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病情》禾予郁

7、踌躇 “你最好不

　　江锦年醒来后发现自己衣服都没脱就这么睡到了天亮。
　　昨天出去吃饭好像还知道沈翊和自己住同一个小区，同一层楼，而且还是邻居！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在楼下说的那些话江锦年都替沈翊尴尬。
　　算了算了……
　　江锦年摇摇头就起床洗漱了。
　　“哥。”
　　“你昨天几点回来的？”
　　“不知道。”江锦年洗着脸头抬都不抬。
　　“你答应过我会早点回来的。”
　　“昨天突然有事儿，就耽搁了。”
　　“行吧。”
　　江锦年揉了揉江锦俞的脑袋哄着：“好啦，今天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哥不是故意的。”
　　“行，那你不能再食言了。”
　　“好好好~”
　　江锦俞回房间收拾了，江锦年从衣兜里拿出那一沓牛皮纸，从里面抽出来一部分，把剩下的包好打开江淮安的房间。
　　“上个月的，还有，这是用来还钱的，不是用来让你在外面混吃混喝的。”
　　江锦年捂住鼻子皱了皱眉，房间里窗帘都没拉开，昏暗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酒味和酸臭味，让他难以适应。
　　“我跟你说话呢，我知道你醒着，再装聋作哑我就拿走了。”
　　“滚吧你。”过了会儿才响起江淮安的声音，嗓子听起来很沙哑。
　　江锦年赶忙走出房间，这种地方他待不下去一秒钟。
　　“小俞，我去学校了，你也要记得早点去。”
　　“好的哥！”

　　江锦年下楼走出小区来到路边吃早餐。
　　“早安刘叔。”
　　“诶，小年来啦！吃馄饨啊？”
　　“嗯，来一碗，不要香菜，谢谢叔。”
　　“好嘞！你在那儿坐会儿啊。”
　　江锦年找了个桌子坐下等馄饨，从书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在写着什么。
　　“叔，馄饨。”
　　“哟，小沈。今天那么早啊？”
　　“嗯，起得早。”
　　“行，你坐里面等会。”
　　沈翊单肩背着灰白的书包进店里就看见江锦年的身影，好像还在写着什么。
　　江锦年好像有感应般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沈翊正看着自己，连忙把本子放回包里，尴尬的朝他挥了挥手。
　　沈翊点了点头，坐在他后面的餐桌。
　　江锦年思考了会儿，把书包整理好坐到沈翊对面，两只手放在桌上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谢谢你昨天那么晚送我回来，我才知道我们居然住这么近！”
　　“嗯。”沈翊看着手机眼睛抬都不抬。
　　江锦年像颗小草一样一下子就蔫了，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好吧，不在同一个层次确实没有理由一定要句句回应那么好。
　　“馄饨来咯！两位小心烫啊。你们两个吃完赶紧去学校，不然赶不上早自习咯。”
　　江锦年笑着看向刘叔：“好的刘叔。”
　　沈翊对刘叔点了点头就没多说。
　　江锦年拿着汤匙在碗里转，紫菜和虾米浮在水面上，馄饨在底下呆着。就像做一件事一样，不同层次的人对不同层次的人抱有的期待越大，沉默和打击就会经历的越多，除非有例外，不过……
　　江锦年看了眼沈翊，沈翊正在吃馄饨，面无表情，舀一勺就把里面的葱挑出来放在旁边的纸巾上。
　　哎，他是真的在沈翊这里没例外了。
　　吃到一半沈翊就走了，招呼也没打，放下勺子拿着书包就离开了。
　　江锦年看着沈翊离开的位置，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胸口很闷，有种酸酸的感觉。
　　“叔，我走了啊。”江锦年没吃几口跨上包打声招呼也走了。
　　“今天咋吃这么少啊？别到时候肚子疼诶！这孩子……”

　　进了教室看到沈翊趴在桌上睡觉江锦年有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打不打招呼也没事儿啊，人家有什么义务跟你说一声呢，爱搭不理也没事儿啊，人家又有什么义务对你长篇大论的呢。
　　想通了江锦年就坐在位置上发呆。
　　他还是没完全想通。
　　被欺负了会帮忙出手，还会帮忙敷肿起的脸，昨天晚上回家也捎上自己……
　　为什么呢。
　　我惹他生气了？还是他不喜欢别人这样子贴他？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理我啊？嗯应该是了，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是实实在在的贫富差距。
　　“小年年早上好！”张小于把科学卷子顺手递给范思崔跟江锦年打了个招呼。
　　“早呀。”江锦年礼貌回应。
　　班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赵礌冲进教室喊：“喜报！喜报！时隔俩月，我这个体育之王的职位又要回来了！哈哈！”
　　范思崔敲了下赵礌的脑袋：“你要是体育之王，我就是体育之王他爹。赶紧交卷子。”
　　赵礌挠了挠头从包里把卷子拿出来嘀咕：“还想当我爹？白日做梦。”
　　“干嘛呢，还有两分钟上课了还在讲台桌边上晃悠，课代表收作业，赵礌你站这干什么？”
　　岑孟拿书轻拍了下赵礌的手臂：“回座位去，别有下次啊。”
　　赵礌点头如捣蒜，提着书包呲溜就回座位了。
　　“于老师可能都跟你们说过了，但是我还是要再说一次。高二，是冲刺的关键，我们这个班之所以叫冲刺高考班肯定有它的道理，我不希望我看见这一年有人掉队或者是懒散的状态。沈翊，说你呢，别睡了！”
　　“江锦年，你叫一下。”
　　江锦年回头本来想拍拍沈翊的手臂，后来觉得不妥又敲了敲他的桌子。沈翊抬头后他小声告诉他：“岑老师叫你。”
　　沈翊捋了捋头发，睡眼蒙眬地站起身：“我不会做，您不要每次遇到问题老找我回答。”
　　班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岑孟扶了扶眼镜看着他：“沈翊同学要不回家睡，趴在这睡多累啊。”
　　沈翊一听这话好像没让他回答问题，又坐回去补觉。
　　“算了，让他睡吧，同学们看书……”
　　江锦年：总感觉他刚醒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很怨恨我一样。

　　“作业同学们都要按时完成，课代表跟我来办公室。”
　　赵礌走到门口对范思崔贱兮兮的做了个鬼脸，遭受到范思崔无情的白眼。
　　“切！”
　　赵礌在讲台桌边上喊：“大家都先下楼啊！下节体育课！”
　　张小于轻轻推了推沈翊：“翊哥，该醒了。”
　　沈翊抬起头点了点头：“嗯，醒了。”
　　“诶，小年年你不去吗？”
　　“哦我就不下去了，我的身体会受不了。”江锦年其实也很想下去。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找啥借口。”董伟要走的时候听到他们的对话，路过的时候找茬似的说了这句话。
　　沈翊听到了就看着董伟的背影不说话。
　　“诶你……”
　　江锦年拉住张小于摇摇头：“没事没事，让他说去吧。”
　　张小于不甘心：“可是他也跟你不熟啊！这样说太不礼貌了吧！”
　　江锦年拍了拍他：“没事，你们快去吧，我不在意的。”
　　“好吧。”
　　张小于见江锦年没有要和董伟理论的意思就和沈翊下楼了。
　　他们走后教室里只剩下江锦年一个人，他在位置上看题目，但是一点也看不进去。
　　说不在意是假的，他确实不能长时间在外面晒着，但是那个人跟别的同学说就他搞特殊怎么办，班里的人又会什么眼神看他。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江锦年合上笔盖还是下楼了。算了，注意一点就好了。
　　到操场刚好上课铃开始，江锦年站在赵礌给他排的位置。
　　操场是真的好大，还有观众席，不愧是西誉。
　　“小年年你怎么下来啦，你如果受不住的话要及时说喔。”
　　张小于站在江锦年后面低头小声跟他耳语。
　　“嗯嗯放心吧，不一直晒就没多大问题。”
　　“体育委员先带着热身，热身完自己去拿器材，不准回教室，回教室要跟我打报告。”
　　李傅穿着短裤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做完热身运动，才到一旁坐下歇息。
　　“嗯……老师。”
　　江锦年来到李傅旁边小声开口：“我有点不舒服，可不可以回教室呆着？”
　　李傅抬头看到江锦年脸色煞白，嘴唇都没血色，吓了一跳：“要不你去趟医务室吧，脸煞白，别到时候晕教室里。”
　　“不用不用，这种情况我回去待一会就好了。”
　　听到江锦年这么说好像这种毛病他都知悉的样子，李傅才点了点头。
　　“那行，自己注意着点，有事情一定要找老师啊。”
　　江锦年点头：“谢谢老师。”
　　回去的路上江锦年眼前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头很晕很沉，不过好在还是安然无恙到了教室。
　　他坐在位置上趴了一会儿，渐渐恢复呼吸频率，胸口不觉得闷才松了口气。
　　“诶，你。”
　　董伟一只手握住江锦年的后颈把他头抬起来看着他：“炀梓杰让我帮忙传话。这周六老，地，方，见。”
　　江锦年惊恐地看着董伟，他实在想不明白董伟为什么要这样子传话，以至于一直不做出回应董伟不耐烦了，更用力捏着他的后颈。
　　“嘶……”
　　江锦年皱了皱眉点头：“知道了。”
　　眼眶开始泛红，有泪水开始在里面打转。
　　“你咋那么脆弱？我不就用力了点儿？你早回我话不就好了？”
　　董伟把手从江锦年后脖颈上放下来甩了甩：“说实话，我个人看不惯沈翊和在他身边玩的所有人。我跟你说话你得庆幸，我耐你是新学生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江锦年摸了摸后颈点点头。
　　外面传出来了张小于他们的谈笑声，董伟往外看了一眼就走了，好像刚才无事发生。
　　“小年年你咋啦？”缨皖一进教室就看见江锦年一只手捂着后颈，眼眶还有点红。
　　江锦年看到他们几个进来在自己周围围了一圈。沈翊坐在后桌，其余五个人都凑在江锦年桌边看着他。
　　“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没事儿，刚才就是想动动脖子，不小心扭疼了，现在没什么大事。”江锦年笑着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呀，就跟体育老师说一声咯。”张小于站在江锦年旁边，总觉得感觉他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在教室里也不会出现什么情况。”
　　“那我们来说另一件事吧！”缨皖神秘地笑着：“小年年这周六有没有空呢？我们打算去爬山！”
　　江锦年摇了摇头有点抱歉：“抱歉，我可能去不了了。周六……有事情。下次，下次和你们去。”
　　赵礌听到江锦年拒绝整个人都蔫了：“啊啊啊啊不要啊！都没人陪我聊天了！缨皖姐和副班长天天黏在一起，小于成天就跟着小范儿，翊哥又那么高冷！啊啊啊憋屈死我了！。”
　　缨皖轻轻拍了拍桌子：“小年年下次会陪我们去的！你现在这样像一只枯萎了的小花。”
　　“哎，那这个买单，咳咳……诶翊哥……”
　　“滚。”沈翊一脸无语地看着赵礌。
　　“哎呀翊哥！你看我这朵小花都枯萎了，得要翊哥这个财力来给我复活一下。”
　　“神经病。”
　　“你再哔哔不付了。”
　　“嗻~小礌子告退~”
　　沈翊看了眼江锦年一直捂在脖颈上的手，又看了眼刚才董伟出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