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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认宫女,仓皇避嫌 男子身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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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错认宫女,仓皇避嫌
辞别长乐宫,一众新晋嫔妃三三两两并行闲谈。
有人眉眼含春,回味方才面圣谒后的恩露光景;有人低声揣测圣意,暗自盘算来日侍寝、抬位封阶的机缘。
人人皆盼恩宠,唯独落霞一心求稳。
她刻意慢下脚步,默默坠在队伍最末,待众人走远,立刻拐入僻静无人的宫道,只想尽早回落霞苑,闭门安身。
一身洗得微微泛白的月白襦裙,素雅无纹,鬓间仅一根素黑木簪绾发,不缀珠翠,不施粉黛。身姿微微含垂,安分低敛,混在雕梁朱墙的深宫华景里,低调得近乎透明,远远看去,竟与寻常奔走打杂的宫女别无二致。
落霞心中暗自庆幸。
正因这身极致朴素的装扮,今日一众新人嫔妃里,无人多看她一眼,更无人记挂她这个位份低微、毫不起眼的更衣。
无注目,无惦记,便是深宫最好的保命符。
她垂眸稳步,步步谨慎,行至四通回廊转角处,迎面忽然走来一道挺拔身影。
男子身着青色云纹官袍,腰束玉带,身姿端方,眉目清朗,是新晋入朝、初掌职权的兵部侍郎沈长风。
他初次入宫禀事,不熟宫中路径,周遭偏廊冷清,无值守内侍可问,目光扫过回廊,恰好看见独行的落霞,便快步上前问路。
沈长风礼数周全,语气温朗谦和:
“这位姑姑,在下兵部侍郎沈长风,冒昧一问,去往兵部候旨偏殿,该从哪条宫道通行?”
“侍郎”二字入耳的刹那,落霞浑身血液骤然一凉,头皮瞬间发麻。
昨夜月华台那惨烈一幕,毫无预兆地狠狠砸进脑海。
寒风冷地,白绫垂落,声声凄厉哭喊尽数湮灭在深宫寒夜,最后只落得一句帝王淡漠无情的——
“赐死。”
后宫嫔妃,不得私见外男,不得私接外臣一言一语。
这是深宫中碰之即死的铁律。
哪怕只是寻常指路、清白寒暄,一旦被旁人窥见、添油加醋,她这低微无靠的更衣身份,连申辩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落得和淑妃一样的结局。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落霞心脏狂跳,几乎冲破胸腔,指尖瞬间冰凉僵硬。
她不敢抬头,不敢对视,更不敢应声。下颌死死绷紧,头颅埋得更低,长睫死死垂落,遮住所有慌乱神色,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浅。
沈长风尚在静待回话,眼底带着几分温和耐心。
可下一秒,眼前素衣女子猛地侧身避让,脚步仓促凌乱,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如同撞见凶煞鬼魅一般,贴着廊柱仓皇疾步而过,须臾便拐入僻静小径,身影迅速隐入重重宫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空荡荡的回廊,只余下一缕浅浅衣风。
沈长风僵在原地,微微蹙眉,满心费解。
他入宫廷数日,所见宫人、女官,无不恭谨守礼,进退有度,从未见过有人躲闪至此、失态至此。
这般惊惧惶恐,倒像是……极为怕他。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压下疑虑,另行寻宫中内侍问清路径。
落霞一路狂奔,直至冲回落霞苑,反手重重落锁,木门“哐当”一声闷响,隔绝宫外所有风声人影。
她背抵门板,浑身脱力,大口喘着粗气,层层冷汗早已浸透里衣,贴身襦裙凉得刺骨。
侍女春桃见状连忙快步迎上,满脸惊疑:“小主?您怎么这般慌张,可是出了什么事?”
落霞缓了许久,颤抖的气息才稍稍平复,眼底余悸未消,字字凝重叮嘱:
“往后出门,但凡撞见外朝朝臣,一概绕道远避,半分不得靠近,半句不得搭话。”
昨夜淑妃惨死在前,今日惊险偶遇在后。
她彻底看透。
所谓圣宠,是祸;所谓瞩目,是劫。
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不争、不抢、不露、不显,才是唯一活命之道。
自此,她心中暗暗立誓。
往后若无圣旨传唤、太后旨意,她落霞苑半步不出,闭门敛迹,低调苟活,只求平安熬过这漫漫深宫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