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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担待着她一点 “我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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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泪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深情。”
“他就像一块淤青,直到现在想起他,心脏还隐隐发疼,学医的朋友告诉我说,哭出来就
不痛了,现在眼泪也流干了,好像还是只喜欢你。”
“我离开了深城,把一切痛苦和与你有关的记忆都留在了那。”
深城是一座被医学奇迹偏爱的城市。
这里有着全国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和最权威的专家,无数人在这里重获新生。然而,这座城市的冬天,却冷得有些不近人情。
一场罕见的大雪席卷了深城。
何奈就是在这个时候,转学来到了深城一中。
她站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门口,身上裹着一层极其厚重的羊绒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整个人透出的病态——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深冬里化不开的霜雪,只有鼻尖和脸颊被冻出了一点微弱的粉。
“大家好,我叫何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以后请多指教。”
班主任将她安排在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那里坐着一个男生,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
“叶寂,以后何奈就是你的同桌了。”
男生闻声抬起头。
他生得极好,眉骨挺拔,眼眸深邃,只是神情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沉稳。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礼貌地将桌面上自己的书本往旁边推了推,给她腾出空间。
何奈走到座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她没有主动搭话,叶寂也没有。整个上午,两人之间安静得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结界。
何奈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偶尔会停下来,微微蹙着眉,轻轻按压一下自己的左胸。
那里跳动着一颗并不完美的心脏,每一次剧烈的跳动,都在提醒着她,她与这个充满活力的世界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习惯了这种沉默。因为生病,她错过了太多。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下雪了!我们去打雪仗啊!”
“走走走,去楼下堆雪人!”
何奈坐在座位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奔跑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羡慕。
她多想也冲下去,哪怕只是在雪地里踩出一个脚印也好。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敲响了。
“叶寂,来一趟教导处。”班主任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严肃。
叶寂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了出去。何奈并不知道,教导主任把他叫去,只是为了千叮咛万嘱咐:“那个新来的何奈同学,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作为同桌,平时多照顾着点,别让她磕着碰着。”
叶寂当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几分钟后,叶寂回到了教室。他看了一眼还在望着窗外发呆的何奈,什么也没说,仿佛刚才的离开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何奈收回了羡慕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何奈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来到教室。当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靠窗的课桌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雪人。
雪人堆得很精致,是用洁白的初雪一点点压实捏成的,甚至还用两颗黑色的纽扣做了眼睛,插着一根小树枝当鼻子。
何奈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叶寂已经坐在了旁边,正低头看着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奈看着那个雪人,又看了看叶寂,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以为这是叶寂特意为她堆的,毕竟昨天她看着窗外雪地的眼神那么明显。
“那个……”何奈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雪人的边缘,脸颊微微泛红“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小雪人……我以为是给我的,就……”
叶寂闻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副腼腆又满怀期待的模样,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清冷掩盖。
“这不是我的。”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何奈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啊?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叶寂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本,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语气漫不经心:“我怎么知道。”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何奈,继续低头看书。
何奈看着那个无辜的小雪人,又看了看身旁冷冰冰的男生,心里有些失落:“哦……不好意思啊。”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叶寂翻书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个雪人,当然是他堆的。
只是看着她那副容易满足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突然觉得,逗逗她,似乎比直接告诉她真相,要有趣得多。
深城一中的放学路,积雪被踩出了一条条泥泞的小路。
何奈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会微微停顿一下。
叶寂走在她身后,隔着大概三步的距离。他的步子迈得很大,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节奏慢了下来,刚好能跟在她身后,又不会让她察觉到。
何奈似乎一直在想什么事情。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叶寂。
“叶寂。”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
叶寂停下脚步,看着她。他的神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寡言的冷漠,但眼神里并没有不耐烦。
何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围巾的边缘,像是在鼓起勇气:“你……你平时也是一个人走吗?”
叶寂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嗯。”他说。
何奈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和温柔:“那以后……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反正顺路。”
叶寂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她身体不好,走几步就要喘,也知道她不想让人看出来。
“不顺路。”他说。
何奈愣了一下。
叶寂看着她微微黯淡下去的眼神,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但你可以走慢点。”
何奈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叶寂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但步子放得很慢,慢到何奈几乎不用费力就能跟上。
何奈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弯了弯嘴角,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深城落满雪的街道上。谁也没有再开口,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是个很美好的女孩,美好到让人觉得,不该让她一个人走在雪地里。
而他,恰好走在她身后。
深城的冬夜来得早,何奈推开家门时,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她刚换好鞋,还没来得及把围巾摘下来,就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面前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一壶刚熬好的中药,药味弥漫了整个客厅。
“回来了。”母亲抬眼看她,语气平淡。
何奈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母亲问。
“还好。”何奈说,"同桌是个男生,挺安静的。"
母亲没接话,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喝。"
何奈端起碗,凑到嘴边。药汤是温的,但入口的瞬间,苦涩还是直冲喉咙。她没皱眉,也没犹豫,仰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放下碗的时候,她的舌尖都是麻的。
母亲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说:"脸色还是差。明天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复查。"
"不用了,妈,我挺好的。"何奈轻声说。
"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母亲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
何奈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母亲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起身,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盒点心,放在她手边。
"吃完药嘴里苦,垫一垫。"
说完,母亲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早点睡,别熬夜。"
书房的门关上了。
何奈低头看着手边的点心,伸手拿了一块,慢慢咬了一口。
甜的。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何奈把点心吃完,起身收拾好碗筷,洗了手,回到自己房间。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闪过叶寂那张冷淡的脸。
"不顺路。但你可以走慢点。"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深城的雪来得急,走得也急。何奈并没有觉得这个冬天有多难熬,因为叶寂一直在很照顾她。
何奈在这个班里,始终像个局外人。除了同桌叶寂,几乎没人会主动找她搭话。
深城的初夏,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
体育课的哨声在操场上吹响,同学们早就换上了单薄的短袖,只有何奈,依旧穿着长袖长裤,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她安静地坐在操场边缘的树荫下,看着远处的喧闹,像个被遗忘的影。
不远处的树后,几个女生正盯着她的背影,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大热天的穿这么多,捂出痱子了吧?”
“谁知道呢?连体育课都不能上,天天坐在那儿当观众,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吧?”
“说不定是传染病呢,不然干嘛把自己包得那么严实……”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何奈听到了,她垂下眼,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篮球场上,叶寂正和几个男生打球。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动作利落,额角带着一层薄汗。
那群女生的议论声实在太大,叶寂在场上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树荫下那个安静得近乎透明的身影。
下一秒,他手中的篮球猛地掷出。
篮球擦着那几个女生的衣角飞过,重重地砸在她们身后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几个女生吓了一跳,但看清是叶寂扔的球后,脸上的不满立刻变成了娇嗔,“叶寂,你怎么搞的呀?”
她们其实都是喜欢叶寂的,毕竟他家境好,人又长得出众。
叶寂没有看她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他径直朝树荫下走去。
篮球顺着地面滚落,刚好停在了何奈的腿边。
叶寂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球。他低头看了何奈一眼,目光落在她捂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何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寂已经转身走回了球场。
何奈坐在树荫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放学时,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奈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叶寂。他一手拎着篮球,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球,像是在等人。
何奈走过去,主动开口:“今天的事,谢谢你。”
叶寂停下拍球的动作,侧过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心里不舒服,干嘛不说出来?”
何奈愣了一下,低下头,轻声说:“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叶寂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
走到路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来,何奈的母亲坐在后座,目光淡淡地扫过站在何奈身边的男生。
“上车。”母亲说。
何奈朝叶寂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离,母亲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身影,忽然问:“那个男生是谁?”
何奈系好安全带,轻声回答:“我的同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算是……我的朋友吧。”
母亲没有再问,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何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她知道,自己和叶寂其实也只是讲过几句话的关系,连“朋友”这个称呼都显得有些勉强。
但这是她的私心。
所以,哪怕只是几句对话,哪怕只是并肩走过一段路,她也想自私地认定——
她第一次,被人当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