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个水桶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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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村庄总是灰败的，满眼的黄土杂草，看着乱糟糟的，又好像它生来就是这样。
我的童年就这样平铺直叙的飘过去了。
今年的冬天还是这么没滋没味，在妈妈的叫喊中，裴川顶着个鸡窝头钻出了被窝，梦游般的套上衣服，顺手推了两下还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的姐姐妹妹，迷迷糊糊的爬下了炕，掀开门帘的一瞬，被呼呼狂叫的北风一巴掌扇回了屋内，几乎是瞬间清醒了，一个哆嗦又像往炕上爬。
可惜！可惜！
终究是没逃出老妈的五指山！
从屋外走进来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有门框那么高。
那时感觉老妈好高大啊，一把就给她拎了下来，又把睡着的两人生生叫了起来，一片哀嚎中，裴川无奈，只好顶着呼呼大叫的北风刷牙洗脸吃早饭。
“阿川，吃完饭去把上房的炉子生上火。”
“昂，知道了。”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回道。
“等会再去把后面小路上的雪扫一下，今天太阳出来了。”
......
............
诸如这类对话，基本就是裴川除去上学之外的全部了。
那年的裴川6岁。
无数个寒暑假外加周末的早晨，我们就是在这么无聊的对话中过来一遍又一遍。
围着火炉，我们几个吃着早餐，絮絮叨叨的说着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谁的梦记得，谁的梦一半醒来睡下又接着续上了，很神奇。那时候好像总会被一些无厘头的话逗笑，后来就再也没有那种感受了。
一个早餐因为话多的吃了1个小时，在妈妈一遍又一遍的念叨中我们几个终于磨磨蹭蹭的拎着铁锹扫把去外面扫雪。
“姐姐、月月！你俩快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冬天好像穿上了她的盛装出现在了眼前，给万物做了妆造，很是漂亮！
裴川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厚厚的一层雪，感觉都能蔓过脚腕子了。
门口那几棵大树格外引人注目，往日干枯的枝条如今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冰碴，早上像是又飘过一点雪花，冰碴上面毛茸茸的一片，在太阳下发着晶莹的光，围着大树幼时叽叽喳喳的一阵叫唤，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场没滋没味的雪，也能兴奋好久。
在外面随便扒拉了两下雪，我拉着她们两个，偷偷把家里不用的袋子拿出来，用来垫着滑雪，顺着小路一路向下，那时候感觉那条路很长很长，长到可以装下了整个童年的欢声笑语。
当然偷偷滑雪的下场就是衣服裤子全湿了，回家又怕挨骂，扯着嗓子给妈妈说扫完了，转头立马就跑了，也没听见妈妈骂了什么，路过后院的时候又看见那个笑着打鸣的公鸡斜眼瞅人，我叫着妹妹一起拿雪砸它，边砸边骂边恐吓，“该死的鸡，等过年就把你宰了......”
六七岁的时候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路过的狗都要挨两下，到处招猫逗狗没个停歇！
记忆中姐姐的身体总是不好，我们仨儿出来打算去别的地方滑雪的，但姐姐走了会就累了，去她朋友家玩了，我带着妹妹漫山遍野的折腾，那时候精力总是那么旺盛，像不知道累似的。
有的小孩儿看着乖乖巧巧的，惹人怜爱；而有的小孩总是到处惹是生非，人嫌狗厌的！
裴川就是人嫌狗厌那一挂的，村里谁家的狗生了崽她要去摸两把，谁家吵架了，她也要去听两句，惹是生非那是无师自通，但凡让人说起来那就是自己不学好，还要带着她妹一起胡作非为！
别人说起来总是一副惋惜的模样，“这孩子错生了，男娃的性格，偏偏是个女儿身。”
那时候不懂人家为什么要那么说，后来也懒得去想去反驳。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衣服早干了，一路又哼着小曲儿回家去了。
走进大门的那一刻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听着主卧那边传来别人的声音，裴川就想转身走人，妈妈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里传来，带着严厉，“小川，你过来，我问你话。”
我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现在想想那故作镇定的样子，多少有点啼笑皆非，还自以为很是镇定自若。
妈妈一遍烧着火一边问我：“今天干嘛去了。”
我顾左右言他的说道：“没去哪里啊，就在外面转了转就回来了。”
妈妈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去村口新泉那边了。”
我摇着头，还没有摆两下，妈妈就抄起地上的棍子给了我两下，“到现在还说谎，一天天的不知道写作业看书就知道在外面疯玩，今天别给我出去了，敢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妈妈顺手也给了妹妹一下，“月月你说，你跟你姐今天上哪里去了，我妹被吓哭了，抽抽搭搭的说着。”
我转头看上主卧那边，原来是“仇家”找上门了。
今天出门干了件“大事”，本来说好去滑雪的，村口那边有一条特别宽敞的大路，是进村最大的一条路，滑雪肯定过瘾，我和妹妹兴冲冲的拎着化肥塑料袋子去了那边，半路碰见路边放着个水桶，我手贱看四下无人就推了一把，看着水桶顺着山坡一直往下滚很是过瘾，就像滑雪一样，轻飘飘的，风从耳际扫过，带着呼呼声，把一切甩在了身后的那种感觉。
就这样，妹妹跟着我被我支使着捡水桶，来来回回的推着玩了七八趟，妹妹说有人来的时候，那水桶终于是被我给玩坏了一只耳朵，当即我就扔下东西拉着妹妹跑了，现在人家拎着桶杀上门来了！
妈妈让我给人家道歉，那人也在一旁训着我，等那人走后，爸爸拎着皮带揍了我一顿，连带着妹妹也是一顿揍，就记得那天爸爸不让我们吃饭，让我俩在屋子里罚站，我很不服气，想着下次还敢，你现在就打死我。
后来听我姐说爸爸给人家赔了一只新的桶。
小时候不懂，为什么就一个桶值得这么兴师动众，那个时候啊，村里要是有个万元户那就已经是“大户人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个水桶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