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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白兔的物理“扑蚊” 亲上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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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上去了。
温热、微凉,带着一丝清晨蜜糖的甜意。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按下了无限拉长的慢放键。
在公园清晨的微风中,少年的长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后猛地睁开眼,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黑眸里,瞬间掀起了十二级的海啸。
一秒、两秒、三秒……
“轰!”
40岁的灵魂在宿命感退潮后,终于连上了高压线。
傅语语整个人如遭雷击,脑海里的理智小人疯狂扇自己巴掌:
“傅语语!你个老禽兽!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对一个十五岁的初三纯情小男孩下嘴?!你这是犯罪!犯罪啊!”
放到2026年,互联网上的短剧吻戏泛滥成灾,什么“霸总强吻”、“转圈壁咚”,对阅片无数的老阿姨傅语语来说,接个吻顶多算是社交礼仪的一部分,内心毫无波澜。
可她忘了,现在是2001年!
眼前的詹亦川,只是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满脑子只有数独和高级英文的十五岁纯情大男孩!
这一吻,对他的世界观无异于一场彗星撞地球般的降维震撼!
唯美画面再次在第五秒准时崩塌。
傅语语吓得脸色惨白,猛地一把推开詹亦川。
由于用力过猛,詹亦川被推得一屁股跌回木板凳上,整个人彻底宕机。
那张平日里高冷得不近人权的俊脸,此时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甚至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你……你你……”初三的明星学霸,破天荒地变成了结巴。
傅语语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做贼心虚,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紧接着胡言乱语地强行狡辩:
“别、别误会!詹同学!刚才……刚才有一只剧毒的超级大蚊子,好死不死正停在你的嘴唇上!对!我刚刚是为了救你,情急之下才用嘴帮你进行了物理‘扑蚊’!你不用谢我!真的!”
詹亦川坐在凳子上,指尖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幽怨、震惊、又带着一丝怀疑人生:
“……物理,扑蚊?”
谁家扑蚊子是用嘴对嘴拍死的外挂啊?!
“对!就是扑蚊!老娘家里还有事,下线了,拜拜!”
傅语语哪里还敢看他的眼神,她今天出门是跑步的,连单车都没有。
此时她充分发挥了四十年来躲避公司催催狂魔的老辣身手,迈开两条长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白兔一样,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顺着公园小路狂奔逃走。
只留下詹亦川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吹着冷风,摸着嘴唇,整个人风中凌乱。
傅语语一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回家,冲进房间后“哐当”一声锁上门。
她直接扑到洗脸盆前,对着水龙头疯狂往脸上泼冷水。
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狂奔而红透了的十五岁的脸,傅语语恨不得把头塞进马桶里。
后悔。排山倒海的后悔。
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内心的40岁危机感再次死灰复燃。
她今天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呢?
现实的阶级差距还血淋淋地摆在家长日上,詹亦川初中毕业考完SPM(大马教育文凭考试)就要去爱尔兰读医科,那是属于高知精英的星辰大海。
而她呢?她只是个在小乡村里挣扎的普通初三生。
这个不负责任的吻,不仅会打乱詹亦川的心思,更会让自己沉沦。
她后悔了,她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应该及时止损,这个错误必须纠正。
然而,还没等傅语语在自怨自艾的后悔里浸泡太久,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
那是大门被粗暴推开撞在墙上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傅家大宅瞬间像是被扔进了一枚手榴弹,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和尖叫声。
傅语语心里一惊,该来的,终于来了。
离家出走、失踪了整整三年的三姐,回来了。
当傅语语急匆匆跑下楼,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两世为人的她也忍不住在心里大喊了一声:“卧槽。”
这极具2001年大马特色的“非主流”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炸裂了。
站在门口的女子,顶着一头用离子烫拉得笔直、却在头顶剪得像刺猬一样的“水母头”;
脸上画着黑乎乎、晕得像熊猫一样的烟熏眼线;身上穿着挂满塑料铁链、破洞百出的涉谷系衣服;更炸裂的是,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骑着改装“蚊型摩托车(Kapcai)”、手臂上贴着劣质文身贴纸、嚼着口香糖的精神小伙。
老妈一看到这幅场景,两眼一翻,高血压差点当场发作。
“你……你这个死丫头!你这三年在外面就学了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你还带个古惑仔回来,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老妈哭天抢地,一个箭步冲到厨房,抄起那根大马家庭标配、让人闻风丧胆的藤条(Rotan),劈头盖脸就往三姐身上抽去!
“啪!啪!”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有本事你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三姐也是个一身反骨的硬骨头,梗着脖子,任由藤条抽在身上,一边流泪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
“打啊!你打死我好了!反正我在这个家里从来都不重要!我回来只是拿我的出生证,拿完我就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你——!”老爹也气得捂住胸口,整个客厅鸡飞狗跳,哭喊声、咒骂声、藤条的破空声混成一片,绝望而刺耳。
傅语语站在楼梯口,看着这熟悉的一幕。
上辈子,就是这场家庭大战,彻底撕裂了傅家。
三姐拿了出生证再次决绝地离开,从此在外面颠沛流离,最后嫁了个家暴男,一生凄苦;而父母也因为这次的决裂,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永远活在怨恨、自责与无尽的后悔当中。
看着三姐那被浓重烟熏妆掩盖的、充满委屈和泪水的眼睛,看着老妈那双虽然愤怒却因为衰老而颤抖的手……
傅语语脑海中那些关于“阶级差距”、“冲动后悔”的懦弱想法,在这一瞬间被狠狠地击碎了。
去他妈的后悔。
傅语语盯着那根挥舞的藤条,四十岁的心灵突然被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明所占据。
人生这盘棋,落子无悔。如果每走一步都要畏首畏尾地去后悔,那重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上辈子她因为自卑和后悔,懦弱地放弃了詹亦川,落得中年孤独的下场;三姐和父母因为冲动和后悔,痛苦了半辈子。
既然老天让她回来了,既然她已经成功纠正了四姐的错误,那这一世,无论是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还是那个一尘不染的少年,她都绝不放手!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老娘不仅不后悔,还要硬刚到底!
想通了这一切,傅语语眼神一冷,大步流星地冲进战场。
在老妈的藤条即将再次落下的那一秒,傅语语伸出双手,一记空手接白刃,死死地抓住了那根藤条!
“都给老娘闭嘴!!”
傅语语拿出了前世身为项目经理、镇压几十个难缠客户的恐怖气场,这一声爆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整个吵闹的客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连那个嚼口香糖的古惑仔小伙都被吓得咕咚一声,把口香糖吞进了肚子里。
傅语语一把夺过老妈手里的藤条,往地上一扔,转头对着三姐开启了高效率的指挥模式:
“三姐!立刻给我去浴室把你的熊猫眼洗干净,把头发扎起来!那个骑摩托的小哥,这里没你的事了,慢走不送,谢谢!”
随后,她又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妈:“妈,回房间吃高血压药,别在这拿命折腾!”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瞬间震慑全场。
搞定了家里的混乱,傅语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口袋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沉甸甸的位置,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詹亦川那张红透了的俊脸。
她笑了,眼里闪烁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疯劲。
詹亦川,既然老娘今天下嘴吻了你,那未来的爱尔兰医科算个屁!
就算考去理科班再难,去国外的学费再贵,这一世,老娘打三份工、端盘子、疯狂刷题,也绝对会陪你考过去!
这恋爱,老娘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