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卷王》沐知春

6、第 6 章 ###

　　### 《我不是卷王》
　　**第六章互联网黑话的降维打击**
　　稚然的“退休生活”还没维持超过二十四小时，系统的报复就来了。
　　这一次，没有阴森的鬼怪，没有血腥的杀戮。
　　当稚然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并没有身处什么恐怖场景，而是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充满了极简主义风格的会议室里。
　　脚下是大理石地面，头顶是刺眼的环形灯带。四周是一面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玻璃上映出的不是风景，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疯狂滚动的数据流。
　　“这又是哪儿？”稚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找个椅子坐下。
　　“欢迎来到‘思维殿堂’，或者用你们人类的话说——S级隐藏副本：‘赋能闭环’。”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由声带发出的，更像是无数种电子合成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专业感”和“压迫感”。
　　稚然抬头，看见会议室尽头的主座上，坐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由无数PPT页面、Excel表格和思维导图组成的肉块。它的胸口裂开，露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那是之前那个“卷王之王”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虚伪的职业假笑，眼神空洞而狂热。
　　“你是……那个卷王？”稚然认出了它。
　　“不，那是旧时代的残党。”怪物胸口的脸裂开嘴，声音变得高亢，“现在的我，是‘互联网黑话聚合体’。我是逻辑的终极，是效率的化身，是所有职场人的噩梦。”
　　它挥了挥触手（那是几根巨大的激光笔），空气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全息投影屏幕。
　　“稚然，听说你很擅长‘摸鱼’？很擅长用‘劳动法’来对抗规则？”怪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但在我的领域里，规则是无效的。因为我没有规则，我只有‘方法论’。”
　　“什么意思？”稚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怪物猛地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会议室，“我要对你进行‘降维打击’！我要复盘你的底层逻辑，打通你的认知壁垒，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颗粒度’！”
　　【警告！警告！】
　　【副本BOSS“互联网黑话聚合体”发动技能：概念混淆。】
　　【san值检定中……检定失败！玩家陷入“听不懂但在点头”的混乱状态。】
　　稚然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苍蝇一样飞过来：
　　*“我们要把痛点变成抓手，用组合拳打出一套闭环……”*
　　*“你的生态化反在哪里？你的护城河是什么？你的第二曲线怎么找？”*
　　*“我们要对齐一下水位，拉通一下资源，形成一个联动效应……”*
　　“停！停一下！”稚然捂住耳朵，痛苦地喊道，“你在说什么？能不能说人话？”
　　“人话？”怪物冷笑一声，“那是低维度的语言。在这里，只有‘黑话’才是通用的货币。稚然，告诉我，你摸鱼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你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你如何为这个副本赋能？”
　　怪物胸口的脸凑近了稚然，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回答我！如果不回答，我就把你的存在意义‘去中心化’，把你的人生价值‘迭代’掉！”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精神污染。
　　稚然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强行格式化，脑子里那些“睡觉”、“喝茶”、“看小说”的快乐念头，正在被“KPI”、“OKR”、“ROI”所取代。
　　“我……我的底层逻辑是……”稚然眼神开始涣散，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是……是为了更好地……产出？”
　　“对！就是这样！”怪物兴奋地挥舞着触手，“继续！告诉我你的抓手！告诉我你的痛点！”
　　周围的玻璃墙上，数据流变成了血红色。
　　如果稚然顺着它的逻辑回答，哪怕只是说一句“行话”，他的自我意识就会彻底崩塌，变成这个怪物的一部分，变成无数个PPT里的一页废纸。
　　“不……不行……”
　　稚然咬破了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满嘴跑火车的怪物，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怪物，是靠“逻辑”存在的。
　　哪怕它是歪理，是废话，是堆砌辞藻，但它必须构成一个看似合理的“闭环”。
　　只要有人回应它，只要有人试图去理解它，去解释它，这个闭环就完成了。
　　但如果……没人听得懂呢？
　　或者，如果有人比它更“废”呢？
　　稚然的眼神变了。
　　原本清澈愚蠢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清澈，更加愚蠢，甚至带上了一丝“智力障碍”般的迷茫。
　　他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歪着头，看着怪物，眨了眨眼。
　　“啊？”稚然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怪物愣住了：“什么？”
　　“啊？”稚然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那个……大哥，你刚才说啥？什么底成罗技？是要送鼠标吗？”
　　怪物的触手僵在半空：“……我说的是底层逻辑！是你的核心价值观！”
　　“哦哦，核心价值观。”稚然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我知道！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对吧？我小学背得可熟了。”
　　“……”
　　怪物的脸抽搐了一下，“不是那个！我是问你的方法论！你的打法！”
　　“打法？”稚然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打游戏吗？我只会玩消消乐。那个……这游戏要下载吗？是要充钱才能变强吗？我不充钱行不行啊？我没钱。”
　　怪物身上的PPT页面开始疯狂翻页，速度明显加快了。
　　“我在跟你谈论职场哲学！谈论行业风口！你跟我扯消消乐？！”
　　“风口？”稚然眼睛一亮，“风口我知道！猪都能飞那个？大哥你是养猪的？哎呀那你早说啊，这我不懂啊，我就知道猪肉涨价了，五花肉都三十块钱一斤了，太贵了吃不起。”
　　“闭嘴！闭嘴！”
　　怪物咆哮起来，身上的数据流开始紊乱，“不要用这种低级的语义来污染我的数据库！我要的是深度！是洞察！”
　　“深度？”稚然指了指自己的□□，“这裤子挺深的，你要看吗？”
　　“吼——！！！”
　　怪物彻底崩溃了。
　　它的技能是“降维打击”，前提是高维打低维。
　　但稚然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根本不是低维，他是“无维”！
　　他是一块石头！一滩烂泥！一个完全无法被“黑话”解析的乱码！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怪物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脸扭曲成一团，“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你就不能跟我‘对齐’一下吗？”
　　“对齐？”稚然一脸茫然，“你是说那个……牙齿矫正？那个挺贵的，而且还要拔牙。我不去，我怕疼。”
　　【系统提示：BOSS“互联网黑话聚合体”试图发动技能“逻辑闭环”。】
　　【判定失败！目标对象智商过低，无法形成逻辑链条。】
　　【系统提示：BOSS陷入“死循环”。】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接我的梗？为什么你不理解我的赋能？”怪物抱着头，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这不科学！这不互联网！这不生态化反！”
　　稚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戴上，隔绝了怪物的噪音。
　　他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喊着“颗粒度”的怪物，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跟听不懂人话的鬼，是没法交流的。”
　　他转过身，走到会议室门口，推了推门。
　　门没锁。
　　因为怪物的逻辑死循环，导致整个副本的防御机制瘫痪了。
　　“走了走了，不跟你玩了。”稚然回头挥了挥手，“你自己慢慢‘复盘’吧，我要回家‘躺平’了。”
　　“别走！别走！你还没给我写周报！”怪物伸出手想要抓他，却因为逻辑混乱，手直接穿过了稚然的身体。
　　稚然走出大门，身后传来了怪物绝望的哀嚎声，以及系统不断的报错声。
　　【警告！副本逻辑崩塌！】
　　【BOSS自我毁灭中……】
　　【恭喜玩家稚然，达成隐藏成就“废话文学大师”。】
　　【评价：SSS+（无法估量）】
　　……
　　回到现实世界。
　　稚然摘下头盔，长舒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差点就被拉去开周会了。”
　　他拿起手机，想点份外卖压压惊。
　　刚打开外卖软件，就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震惊！某知名互联网大厂高管在会议上突然发疯，对着空气大喊“底层逻辑”，随后被送进精神病院。据称，他在发病前曾玩过一个叫《深渊回响》的游戏……】
　　稚然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不会吧……这么灵？”
　　他想了想，默默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还是去睡个回笼觉比较安全。
　　然而，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万界摸鱼工会”的副会长发来的消息。
　　【副会长】：会长！出大事了！
　　【副会长】：咱们工会的那个“如何在开会时睡着”的入会测试，被系统误判成了“高深冥想技能”！
　　【副会长】：现在全服的高手都在疯狂练习睡觉！甚至有人开发出了“睁眼睡觉”的绝学！
　　【副会长】：咱们工会……好像变成全服最强的“修仙宗门”了！
　　稚然看着屏幕，两眼一黑。
　　“我就想当个废物……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