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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他来了 李亦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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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尘此生闯南走北,一路从小吏杀至帝位,中间见过无数奇人,也见识过数不清的怪癖,但是没有人像面前这个人一样。
处处抗拒他,但是整个人精明,敏锐,灵活,甚至会为了她不愿意做的事付出沉痛的代价。
“我……”
李亦尘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把理由说出口。他总不能说,自己一开始是在怀疑林向榆,所以在旁边观察了很久,最后才确定林向榆似乎在认真做这件事。
林向榆非常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她大概能猜出来李亦尘的想法,不过李亦尘的想法对她来说不重要,她正欲张口,让李亦尘没事就滚,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就是紫桑细弱的声音响起,李亦尘呆愣了一下,绕到了屏风后面,应该是想问一下什么情况。
“世子爷,世子妃正在……”
本来因为伤口疼痛而打算换个姿势的林向榆听了这话也愣了一下,她一动不动地想着,谢月酌居然来了。
林向榆忍不住扭头看过去,这个姿势牵扯皮肤,让伤口更加难受,但是她浑然不在意。
她的绝大部分视线被屏风遮挡,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自然也看不见谢月酌进来的样子。
林向榆想见谢月酌,谢月酌很快就出现了。
他一袭白衣,似乎顷刻之间便到了林向榆床边,谢月酌现在完全没有在府内时候的精致漂亮,他看着十分狼狈,蹲在林向榆床边,林向榆甚至能看见他眼底淡淡的淤青。
谢月酌生气了,他没有说出来,但是林向榆看出来了,林向榆觉得好笑,想伸手摸他的脸,然后这个姿势牵扯到伤口,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最后还是没有任何阻碍地摸了上去。
林向榆问:“你怎么来了?”
谢月酌蹲着的姿势可以很好地看见林向榆的伤口,黑乎乎的,上面抹着药膏,他没有拒绝林向榆摸他的手,反而借机蹭了两下,就像一只讨主人欢喜的漂亮的布偶猫。
他的指尖悬浮在林向榆伤口的上方,没有落下,眼眸中思绪万千,林向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下:“还挺疼的。”
最后谢月酌的手指落在了林向榆摸着自己的脸蛋的手上,微微凉的手指摸起来触感也很好,他的手轻轻地覆盖着林向榆的手指。
他说:“很疼吗?”
语气中甚至隐隐有着心疼。
林向榆觉得谢月酌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她本来想把脸凑到谢月酌脸边说话,但是被伤口制裁了,只能用一种低落的语气半开玩笑道:“好疼哦。”
谢月酌沉默着看着林向榆的伤口,他的表情露出一丝茫然,带着丝丝破碎的味道,林向榆抽回了自己的手了,但是没有改变看着谢月酌的姿势,她的声音很温柔,她说道:“好了,不用摆出这种表情,蹲在这边难受吗?难受的话站起来吧。”
听了林向榆这话,谢月酌仍然没有动,他的样子有些固执,林向榆继续道:“好了,你蹲在这边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把自己弄到难受肯定也是不值的,先起来吧。”
末了,林向榆又补充了一句:“乖,听话。”
谢月酌非常吃林向榆这一套,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身想找个可以坐着的东西,然后和往里面看的李亦尘对视了。
谢月酌:……
李亦尘:……
谢月酌转身,看了看林向榆,林向榆看了看谢月酌,没说话,谢月酌又转了回去,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问道:“陛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像个问句,倒像是谢月酌为了缓解气氛随口说出来的。
李亦尘其实没有怎么看见谢月酌和林向榆的相处,但是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时觉得非常的新奇。
他有猜测过谢月酌和林向榆之间的相处模式,只是这个猜测是基于林向榆对他的态度来的,如今见到了真正的相处,自是十分意外。
李亦尘张口就道:“月酌可是看见自己媳妇受伤了,心里急了?”
他语气熟稔,也没有摆着架子,好像无视了刚才发生了一幕。
“多谢陛下关心……”
“陛下。”
谢月酌话没说完,就听见林向榆清亮的声音响起:“若是无事,陛下可以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林向榆在暗戳戳地赶人。
李亦尘肯定也不会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打扰这对夫妻,所以他直接顺着林向榆的话说下去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先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林向榆看着谢月酌有些僵硬的背影,轻松道:“你刚才真的没看见他啊?”
谢月酌摇头:“我光顾着你的伤口了,没注意到他。”
“所以你为什么来这?”
林向榆躺在床上,试图用一只手捉着谢月酌的手,谢月酌没让她太吃力,自己主动伸出了手,于是他们的动作显得非常地别扭,但是两个人好像都很享受。
“你的事做完了吗?”
林向榆坚持地问道,自己忍不住挠了挠谢月酌的手心。
谢月酌觉得林向榆很可爱,又有点害羞,他说道:“我明日便走。”
他又忍不住无视林向榆的话,蹲在了床头,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林向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表情,林向榆却迫于姿势的原因,只有余光能看见谢月酌。
“我那边的事情不复杂,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就来陪你。”
林向榆听了这话倒是嘴角勾了勾,无声地笑了,她看不见谢月酌的正脸,只有一些模糊的余光,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很想贴着谢月酌额头说话,但是她做不到。
“所以你真的是赶过来的啊。”
谢月酌没有否认:“是的。”
“我听说你受伤了,心里放不下,就赶过来了。”
谢月酌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点无端的悲伤,让林向榆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摸他头的欲望,她也是实在没忍住,倾身这么做了。
这个姿势对林向榆确实太不友好了,可是疼痛带着心底蔓延的开心,也不是那么难忍了。
“你不必这样。”
林向榆缓缓开口道。
“嗯。”谢月酌并不打算反驳林向榆,他也很享受现在的片刻,因为他不知道林向榆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翻脸,他说道:“但是我想你了。”
谢月酌一边说话,一边抓紧和林向榆的接触,最后恋恋不舍地让她好好躺着,不要让伤口更严重了。
“我在这陪你一会。”
林向榆觉得很安心,虽然她现在有点不安,可能是因为她的伤口确实狰狞,对于烧伤来说,漆黑的,流脓的,看着便叫人犯恶心,尤其是原主的身体养得还算白嫩,这样强烈的对比,让她不适。
但是谢月酌在这能很好地弥补这一点。
他们两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纱,现在,她暂时选择绕过那层纱,抱住谢月酌。
两个人确实度过了还算不错的一天,没什么打扰,李亦尘也没出现,其他人自然不会出现。
谢月酌几乎在她床边陪了她一天,就好像前世林向榆住院一般陪床一样细心,林向榆再次接过他手里的药,跟他说:“其实我的伤也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再怎么说,当初她也只是被烧到了一点点而已,真正严重的是没有及时被救治,自己身上还被劣质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油泼了一身然后剧烈运动才这样的。
谢月酌熟练地给她喂药,他眼底细碎的光几乎让林向榆沉溺,他低低地说道:“不严重,你也会疼啊。”
然后林向榆就不说什么了。
“再说,我受伤那会,你也在照顾我啊,礼尚往来。”谢月酌朝林向榆眨眨眼,说道。
其实她内心在想,只有她和谢月酌穿越真好,就算他们之间误会重重,至少这一刻,他还是认真的。
第二天谢月酌走地很是匆忙,他给林向榆煎了早晨要喝的药,然后看着她喝完,两人又独处了一会,最后谢月酌的人来催了,他才匆匆离开。
谢月酌的身形很修长,光看着他的背影,都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他走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紫桑代替谢月酌,留在了林向榆的屋内。
林向榆躺了一会,看着这边的帘子和屏风发呆,又觉得很无聊,干脆下床,说自己要出去走动。
紫桑拦不住她,只能沉默地看着林向榆披了一件衣服,遮盖了自己的伤口,走出了屋子。
林向榆没走两步,可能刚出院子,就碰见了李亦尘。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出来,密集的云层仍然覆盖了整个天空,府邸周围也没有亮起灯笼,供人行走的路尚且不清晰。
李亦尘朝林向榆笑了一下,林向榆停了下来,也礼貌性地回了一个笑容。
“你说……”李亦尘突然搭话:“我是不是该问一下你叫什么?”
林向榆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李亦尘又打算搞什么,回道:“陛下又怎么了。”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周围其实是没什么人的。
“我只是在想,一直喊你世子妃会不会很奇怪,或许我应该知道一下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