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心机 是我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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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映雅走后，宋观才脱了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得人头脑发昏，水雾蒙蒙的笼下来。
他有点儿忘不掉刚才闻映雅说的那些话，直到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那些话音都还在他的脑子里盘桓。
闻映雅说那些都是真的，他也相信那都是真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宋观垂眸擦干净脸上的水，双手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疲倦的脸。
他以前多喜欢听闻映雅讲话，不管是什么，只要他说，自己就愿意听。
但他突然发觉，过去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其实是很少的。少到不足以成为一段完整的回忆。
宋观忽然觉得有些可悲，又觉得好笑。可悲的是过去显得什么都不是，好笑的是就是到了现在，看到闻映雅胃疼到脸发白，他竟然还是会觉得担心。
他竟然动摇了。
宋观垂下眼，转身走出浴室。
门被带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咔哒声，他倒在床上，心里好像压了千斤的石头。
一夜无眠。
——
十二月的第二周，云城下了一场小雪。
雪花稀薄、细小，像盐粒，落在地上就消融。
尽管如此，路上还是比平时要滑，宋观不敢在这个天气出门，打开小太阳，坐在沙发里翻一本书。
近来他总觉得肚子酸酸坠坠的，总有种往下掉的感觉，虽然并不经常有这种感觉，但他还是决定等雪停以后去医院一趟。
书翻了一小半，有人敲门。
宋观掀书页的手顿了顿，没动。
他能猜到是谁。这几天，闻映雅总在这个时间点敲门。
一连半月，闻映雅一直待在云城，好像真的不打算走了，他每天都来，宋观会在任何地方碰到他，有时候他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跟着他，有时候却只是远远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只静静跟在他后面。
宋观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他看得出来闻映雅很难过，他也许是真的后悔了。
但是…但是。
他们真的能回到以前吗？他不不敢想，他不确定。
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宋观回过神，小心地弯腰把它捡起来。
书页被压折一角，他将折起来的边角又压回去，重新坐起来的时候有些气喘。
近来他身体变得更沉重，随便的一个小动作也会很费劲儿。
书页上还是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他用手按一会儿，把书合上放在了茶几上。
敲门声只响了一下，就听不到动静。
宋观盯着暖融融发着光的小太阳出神，抿抿唇，还是下意识回头看向房门。
像之前很多次一样，他知道闻映雅还在那里，就算他今天不开门，他也会一直待在门口。
傻子。
宋观想。他图什么呢？自己只是个Beta，他们错过就错过了，再纠缠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他心里这样想，眼睛却看向窗外。正是阴冷的天气，不见太阳，一片苍白的天色，沉重的云，细细的雪已经不再下，但在吹风，看着很冷。
楼道里过风，待久了一定会冻僵身子。
宋观收回视线，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管他干什么，是他自己要受冻的。
他有些气恼自己竟然还去分神关心闻映雅，书是看不下去了，干脆站起身，打算去卧室睡一觉。
只刚一起身，他忽然腿一软，直直倒下来。
宋观忙护住肚子，摔下来的时候胳膊扫过茶几上的花瓶，哐啷一声，花瓶滚下来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手扶着茶几的角，半边身体重心不稳地倒在地上，手心压在瓷片上，锥心的疼。
好在没磕到肚子，宋观移开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护着肚子。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宋观没法开门，也没法站起来，半坐在地上喘着气，感觉肚子有些钝痛。
敲门声很快不响了，他咬着唇抬头看一眼，不知为何有些失望。
然而不过几分钟，门外面一阵大动静，下一秒闻映雅就推开门冲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宋观，脸色刷的一白。
宋观往后一看，发现除了闻映雅之外，门外还站着一个提穿工作服的人，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想来刚才的门就是他打开的。
“我…”
他想说我没事，然而话还没说出口，闻映雅就把他一把抱起来。
他被抱在怀里愣神一瞬，忽然想到自己的肚子，正想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在家里，他现在只穿一件毛衣，身形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这个样子任谁看到都能看出些端倪。
果然，闻映雅的视线已经落在他肚子上，看到起伏明显的弧度时，神色一顿，下意识看了宋观一眼。
宋观没敢看他，低下头，只是道，“放我下来。”
闻映雅没听他的，随手拿一件衣服，抱着他往门外走，“你手擦破了，我带你去医院。”
只是擦破个手，哪里就到去医院的地步。
可闻映雅抱着他的手像铁钳，他动也动不得，只能任由Alpha给自己身上裹一层厚厚的外套，抱着自己出了门。
一下楼，冷风簌簌，楼前停一辆车，瞧着有些眼熟，宋观没仔细看，被轻轻放进后座。
“别怕。”
闻映雅轻声在他耳边丢下这样一句，去前面开车。
宋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怕，可是看了看他冷峻的侧脸，又止住。前面摔在地上虽然惊险，但没有碰到肚子，这会儿真坐在车上，才真的生出点儿不舒服的感觉。
刚才闻映雅一定看到自己的肚子了。况且，就算没看到今天这一趟去了医院，他也终归是要知道的。
宋观千躲万躲地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怀了孕，现在却还是走到这一步。
他叹口气，泄气地把头靠在了车窗上。
——
“孩子父亲？”
病房里，医生一边翻单子，一边抬头看站在一边的高大的年轻人。
宋观躺在床上，听到这几个字心里一根弦绷了一下，正要开口，闻映雅应声了。
“我是。”
他就站在医生边上，神色有几分紧张。
“他怎么样？”
宋观听他认了，抿抿唇，低下头没有说话。
医生扶了扶眼镜，脸上神情淡淡，似乎是见惯了这种事，“不算大事。”
闻映雅一张脸还是绷着，“可是他刚才突然就倒在地上，这不是大事吗？”
医生闻言抬起头，目光隔着镜片扫描似地在他身上打量几眼，“哦，担心？”
闻映雅眉头皱起，“医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医生哼一声，“担心还不陪着，让他一个人在家？”
这话一出，病房里一下就安静下来。
宋观没料到医生会说这话，下意识转过脸来看一眼。
闻映雅身上的冷气儿却叫这一句话给驱散了，紧绷的一张脸仿佛破一条缝，他微微低头，语气轻了，“…是我不好。”
宋观一怔，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医生好像也没想到他认错这么快，跟着愣一下，轻咳一声，又抬手扶一扶眼镜，“言归正传，即便他是Beta，怀孕了也是需要Alpha信息素安抚的，检查报告显示他最近都没有接触过信息素，这对以后的生产是很不利的。”
需要信息素这事宋观从未听说过，他是Beta，所以自然以为这孩子既然怀了，那就是自己的事情，现在听到医生这么说，一时也没回过神来。
“我知道了。”
闻映雅开口，从医生手里接过单子，垂眸仔细扫一眼，“我以后会注意的。”
医生刚才还在猜测年轻的Alpha太早做了父亲不愿意负责任，现在见他这么听话，顿时改观，脸上表情都松动不少，又叮嘱几句，便走出病房。
这病房是单人的，门一关，安静得很。
宋观躺在床上，看见闻映雅还在背对着自己看手里的单子，一时没有说话。
怀孕的事情他根本没想过要告诉闻映雅，没想到今天事发突然，最后还是被他知道了。
他低着头，看着洁白的被子出神，没留意到闻映雅已经走到窗边，正低头看着自己。
那张单子被轻轻放在一边的桌上，宋观余光只看到闻映雅的指尖按在上面，压得发白。
“你怀孕了。”
闻映雅俯身，一只手隔着被子，摁在宋观身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观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垂下眼，没说话。
“你说说话呀，哥。”
闻映雅又开口，“是我的孩子对吗？是我的孩子。”
他自顾自地问，又自顾自地答，宋观这回听得清楚，他的声音是真的在抖。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传染了，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也在发抖？
事已至此，就没有再瞒着的必要，宋观沉默几秒，抬头看着他，“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闻映雅觉得一颗心重重坠落下来。
他早该知道。
他和宋观有个孩子，一个还未降生的小宝宝。
闻映雅紧紧盯着宋观的脸，轻声道：“怎么不告诉我？”
宋观忽然笑了，“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映雅有多久没见过他笑，现在却觉得血液冷却了。
他忽然记起来那条被过去的自己遗漏的语音。
在宋观离开的很多个夜里，他都在想，那天他到底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事。
会是什么事让他那么开心？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闻映雅圈着宋观的手松开了，有些失力地垂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心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