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喜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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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清没反应。
陆灼扑通一声，干脆利落地跪下了。
“阿婆，我来给您请罪了。”陆灼说完，甚至还朝林晗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
“咚”的一声，响彻书房。
林晗这才抬起眼来，仔细打量着书桌前面这个跪下的后生。
很好——没有从一开始就拉不下脸面。
男人的脸面能值几个钱。
他们家小清能看上的人，绝对不能只空有一副好皮囊。
“罪名为何？”
林晗的问话简短且轻，却带着沉淀了大半生的威严，几乎压得面前的小辈呼吸一滞。
陆灼抬眼，坦然迎上前辈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闪躲。
阿婆的视线锐利、通透，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与隐忍，直抵内心深处的隐秘。
“小辈愚钝，还请阿婆明示，我认罚，绝无怨言。”
陆灼态度坦荡恭谨，姿态谦卑，他今天是来见家长、认家人的，不是来狡辩推脱的。
与其乱说话，不如开门见山。
林晗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片刻，期间林雨清伸手握住跪在地上陆灼的手心。
却没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自己也没跪下去。
今天是陆灼想同他好，想要用真心打动他的阿婆，他就不要恋爱脑，与陆灼一起认罪受罚。
他阿婆不喜欢他们家人在爱情里面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林晗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交握的双手，“小清从小心性就软，见不得别人吃苦，这是他的善，不是他的软肋。”
“他愿意为旁人奔波、为陌生人心软，耗费心力钱财去保护其他人。”
林晗目光骤然转厉，直直看向陆灼，“可你呢？”
“你心里藏着狭隘、揣着醋意，偏执缠身，易患得患失。”
一语中的。
陆灼心口猛地一震。
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安、偏执与占有欲，就连林雨清都只是温柔安抚、从未彻底点破的心思，竟然被阿婆一眼看穿，扒得干干净净，无所遁形。
“我……”陆灼喉结滚动，一时失语。
他的确吃醋，的确不安，甚至装疯卖傻到用断崖式分手与假结婚的方法来试探林雨清对自己的真心与偏爱到底有多少？
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人，见不得林雨清的温柔分给任何一个除他之外的人，哪怕他知道纪珍可怜，知道林雨清只是纯粹心善帮助，可心底的占有欲依旧疯狂叫嚣，控制不住。
“你爱小清，护着他，我看在眼里。”林晗语气稍缓，看着陆灼的目光却依旧严肃：“可你的爱太沉、太偏执，捆住了你自己，迟早会困住他。”
“阿婆……”眼看着陆灼的底裤都快被阿婆给扒出来了，林雨清急忙出声。
他一慌，竟整个人也跪在了陆灼旁边。
两个人就这样一同面向着此时在书桌后居高位的阿婆。
“你们俩搁我这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来了。”
林晗这下反而笑起来。
“小清，你真喜欢陆灼这小子？”林晗看着孙子，目光已经柔和许多。
“喜欢。”
林雨清语气平稳，坚定落字的回音响彻书房。
“一直到永远。”
话不多说，两个人一起整齐地向阿婆一拜。
又齐齐磕了一个响头。
林晗何尝看不出，这两个孩子是大写的双箭头。
爱得纯粹又热烈。
虽然过程奇怪了些，毕竟自古以来，献出真心谈恋爱的人就都是疯子，这些倒也不是什么十分令人震惊的事情。
“谢谢阿婆。”
林雨清笑得呲起个大牙，他知道阿婆这关算是过了。
“我就知道阿婆您对我最好了。”
说完，林雨清一把拉起还在愣怔的陆灼。
“谢谢阿婆……”
陆灼反应过来，也向阿婆道谢，人已经被林雨清拉着跑出了书房外。
“我们就不要打扰阿婆练字了。”林雨清带着笑的声音散在风中。
回了家之后的林雨清像是一只乳燕飞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林子里，陆灼感觉他一下子小了好几岁，像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
他一路跑跑停停，兴奋又活泼地向陆灼介绍着园子里的景致，小时候他在哪里玩闹。
在哪里跌了一跤，还和绊倒他的那个石头打了一架。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带陆灼和自己七岁那年打过架的石头认过脸，林雨清又牵着陆灼的手，在满院子的花花草草里跑起来。
“西南角那大片素馨花应该开得正好，是我阿婆在我八岁那年和我一起亲手种的。”
林雨清带陆灼在背景全是绿色藤蔓与素白小花的背景墙前站定，这里还有一个妈妈和爸爸在他九岁时给他搭好了的秋千架。
姜艺和凌枫居然也在附近，林雨清看见姜艺正摘了几朵素白的小花往凌枫耳边的头发上别。
“表哥，你来了。”
姜艺看见是他们，别花的动作一顿，那两朵小花就从她手边落了下去，坠入地里。
姜艺说她和凌枫还有事情，要先离开，临走前，她回头别有深意地看了林雨清一眼。
又恰好被陆灼挡住视线。
“表妹是不是……？”
陆灼心里不是滋味，开了这个口，又想到阿婆说的话，忍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愣着干嘛？陆灼，你快过来帮我推秋千。”
林雨清心思全在面前这个头顶和两边全是素馨花藤蔓的秋千上，没注意到陆灼在说什么。
他已经坐了上去，用手轻轻晃动着两边的秋千绳。
一时之间，风中就只有素馨花传来的香味，和青年混在风里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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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清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这是在哪？
他感觉头有些痛，不像是宿醉才醒，他今天明明没喝酒，反倒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他想揉揉自己的额头，却发现双手居然被绑了，他暗道不妙，反而冷静下来。
试图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
陆灼公司有业务，今早去黎市出差了。
他下午没去实验室，准备在家休息一下午，凌枫打电话说有些关于陆灼的事情，想要当面和他说，他就去赴约了。
凌枫为什么要绑架他？
不可能是为了陆灼，那只可能是——
姜艺！？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林雨清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他平躺在床上，整个人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结实但又十分柔软的布料绑住了。
紧接着是门被人反锁的声音。
“哥，你是个聪明人，已经猜到是我了吧。”
脚步走近的声音连同姜艺的声音在林雨清耳边响起。
“表哥，你不该从小就对我这么好的。”
林雨清还是望着天花板，没有看向姜艺的方向。
他第一次见到表妹是什么时候？
表妹又是什么时候对他有了这样的想法？
“表哥，你总是这样，对谁都这么好。”
姜艺已经走到了屋子里那张躺了她心心念念表哥的大床旁，一只膝盖压上柔软的床铺。
“路边的小猫小狗你肯多看两眼，你的小师妹你心疼你悲悯，包括你那个小学妹。”
“那你为什么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呢？”
姜艺和林雨清同岁，只比他小五个月，姜艺七岁时，来林家给奶奶林晗过生日。
在花园西南角，有远房亲戚家的小朋友欺负她。
不停骂她——
“她就是个扫把星，会害死所有人，跟她在一起玩的人都会倒霉，最后被她害死。”
一个小胖墩带头骂姜艺，周围的小朋友都附和甚至推搡她。
“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司机就是被她害死了……”
林雨清那时候虽然也小，但是知道姜艺的妈妈爸爸和司机是在她生日那天一家三口带她出去玩出车祸意外去世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怪到姜艺一个人身上，明明她从此失去了爱她的妈妈爸爸。
是她的妈妈爸爸用最后一丝力气护住了她。
在小胖墩的手即将落在姜艺的脸颊上时，林雨清忽然出现，如天使降临一般，荡着秋千两脚直踹在欺负姜艺的那群熊孩子的脸颊、胸膛和身体上。
“以后谁敢欺负我表妹姜艺，就是欺负我，不服的，我见一次打一次。”
从此姜艺的眼睛里永远地装下了一个人。
她很庆幸她和林雨清身体里流着部分一样的血。
她又痛恨，这样他们永远都不能够在一起。
“好了，表哥，你现在只能看见我了。”
姜艺的两只膝盖都爬上了床铺，上半身弯在林雨清面前，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今晚就要坐飞机和凌枫一起出国了，她爱惨了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从前我以为是路卓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结果——”
“其实是陆灼。”
“他陆灼凭什么？”
“凌枫是不是长得简直就像是女版的你，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放任她留在我身边。”
姜艺的手指轻柔地摸着林雨清的脸颊。
“凌枫很聪明，从她在我家见到你照片的第一面起，她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可惜陆灼那个傻子居然半点没看出来我特地送到他面前的‘替身’。”
说到这句，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狠厉。
“他到底是太喜欢你了，眼里都容不下别人，我好恨呐，我好恨！他居然真的这么喜欢你，他居然不会因为别人动摇一丝一毫喜欢你的心。”
“这样的爱才配得上你。”
凌枫在隔壁房间里看着监控画面，听着姜艺说话的声音。
她脸上的表情其实很痛苦，泪水不停从她脸上滑落。
就让她把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吧。
一旁的陆灼看着画面里躺在床铺上的林雨清，其实非常担忧，但林雨清事先说好的信号还没发出。
他只能忍耐，他只能等待。
林雨清的嘴巴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面一样被塞抹布，被贴胶带，他只是一直没有开口，静静听着表妹诉说她的委屈。
表妹对他究竟是不是男女之爱他不知道？
但是这么多年，肯定有把他当成了哥哥、家人、长辈、同龄玩伴的依赖之情。
姜艺既然已经选择了要和凌枫在一起，他也看得出来，姜艺不会真的伤害他。
小姑娘这么多年的执念，只是太委屈了吧。
“小艺，不要再委屈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林雨清看着姜艺，终于开口。
姜艺哭着靠倒在他的怀里，就像是七岁那年他刚刚替她收拾了那些欺负她的熊孩子后，她靠倒在他怀里哭一样。
林雨清轻柔地揉了揉姜艺的头发。
等她哭了个痛快，凌枫进来把她抱走了。
陆灼立马抱在林雨清身上，“你知道我知道你被人绑架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
林雨清哭笑不得地看向陆灼，哄完了表妹，还有自己的男朋友要哄。
他忽然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湿意，陆灼伸出柔软的舌头来，正滚烫地舔过他手腕皮肤处被绳子勒过留下的红痕。
林雨清干脆用了点力气，用手腕捂住陆灼的嘴唇。
期间，他的手指甲不小心划过陆灼的脖颈，留下几道明显的血痕，陆灼立刻停下动作。
“不要在这里。”
林雨清手指捏起陆灼的后颈，让他看向自己，随后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我们回家。”
陆灼会意，猛地亲了一口林雨清的手腕，眼神死死盯着他的爱人：“我们——”
“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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