差事尽早结束，回去之后锁死院门，往后拼尽全力躲着帝王，再也不展露半分才干。

　　窗外日光缓缓偏移，御书房墨香萦绕，一心苟命的小嫔妃，被迫困在帝王身侧，步步脱离自己预想的安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