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许平安》章鱼丸my木

9、忆平安视角 我从小

　　我从小身边就有一个玩伴，他叫，许乐岁
　　他聪明，勇敢，有正义感，是太阳，是黎明
　　而我与他恰恰相反，我从小就听着母亲神志不清的辱骂，以及清醒后的道歉，我早已麻木了
　　忆平安，这个名字我很讨厌，因为我的父亲叫做平安，我妈妈叫做忆释秋，所以，刚好凑了一个这个名字，像是在奠怀不在身边的人
　　而对面的傻子，总是说我的名字好，什么一生平安的谐音过来的，有福气，还说他的名字跟我很适配，确实还不错
　　平安喜乐，岁岁平安
　　听见平安喜乐这个词的时候，我的心开始很快跳动，我摸着它，快速且有力
　　我知道，我喜欢上许乐岁了，这个傻子，魅力倒还不小
　　但是我知道自己自私，缺爱，缺安全感，甚至会满肚子猜疑
　　所以，我看着他单纯的，没有目的的靠近我时，我很不解，因为我对他没有任何的价值，陪着我也没有情绪价值，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想了很久，问了很多次，但他仍然待在我的身边，不曾离去，我真的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干任何事都要跟我一起
　　有一次，我甚至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跟着我有什么好处吗？”
　　他睁着他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因为我们要共度余生啊！不是小时候就说好的吗？”
　　我没有回答他，直接走了
　　傻子，因为一句承诺就这样干，傻子，真不怕我把你骗的什么都不剩，真是大傻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傻子
　　我得了离开，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慢慢追上来，一直问，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走？
　　说到最后，只有一句，我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喜欢你，阿忆
　　我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目的的接近我，又对我这么好呢？
　　真的是傻子……
　　我们陪着对方过了十年，我也开始慢慢接受他的“傻”行为
　　真是可爱……
　　不过，在我的十一岁，我的母亲终于走出了房子，去了一趟医院
　　回来后，发了很久的呆
　　我看着她，十分不理解
　　为什么要这么死气沉沉的？许乐岁最讨厌这种样子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怎么又开始按许乐岁的想法办事了？到时候你也是傻子了……
　　想了一下，我还是妥协了，算了，傻子就傻子吧！
　　母亲当时将自己打扮了起来，换上了一条淡黄色的长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将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出了门
　　我没管她，跟许乐岁玩起了躲猫猫这种弱智游戏
　　他每次躲得都好明显，但是戳穿了他又会闷闷不乐，唉，还让我演几年，我都可以出道当影帝了
　　这次，看着他在床底旁漏出的一角衣服，我直接装没看见，“你在哪？乐岁？你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你？”
　　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我看到我家的东西已经搬空了，我的母亲看见我把我拉走，上了车
　　“母亲，你干什么？许乐岁还在等我……”
　　我的母亲说，她要回老家
　　“我给你转了学”
　　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要回去不也应该让我与傻子许乐岁好好告别吗？
　　我发出了抗议，不过，被驳回
　　理由是她生病要回去治疗
　　“可是你心理的疾病本来就治不好了，回去也没用”
　　母亲轻嗤一声，“忆平安，我马上就要死了，你不多陪陪我？”
　　我听见这句话皱起了眉头，“我小时候那么可怜，也没见你停下啊？”
　　我的母亲证了一下，“没事啊，现在好好弥补”
　　我感觉她在跟我开玩笑，“可是，你在破坏我的人生，我小时候本可以阖家安康的，你多疑，我胆小，没有活成我父亲心中的模样”
　　“上小学，你不允许其他小朋友陪我玩，说看见一个，打一个，倒是恶名在外，我只有许乐岁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现在，你在破坏我和许乐岁友谊，你知道吗？我的人生要被你破坏完了!我真的不能恨透你，也不能爱你，我的母亲，你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人生，你才开心啊？”
　　我的母亲没有回我，也没有松开对我的钳制
　　到了那里，有好多小朋友看我长的不错，向我伸出手，要与我做朋友
　　可是做朋友了，我只相信许乐岁
　　我直接拒绝，那些小朋友哭着找自己的家长，母亲来找我的时候，还有些无奈
　　“你就跟他们一起玩不行吗？”
　　我摇头
　　“你想回去？”
　　我点头
　　“我们不会回去了”
　　我说，“可是我不喜欢这里，他们都看着我，说我像父亲，想要我一样去当兵，可是我的梦想是当老师，母亲，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的名字是为了怀念父亲吗？”
　　母亲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我看不懂她的意思，回了房间
　　不知道许乐岁这个傻子有没有想我
　　在这里好痛苦啊？好无聊啊……
　　——
　　后来她在我初三毕业的时候，还是把我带回去了
　　我看着我考上的高中，沧城高中，湖南最好的中学
　　排名表忆平安名字的下面就是许乐岁
　　我好想你啊……
　　四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撑下来，但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放下东西，见人还没来多少拿着羽毛球拍下去了
　　许乐岁不是要学吗？我打的最好了，他见到我应该会扑上来，说很想我？
　　我在等场子的时候，感受到了一道目光，我在村里也被一群人这样看过
　　好烦
　　我回头看去，一定要抓到那个人
　　是许乐岁
　　他的眼底有好奇，有惊艳，但是没有惊喜，没有扑上来
　　怎么回事？
　　后面我打着球，感受到有道视线，我知道那是许乐岁
　　但是我没有回看
　　打上课铃了，我回到座位，旁边是许乐岁!他的数学应该还是很好，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
　　老师来到教室后，要开始自我介绍，他看书太入迷了，老师叫他都没理
　　我没忍住，戳了戳他，硬硬的，没有好好吃饭……都没有肉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我不由一愣
　　脾气变大了？那也好，不是小傻子了，是小刺猬
　　也挺可爱的
　　他站起来，认出了老师，他们聊天很有趣
　　我错过你好多年啊！许乐岁，我错过你好多精彩的人生，要是我在就好了
　　介绍我的时候，我感受到旁边的敌意
　　他怎么回事？不认识我了？小没良心，没事，不记得也行，我记得就好了
　　不过，你是怎么不记得的呢？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呢？
　　要是我在就好了，不用再猜来猜去，不要满肚子疑惑
　　下课后，只留下了我们两个人打扫，我一马当先，抢了扫把
　　我可不忍心让他干活
　　他见此，去写课表了
　　字估计是练了，变漂亮了
　　头发被阳光照的，金黄金黄的，是营养不良的象征
　　怎么回事？他的食欲不是一向很好吗？许姗到底是怎么养的？
　　再一次聊天，是在孙禾琼来的时候，她见到我欲言又止，犹豫不决，不过还是没跟我说
　　许乐岁看着眼前的两人女生，被逗笑了，笑容很好看
　　我也听到了一个大八卦，孙禾琼竟然喜欢贺淼
　　如果我没记错，贺淼也喜欢孙禾琼?
　　回神后，他叫我安安
　　我呆住了，他又问我名字怎么来的
　　傻子，之前不是知道吗？还问，没良心
　　他听到我的回答，呆在原地，没有再跟我讲过话
　　傻子，你之前明明会来哄我的，骗子
　　放学后，我去了吴叔那一趟，了解了一些往事，拿到了父亲留给母亲的信
　　唉，吴叔回来送信，没想到成为那场战争的唯一…幸存者
　　还拿了些菜，我回到家，门前站了个小傻子
　　跟推销的一样
　　还是喜欢绿豆饼，这倒是没变
　　母亲看着“初次”见面的许乐岁，有些不解
　　又看见我的到来，以及我手上的菜，决定去做饭
　　不过她一靠近，我身上的鱼腥味和烟味马上进入她的鼻腔
　　她把菜丢了，说我了一番
　　其实，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不过，那个小傻子，看着我们还打算来劝架
　　呵，傻
　　我被拒之门外后，他在旁边不知所措
　　我让他回去，他不听，被许姗姐叫了一下，回去了
　　也好，虽然，不舍
　　我其实是希望他陪我的，但是我希望他陪的我，是好的，光鲜亮丽的我，而不是一脸狼狈被关在门外的我
　　我想着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不过，身边又来了人，我打算让位子，抬头发现是傻子
　　真的傻……
　　后面许姗姐来了
　　把他带走吧……
　　他是被带走了，我也被带走了
　　……
　　熟悉的菜，熟悉的人，熟悉的感觉
　　四年，整整四年
　　不过，小傻子没有之前爱吃辣了，吃的都是些清淡的，也很少
　　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子？
　　吃完后，应该到我洗碗了
　　许姗姐get到了
　　傻子还有些不理解
　　我真的要被逗笑了
　　不过，小傻子当我的面倒下去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回事
　　后面许姗姐告诉我他当年在我离开的时候，知道父母死亡后，找我，没找到，心理上的压力是他有些失忆
　　我很心疼他，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我问自己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回到了小学部，初中部，我翻墙进入了初中部
　　里面确实很好看
　　不过，许乐岁在这里的生活，我还是缺席了
　　我翻出去，落地时，肚子有些胀痛，我没有理会回了高中部小眯一会
　　等再次醒来时，是翻座位的许乐岁
　　他做这么危险，要是摔了怎么办？磕着碰着怎么办？
　　我说他是小猪，莽莽撞撞的
　　他气鼓鼓地像个小刺猬
　　趁我不注意在我耳边说我是小狗
　　男人最敏感的不是……就是耳朵，要干什么？酥麻死了
　　刺猬猪
　　不过小刺猬还是长大了，会照顾人了，会记得别人的喜好，会在意别人的情绪了
　　刺猬猪，后面竟然还记起来了，真好
　　我知道我对你很重要，其实你对我更重要……
　　不是，怎么还有福利？
　　嘴真软……
　　转眼，都一年了
　　我的感冒一直没好，反而有点严重了，一直咳，痰还有血
　　不能让许乐岁知道，不然又要担心了……
　　去医院看了一下遗传癌症
　　唉，活不了多久……好舍不得你啊，小刺猬
　　我找到许姗姐，恳求她帮助我，让我们完成儿时的心愿
　　那天，花瓣，雪花纷飞，是我特意加的
　　一朝共沐雪，也算共白头
　　阿岁，我不能陪你到白头了，我又骗了你一次
　　我从密室出来，来到江边
　　“母亲，你要跳下去吗？”
　　忆释秋站在桥边，将手中的骨灰撒进大海
　　“是啊，我想让你父亲看看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是什么样子的了，他看到现在这样应该会很欣慰吧……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阿忆，你父亲终于舍得让我去陪他了，我好想好想他……”
　　我没有想法，因为这确实是她干的出来的事
　　“那祝你幸福”
　　忆释秋笑着说，“海洋可以通向各处，自由又肆意，我和你的父亲要去看世界各地了”
　　说完，忆释秋，跳了下去，像是扑进了爱人的怀里
　　我也很快要来陪你们了
　　我的病越来越重了
　　我决定也跳江，我不想让老天掌握我的命运，因为老天对我的命运本来就不公平
　　我想为我的爱人长相厮守，他把我和我的爱人分开，我想要健健康康跟我的爱人生活一生，可是他给我一副遗传病的身体，我想要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他给我的是什么呢？辱骂，疯狂，孤单
　　死前我找到小刺猬
　　“阿岁，我们去散步吧”
　　小刺猬还在吃绿豆糕，眨巴眨巴的看着我
　　“好”
　　散步到江边
　　我告诉他，“你以后也要照顾好自己，即使我不在了，知道吗？”
　　小刺猬捶了我一下，说，我在说丧气话，让我不要这么说
　　可是，我活不久了啊……
　　“我们都成婚了，肯定会的，我还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最后，我抱了他一下，算作离别
　　我让他大胆往前走
　　不要回头
　　不要再看我了
　　我要离开你的人生了
　　我跳入大海的时候，听到了小刺猬的呼喊，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和勇气再上去了……
　　我又骗你了，小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