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卷王》沐知春

3、第 3 章 ###

　　### 《我不是卷王》
　　**第三章鸡娃不如鸡自己，但这作业我不批**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禁止退款”，稚然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犯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社畜的自我修养”来平复心情。十万块已经到手了，落袋为安。至于这个破游戏……既然退不了，那就只能当成是一份“高风险、高回报、但极度费命”的兼职了。
　　“C级副本，疯狂补习班。”稚然揉了揉太阳穴，在备忘录里记下关键词，“辅导作业，应对家长。这比打鬼还可怕。”
　　第二天，稚然请了病假。
　　理由很充分：昨晚在副本里跟鬼讲劳动法，耗尽了太多的脑细胞，现在急需回血。
　　他拿着那十万块奖金，先去商场买了那台心心念念的顶级按摩椅，又去超市扫荡了一堆昂贵的进口零食和食材。当他把按摩椅搬进那个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时，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但稚然却觉得无比充实。
　　“这才是生活啊。”
　　稚然躺在按摩椅上，嘴里嚼着澳洲进口的牛肉干，打开了电视。
　　然而，就在他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咸鱼时光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微信群邀请。
　　群名：【永夜大厦幸存者（3）】
　　稚然眉头一挑，点了接受。
　　群里除了他，只有雷虎和赵博。
　　雷虎（头像是一把刀）：【@稚然大神，在吗？】
　　赵博（头像是一本书）：【稚然兄弟，昨晚的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稚然瞥了一眼，没回。他在享受按摩，没空理这些职场霸凌的前同事。
　　雷虎：【大神，别不理我们啊！昨晚那个副本的通关视频被人发到论坛了，现在全网都在找你！有人扒出你的ID了，说你是什么隐退的“规则系”大神！】
　　稚然手一抖，牛肉干差点掉在衣服上。
　　“规则系大神”？
　　不，我只是个懂法的社畜。
　　赵博：【现在各大公会都在接触我们，想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我们没敢说你在哪，但估计瞒不了多久。大神，我们能不能抱个大腿？以后有副本，带带弟弟们？】
　　稚然叹了口气，打字回复：【不带。我很忙。】
　　雷虎：【忙？忙什么？刷分吗？】
　　稚然：【忙着睡觉。】
　　对面沉默了许久。
　　雷虎：【……这就是强者的境界吗？连睡觉都在变强？】
　　稚然懒得解释，直接把群消息免打扰，然后关机，戴上眼罩，准备补个回笼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关机的这几分钟里，《深渊回响》的官方论坛已经彻底炸了。
　　标题：【扒一扒那个用劳动法超度BOSS的神秘新人！】
　　内容：【家人们谁懂啊！昨天那个B级副本“永夜大厦”，有个新人穿着睡衣，拿着一本《劳动法》把考勤经理给说死机了！视频我有，点开看，全程高能！】
　　底下评论瞬间破千：
　　“卧槽？这操作？把恐怖游戏玩成普法栏目剧？”
　　“那个‘加班费’的质问简直振聋发聩！我作为一个社畜听得热泪盈眶！”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鬼怪也是打工人，最怕劳动监察！”
　　“只有我关注那个睡衣吗？看起来好舒服，求链接！”
　　“楼上的，重点错！这可是S级潜力的新人啊！哪个公会抢到了？”
　　稚然对此一无所知。他睡得很香，直到下午三点才自然醒。
　　醒来后，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有点冷清。
　　“有钱了，是不是该改善一下居住环境？”稚然摸了摸下巴，“或者……养只猫？”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微信群，而是游戏系统的强制弹窗。
　　【紧急通知：检测到玩家稚然精神波动异常平稳，系统判定您已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副本“疯狂补习班”提前开启。】
　　【倒计时：10，9，8……】
　　“？？？”
　　稚然手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
　　“不是说明天吗？这不讲武德啊！”
　　还没等他骂完，熟悉的红光再次笼罩了房间。
　　……
　　【副本载入完成。】
　　【副本名称：疯狂补习班（C级）】
　　【通关目标：作为实习老师，辅导“鬼童”完成家庭作业，并获得“优秀家长”的评价。】
　　【当前玩家人数：10人。】
　　稚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昏暗的教室里。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书纸味和淡淡的腥臭味。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鲜红的“100分”试卷，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分数都是用血写成的。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大字：【距离高考还有：0天】。
　　“啊——！救命！我不想写作业！”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从教室后排传来。
　　稚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脑袋只有拳头大小、身体却异常巨大的小男孩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抓着一支笔，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他的头皮被挠破，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墨水。
　　这就是本次副本的辅导对象——鬼童“小杰”。
　　除了稚然，教室里还有另外九个玩家。他们大多穿着探险装备，神色紧张。
　　“大家小心，”一个穿着道士袍的中年男人沉声说道，“贫道观此子怨气冲天，定是生前被学业逼死的厉鬼。我们要小心应对，切勿激怒他。”
　　“可是道士，任务是要辅导他写作业啊。”一个年轻女孩颤抖着说，“我不会做小学奥数题怎么办？”
　　“这题……”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这特么是奥数？这是人做的题吗？鸡兔同笼就算了，这个‘水池一边注水一边放水’是什么鬼逻辑？”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稚然却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老花镜——这是他在超市顺手买的，本来打算用来装样子的。
　　他走到小杰的课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同学，”稚然敲了敲桌子，“作业遇到什么困难了？”
　　小杰猛地抬起头，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怨毒。
　　“我要……考满分……考不到满分，妈妈会生气的……妈妈会吃掉我……”小杰的声音嘶哑，嘴角流下黑色的墨水。
　　“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稚然拿起小杰的作业本，扫了一眼题目。
　　题目：【小明以每秒3米的速度逃跑，身后有一只每秒5米的厉鬼追赶，初始距离100米。请问小明几秒后会死？】
　　稚然：“……”
　　这什么阴间数学题？
　　“这题不对。”稚然摇了摇头，拿起红笔，在题目上画了个叉。
　　小杰愣住了，周围的玩家也愣住了。
　　“老……老师，这题……不对？”小杰结结巴巴地问。
　　“当然不对。”稚然推了推老花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首先，小明作为未成年人，深夜独自外出属于监护缺失。其次，厉鬼在居民区高速移动，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最重要的是——”
　　稚然指着题目：“小明为什么要跑？他为什么不报警？或者，他为什么不和厉鬼沟通？也许厉鬼只是想问路呢？这道题的价值观有问题，充满了暴力倾向，不利于青少年的身心健康。这道题，老师建议你直接跳过，或者写‘报警’。”
　　小杰呆呆地看着稚然，脑子里的怨气似乎卡壳了。
　　“可是……妈妈说，做不出来就要受罚……”
　　“你妈那是错误的教育理念。”稚然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要素质教育，不要应试教育。来，老师教你做一道更有意义的题。”
　　稚然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如果老师每天布置10张卷子，学生每小时能写1张，请问学生需要多少小时才能写完？如果写不完，老师是否涉嫌体罚？】
　　“来，算一下。”稚然把笔递给小杰。
　　小杰颤抖着接过笔，开始计算。
　　“10除以1等于10……老师，要10个小时……可是我要睡觉……”
　　“对啊，你要睡觉。”稚然点头，“所以，如果老师非要你写完，是不是侵犯了你的休息权？这时候你应该怎么做？”
　　小杰想了想，黑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跟……跟老师说？”
　　“宾果！”稚然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要学会拒绝不合理的要求。这才是这道题的正确答案。”
　　【系统提示：玩家稚然正在对BOSS进行“反向洗脑”。】
　　【系统提示：鬼童“小杰”的怨气值下降10%。】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涌入。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面容枯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教鞭，教鞭上倒刺林立。
　　“小杰，”女人声音尖细，“作业写完了吗？怎么还在跟这个野男人说话？”
　　是“鸡娃家长”，副本里的精英怪。
　　众玩家吓得瑟瑟发抖，那个道士更是直接掏出了一张符纸，结果手一抖，符纸掉在了地上。
　　“妈……妈妈……”小杰吓得缩成一团，黑色的墨水从耳朵里流出来。
　　红衣女人举起教鞭，就要往小杰身上抽去：“没用的东西！又在这里偷懒！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稚然猛地站起来，挡在小杰面前，双手叉腰，气势全开。
　　“你是孩子的母亲？”稚然上下打量着红衣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我是这里的实习老师。这位家长，请你控制一下情绪。”
　　红衣女人愣住了，教鞭停在半空：“你……你是谁？敢管我的家事？”
　　“家事？”稚然冷笑一声，“孩子在学校，教育就是我的事。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家庭暴力。而且，你打扰了我的正常教学秩序。”
　　“教学？你教他什么？教他偷懒？”红衣女人怒吼一声，脸上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的白骨，“我要让他出人头地！我要让他考第一名！你不让他写作业，我就吃了你！”
　　说着，红衣女人张开血盆大口，向稚然扑来。
　　“哎，现在的家长，素质真低。”
　　稚然叹了口气，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这是他刚才进副本前特意灌满的枸杞茶。
　　他拧开盖子，对着扑过来的红衣女人，轻轻一吹。
　　“呼——”
　　一股热气喷了出来。
　　但这不仅仅是热气，这是稚然结合了“社畜的怨气”和“枸杞的养生之力”的一口仙气。
　　红衣女人被这股热气喷了一脸，动作猛地一滞。
　　“这……这是什么味道？”她惊恐地捂住脸，“好……好温暖……好……好想睡觉……”
　　“这是枸杞茶的味道。”稚然淡淡地说，“大姐，看你印堂发黑，眼圈深重，平时没少熬夜陪读吧？肝火太旺，容易衰老的。来，喝一口？”
　　说着，稚然竟然真的把保温杯递到了红衣女人嘴边。
　　红衣女人下意识地张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传遍全身。那是她变成鬼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呜呜呜……”红衣女人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眼泪变成了血水，“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每天都要盯着他写作业……我也想看剧，我也想逛街……可是我不敢停啊……停了就被别人超过了……”
　　“我懂，我懂。”稚然拍着她的肩膀，像安抚一个崩溃的职场新人，“内卷是没有尽头的。你要学会放过自己，也放过孩子。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何必呢？”
　　红衣女人哭得更凶了，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恐怖的鬼气竟然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母性光辉？
　　【系统提示：玩家稚然成功感化精英怪“鸡娃家长”。】
　　【系统提示：获得称号“知心大哥”。】
　　旁边的玩家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道士手里的桃木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超度？不用念经，不用画符，就用一杯枸杞茶？”
　　而此时的稚然，正拉着红衣女人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导着。
　　“大姐，听我一句劝。孩子成绩不好，顶多以后去送外卖。但如果把孩子逼疯了，你连送外卖的人都没了。而且，你想想，你现在逼他，他长大了也会恨你。不如让他快乐一点，哪怕以后是个废柴，至少是个快乐的废柴，对吧？”
　　红衣女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稚然：“快乐的……废柴？”
　　“对。”稚然坚定地点头，“就像我一样。你看我，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我心态好啊。我每天按时下班，回家睡觉，多舒服。”
　　红衣女人愣愣地看着稚然，仿佛看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真理。
　　突然，她身上的红衣开始褪色，变成了普通的居家服。那张恐怖的脸也恢复了生前的模样，虽然憔悴，但不再狰狞。
　　“谢谢你，老师。”红衣女人深深鞠了一躬，“我悟了。我不逼小杰了。我要去跳广场舞，我要去旅游！”
　　说完，她化作一道白光，竟然直接……飞升了？
　　【系统提示：精英怪“鸡娃家长”怨气消散，转世投胎成功。】
　　【副本难度降低。】
　　全场死寂。
　　小杰呆呆地看着妈妈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稚然。
　　“老师，”小杰眨了眨眼，“那我不用写作业了？”
　　“写什么作业？”稚然把作业本合上，扔进垃圾桶，“走，老师带你们去上体育课。”
　　“体育课？”小杰眼睛亮了。
　　“对，老鹰捉小鸡。”稚然指了指那个已经石化的道士，“道长，你当老鹰。其他人当母鸡。小杰，你去捉他们。”
　　“好耶！”小杰欢呼一声，原本恐怖的身体瞬间变得正常大小，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欢快地跑了出去。
　　众玩家：“……”
　　这特么也行？！
　　……
　　【副本通关。】
　　【评价：SSS（传说级）】
　　【评价理由：您不仅解决了作业问题，还解决了家长问题，甚至解决了BOSS的转世问题。您用“摆烂”的哲学，拯救了整个家庭。】
　　【获得奖励：积分8000，道具“绝对静音耳塞”（戴上后听不到任何唠叨声），称号“反内卷先锋”。】
　　回到现实。
　　稚然看着手里的“反内卷先锋”称号，陷入了沉思。
　　“这称号……怎么感觉是在骂我？”
　　他摇摇头，不再纠结。反正有积分拿就行。
　　他打开论坛，想看看有没有人卖什么好用的道具。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个飘红的置顶帖：【震惊！神秘新人再次出手！C级副本“疯狂补习班”被其改成“快乐幼儿园”！】
　　稚然：“……”
　　他默默地点了关闭，然后打开了淘宝。
　　“刚才那个保温杯好像掉在副本里了，再买一个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稚然有些疑惑。他住的地方偏僻，平时连外卖小哥都找不到，谁会来按门铃？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稚然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问：“谁？”
　　“稚然先生您好。”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我是‘龙腾公会’的 recruiter（星探）。我们会长对您非常感兴趣，想邀请您加入我们要塞。这是我们的见面礼——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房产证。”
　　稚然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市中心大平层？
　　那是他奋斗十辈子也买不起的房子！
　　他的心跳加速了。
　　“那个……”稚然咽了口唾沫，“你们公会……平时加班吗？”
　　门外的男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不！我们公会主打的就是人性化！绝不加班！甚至鼓励带薪休假！”
　　稚然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成交！”
　　男人笑了，递过房产证：“欢迎加入……”
　　“等等。”稚然接过房产证，仔细看了看，确认真的之后，突然关上了门。
　　“砰！”
　　男人在门外傻眼了。
　　“稚然先生？您这是？”
　　门内传来稚然懒洋洋的声音：“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睡觉比较重要。加入公会还要社交，太累了。房产证我收下了，就当是咨询费。慢走不送。”
　　门外的男人：“？？？”
　　这特么是什么奇葩？！
　　而门内的稚然，正拿着房产证，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嘿嘿，不用社交，不用加班，还有房子住。这才是咸鱼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个黑衣男人并没有走。
　　男人摘下墨镜，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点意思。会长果然没看错人。这种为了睡觉可以出卖灵魂……哦不，可以无视利益的家伙，才是最强的。”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目标已接触。性格：极度咸鱼，贪财，怕麻烦。建议：采用“放养”策略，不要让他干活，给他钱，让他睡觉。】
　　……
　　夜深人静。
　　稚然躺在新买的按摩椅上，手里拿着那本房产证，美滋滋地进入了梦乡。
　　但他不知道，在《深渊回响》的深处，一个更加恐怖的副本正在酝酿。
　　【特殊副本预告：S级副本“职场修罗场”。】
　　【简介：这里没有鬼，只有比你更卷的同事，和比你更狠的老板。】
　　【通关条件：成为CEO，或者……熬死所有人。】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在虚空中回荡：
　　“稚然，你以为你能一直躲下去吗？真正的‘卷王’之战，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