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两处闲愁 就当临终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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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骨头很干净，不是刚死的。穿着看不出什么年代的衣服，此刻是香肩半裸的姿态，十分露骨。
詹子明怀疑这就是墓主人的遗骸。刚刚的地震把这个可怜人从棺材里甩了出去，不仅上下半身分离，寿服还差点给人家整掉了。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他念叨两句，心里有些安慰，接着继续用手电筒到处照。
头顶倒吊着垂下尖而细长的钟乳石，像很多只手，看得詹子明心里毛毛的，周围的石壁没什么特别，仅仅有许多黑黢黢的裂口，大概是地震导致。
看来自己是顺着裂缝滚到一处天然洞穴里了。
詹子明思考着。不知道这个洞具体在山体的什么位置，如果之前进来的道路还在，可以尝试原路返回，怕就怕后续的震动封死了来时的路。
这么大动静，军部一定会派人来查看情况。要在这里等待救援吗？但是大演习怎么办呢？等待的话一定会消耗很多时间。
食物和水倒是还够，省省应该能撑过一个星期……
要等吗？还是找找出路？
詹子明尚未作出选择，喀嚓喀嚓的声响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像是从头顶传来的？难道又要塌了吗？
他连忙站起来，尝试远离声源，可左脚处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似乎是扭伤。
算了，没骨折已经是奇迹了。詹子明尽量抬起左脚，挪到洞边，倚靠着石壁警惕越来越大的声响。
没一会儿，一团黑影从洞顶掉了下来，詹子明率先用手电筒直射，换来一声抱怨。
“喂！谁啊这么没素质！”
没听过的声音。难道……是那个炸了墓室的家伙？！
糟了！
詹子明当即关闭手电筒，屏住呼吸。
对方炸毁墓室的行为明显是有备而来，现在碰巧遇见他这个Omega，完全可以控制住他让他没办法继续参加大演习，使其他人的成绩作废。
“怎么关灯了？”那人问道，很快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是夏进和杜阳舒队伍里的人吧……”
他在黑暗中缓步走动，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洞穴。
詹子明闻到了属于Alpha的信息素。这下他更处于弱势地位了。
“Omega？哈！我真是走大运了！”
陌生Alpha兴奋起来，“你不会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在哪里吧，你闻起来实在太香了，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我付出的辛苦啊！”
显然，要詹子明跟一个Alpha交战还是太难为他了，他勉强挣扎过，两招就被撂倒，恶心的Alpha信息素放得到处都是，他的手脚已经有些开始发软。
从短暂的交手过程中，詹子明品到一丝军校的风格，不过这个Alpha成绩、身手肯定没有他的队长和副队长好，速度、力道什么的都差了太多。
怎么可能被这种垃圾Alpha……！
在对方以为大获全胜，十分猥琐地凑过来要一亲芳泽的时候，詹子明果断出手。
那一刻，葛义辉的谆谆教导，夏进、杜阳舒的抗干扰训练过程，还有那本《Omega实用防身术》的知识点全部在脑海里闪现。
他心无旁骛，快准狠地命中要害，好比鹰爪锁死猎物，蟒蛇缠绞敌人，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握紧、扭转——
“嗷——！！！”
悲痛万分的惨叫差点震聋詹子明的耳朵。他重复了一遍流程。
陌生Alpha这次仅仅从喉间溢出了一声细微的悲鸣，浑身僵直，虾米般蜷缩倒地。
詹子明不放心，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于是换着方向又扭了两三次，直到对方嘎巴晕了过去，不管怎么拧都没反应了。
他扶墙站起来，凝视着自己刚刚执行了正义的右手。
……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洗手吧。想我好端端大家闺秀、花容月貌的Omega，竟然摸了这种人的这种地方，真是便宜他了！
冲着地上的人狠狠“呸”了一口，詹子明一瘸一拐地要走，不知道从哪里又传来了喀嚓喀嚓的声音。
又来？！
詹子明谨慎地关上手电筒。来者步伐沉稳，这次倒不是从头顶落下，而是从侧面的裂缝里来。
对方进入洞穴后没有贸然行动，等了两秒，问道：“詹子明？”
詹子明险些泪洒当场：“副队！”
他打开手电筒，杜阳舒反应很快地偏头闭眼，避开了友军的袭击，“你受伤了吗？”
“扭了脚。”詹子明告状，“地上这个是不认识的Alpha，从洞里跳下来想趁机摸我，我——呃，我反击了，他就……这样了。”
杜阳舒确定对方还活着，只是晕了，利落地卸掉陌生Alpha的手和脚，扛麻袋一样扛起来，对詹子明说：“带我去找夏进。”
“哎？你们没在一起吗？”
“被异常植物分开了。带我去找他。”
詹子明提醒他：“不保证一定能找到啊。”
“……我尽量控制一下我自己。”
“副队你可以打你肩膀上那个沙包。”
“快走吧。”
詹子明问：“你还能找到你们分开的地点吗？”
杜阳舒立刻像寻回犬一样开始工作，沉默地带路，嫌詹子明走得慢，干脆也把他扛了起来。
詹子明：……分离焦虑要发作了真辛苦啊。
这还是训练的时候他才知道的事情。
当时席华清伤养好了，夏进特地把大家组织到一块，说明了杜阳舒的病情，展示奖牌般展示了基地医院出具的“Alpha精神疾病医疗诊断书”。
“事情就是这样啦，小杜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绝对不会跟我分开。”夏进靠在杜阳舒肩膀上，笑嘻嘻道，“所以，万一出现特殊情况，我们不小心落单了，他容易变得六亲不认，大家离他远点，或者赶紧找到我，把我带过去。”
詹子明：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入队的时候不说明！诈骗！完全就是在诈骗！
郁闷片刻，他就自己说服了自己：这两个Alpha不靠谱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能指望两个物理意义上有病的人做什么呢，《ABO性别概论》里说Alpha寿命普遍短，别人活六七十，他们平均只有四十多，就当临终关怀了。
仿佛医院里受老头老太刁难的新人护士，詹子明一忍再忍，终于在训练期间完成了自我和解，已经不会再为他们的神奇举动心神动摇了。
总之，他完全理解此刻杜阳舒展现出来的焦躁不安，他本人也很想快点找到夏进，于是努力想着夏进在与杜阳舒分开后会选择去什么地方。
“你们分开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异常植物引发了余震，清理树根的时候他掉进突然产生的裂缝里，被树根追着跑远了，我没跟上。”
……好家伙，这怎么找啊。
先去他们分开的地方看看吧，无论如何他们应该会选择向外走，到了外界，想联络就容易很多了。
*
“费荣！费荣你怎么样？”
席华清焦急不已。他跟费荣双双坠落，差点被倒下的树砸死，接着掉进山体缝隙，天旋地转过后滚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他无甚大碍，费荣倒是晕了，席华清护在他脑后的手一摸，满手濡湿黏腻的液体。
勉强保持镇定做了应急处理，席华清喊了几声费荣的名字，对方毫无反应。
必须得先找到出去的路，然后联系救援……
他站起来，打开手电筒探索周边，发现身处相当狭窄的岩道，好消息是能感觉到另一头有冷风，大概率通往外界，坏消息是费荣目前的情况根本通不过最窄的地方。
倘若将他独自留在这里，无疑是让他去送死。
席华清吸了吸鼻子。他跟费荣做了四年室友，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叫他，他一定会有回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死不明地躺在那里。
他摸出枪托，挤进狭缝尝试拓宽通道，砸了好一会儿，似乎有点成效，就是手麻了。
休息的过程中，他尝试继续呼唤费荣的名字，休息好了就继续去砸，如此循环往复，在某一回，费荣回应了他。
对方没有睁开眼睛，但席华清确信自己听到了他的声音，连忙凑近，问：“要喝水吗？冷吗？”
“……”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黑暗里的十几秒，他再次听到费荣的声音，虚弱无力，跟平常冷酷沉稳的气质相去甚远。
“我……有话……要、对你说……”
席华清坚定道：“现在说个什么劲儿，出去了有的是时候说，兄弟陪你聊一整晚。”
费荣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样……”
“别说话了，要喝水就说水！我找到出去的路了，很快咱们就去医院……”席华清抹了一把眼泪。
费荣感觉头很晕，后脑勺、后脖颈凉凉的，大概淌的都是血吧，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黑暗和死亡，令人恐惧的两样事物却往往给人以无限的勇气。
他的嘴唇颤抖着，说出了他从来没说过的话。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两处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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