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余温》妳如珍宝

5、第 5 章 楚屿分化后

　　楚屿分化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家里的空气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但某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不再是单纯的空间共享，而是多了一层只有Alpha和Omega才能感知到的、无形的张力。

　　贺暄依然早起，依然在餐桌旁等着楚屿下楼。

　　只是楚屿发现，贺暄递过来的牛奶温度，永远精准地控制在入口最适宜的热度。当他因为分化后的畏寒下意识搓手时，贺暄会不动声色地把暖气开关调高一度。

　　这些细小的改变，像尘埃一样落进生活的缝隙里，堆积出一种名为“被照顾”的惯性。

　　这天下午，雨丝斜织，敲打着书房的玻璃窗。

　　楚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贺暄在对面刷题。

　　雨声淅沥，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安宁。

　　楚屿翻书的动作很轻，目光却有些涣散。分化带来的后遗症不仅是生理上的疼痛，还有精神上的疲惫。他偶尔会走神，视线越过书页顶端，落在贺暄握笔的手上。

　　那是一双不同于他自己的手。

　　楚屿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透着一股书卷气的苍白。而贺暄的手，指节处有着薄薄的茧，肤色是健康的麦色，握笔时手背青筋微显，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楚屿有些发怔。

　　他想起几个月前，这双手还因为抢糖在福利院的地板上揍过人。如今，这双手正稳稳地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复杂的物理题，字迹凌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哥。”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注视。

　　楚屿猛地回神，对上贺暄抬起的眼。

　　贺暄的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只是单纯地叫了一声哥哥。

　　但楚屿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意识到自己盯着一个Alpha的手看了太久，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越界的窥探。

　　“嗯？”楚屿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到书页上，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这道题，”贺暄把草稿纸推过来，指尖在某个公式上点了点，“我看你上次笔记里的解法更简便，能再讲一遍吗？”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求教的诚恳，完全是一个好学弟弟的姿态。

　　楚屿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他接过草稿纸，凑近了一些，开始讲解。

　　随着楚屿的靠近，一股极淡的冷杉气息拂过贺暄的鼻尖。

　　那是Omega在专注思考时不自觉逸散的信息素。并不浓烈，甚至很清淡，但对于贺暄这种级别的Alpha来说，这种独属于楚屿的味道，无异于最顶级的催情剂。

　　贺暄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维持着倾听的姿势，目光落在楚屿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而不是草稿纸上。

　　他能看到楚屿说话时，唇瓣开合的细微动作；能听到他平缓语调下，那比常人稍快一点的心跳声。

　　楚屿讲完了，侧头看他：“听懂了吗？”

　　贺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楚屿清澈的眼底停留了两秒，像是在汲取某种养分。然后，他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容。

　　“懂了。”贺暄说，声音有些低哑，“哥哥讲得真好。”

　　那句“哥哥”叫得人心尖发麻。

　　楚屿莫名觉得，刚才那个笑容里，似乎藏着某种他暂时无法解读的深意。但贺暄很快便垂下眼帘，拿起笔在纸上修改起来，恢复了那个乖巧认真的好学生模样。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夕阳穿透云层，在书桌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起舞。

　　楚屿重新低下头看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不是贺暄的态度，而是某种存在于两人之间的、看不见的磁场。

　　贺暄依然安静地写着题。

　　只是在楚屿看不见的角度，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在忍耐。

　　忍耐着想要将那个散发着冷杉香气的Omega拉进怀里，揉进骨血的冲动。

　　这种慢性的煎熬，比刚才易感期的爆发更折磨人。

　　但也更让人上瘾。

　　他知道，楚屿的防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他敞开。

　　而他，有的是时间。

　　晚饭时，楚太太察觉到了小儿子有些心不在焉。

　　“屿屿，菜不合胃口吗？”楚太太关切地问。

　　“没有。”楚屿回过神，夹了一筷子青菜，“挺好的。”

　　楚先生在一旁笑道：“我看暄暄最近进步很大，上次月考年级前十了。屿屿，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得看紧点，别被弟弟超了。”

　　楚屿看了贺暄一眼。

　　贺暄正低头扒饭，腮帮子微微鼓起，看起来乖巧又无害，完全符合长辈眼中“别人家孩子”的标准模板。

　　“嗯。”楚屿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起下午贺暄解题时那双锐利的眼睛。

　　那种锋芒，绝不是“乖巧”二字能掩盖的。

　　晚饭后，楚屿照例去书房。

　　贺暄却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留在厨房帮楚太太洗碗。

　　“暄暄真懂事。”楚太太一边擦台面一边夸奖。

　　贺暄挽着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水流冲刷着碗碟，蒸汽氤氲了他的眉眼。

　　他听着楼上传来楚屿轻微的脚步声，嘴角弧度加深。

　　“应该的。”贺暄轻声说，声音温柔似水，“家里总要有人看着哥哥。”

　　楚太太只当他是孝顺，欣慰地笑了。

　　她没听出，那句话背后，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楼上，楚屿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下午那股干燥的、属于贺暄的阳光气息。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后颈。

　　那里并不烫，但似乎比平时更敏感了一些。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

　　只是当楼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贺暄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书房时，楚屿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慢热，是因为燎原的火种，已经埋进了心底最深的土壤。

　　只等时机成熟，便会烧尽一切理智与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