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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落花洞女 四 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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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
池飞雁难掩眼底的震惊,有些不信邪的取出牛眼泪,加大剂量地往自己的眼睛上抹去。
用力地眨眨眼,再次仔仔细细地看去,将那五只小鬼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全部仔细看了一遍。
可是,没有,还是没有。
莫不是用了什么遮掩天机的法宝?
可是,若有此等法宝,何至于在这山野乡寨,作那等戕害妇女的恶鬼?
还一个个娶?
池飞雁柳叶似的眉微蹙,口中轻斥:
“归——”
飞剑应声而回,三叉铃随声而收,原本刺目的金光也刹那间暗淡下来,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古铜色。
“仙师——”
九光目光急切,竟还带着点责问的意味。
待到岑朔不悦的朝他吼了一声后,他才猝然反应过来一般,收敛了面上的迫切,但是眼底疑惑不减,调整了语气,接着道:
“仙师,为何不继续了?”
池飞雁轻轻拍了拍肩上那头大妖的炸毛的脊背,语气依旧温和:
“贫道的剑,只斩恶鬼,贫道的铃,只镇邪祟。”
“这五鬼灵智未开,身无业力,既不曾为祸,贫道自然不能杀它。”
九光下意识地往前一步,追问道:
“什么叫不曾为祸?这五只鬼害得我妹妹马上就要死了,这还不是祸吗?”
“还是说,在仙师的眼里,我妹妹这个凡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九光!”
不等池飞雁回答,一直在身后默不作声的榜尼阿妈往前一步,用力地掐住九光的手臂,示意他别说了。
榜尼阿妈用不太标准的官话,边说边比划,意思是:
“仙师,不好意思,我的孩子,他没有恶意,只是太着急了。”
池飞雁单手掐诀,微微弯腰:
“阿妈言重了,令郎也是一时着急,贫道能理解。”
“令爱之事,想来没有那么快能够结束,鬼未作恶,贫道不能杀,但是贫道可以承诺,这三日,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令爱身边,两位,还请放心。”
言罢,池飞雁便很有分寸地往外走,掏出一个简朴的蒲团,边上甚至还有点开线,摆在昏暗走廊的门口,盍上眼打坐了。
九光叹了一口气,被榜尼阿妈敲了下脑袋。
榜尼阿妈带着九光出去,在长廊的尽头,楼梯地拐角处,双手抱拳,算作还礼。
而后带着九光,悄无声息的下楼去了。
人走了,辽光目带惊惶的望了那扇紧锁的木门,一眼,两眼,才终于收回情绪过分外露的眼,将手压在衣襟上,那道符咒落下的地方。
她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眼中情绪荡然无存,只剩下那一抹纯粹的狂热,她坐回窗边,眺望着夜晚寂静的群山,正期待她的洞妖夫君来迎娶她。
夜渐渐深了,明月高高地悬在天上,夜晚的峡谷也是亮的,与太阳的热烈不同,月华给予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温柔的光亮,沐浴其中,像是能感受到小时候躺在母亲温暖的怀中,听着儿歌被哄睡般的包容与惬意。
岑朔从池飞雁的怀里跳出来,两只前脚前伸,后腿高高踮起,腰塌下去,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月华从尽头的窗棂处照射下来,银灰的月光为岑朔雪白的皮毛镀上一层清冷的光辉,浑身像是绸缎般的柔软。
池飞雁没有睁眼。
岑朔被底层代码控制,伸完懒腰之后又下意识地舔了舔手臂上的洗脸巾,然后伸直了手臂,用脸去蹭。
干完了这一切,岑朔又伸出调皮的爪子,搭在她掐着子午诀的、两根大拇指的交接处。
池飞雁还是闭着眼。
见状,岑朔愈发胆大,她足下轻点,直接跳回池飞雁的肩膀上,双腿压着她的肩膀,两只前手搭在池飞雁的脑袋上。
将那梳的整齐、一丝不苟的发髻扒拉出几根凌乱碎发,碎发垂下,为她那寡淡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难言的柔软。
眉眼依然闭着,高挺的眉弓压下一隅深邃的影,长长的睫毛挺翘的立着,鼻梁挺拔,唇色还是那样的苍白。
岑朔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她眉间那点朱砂痣会这么的红,那不是人工点上去的朱砂,而是从身体内部长出来,微微凸起的红痣。
目光下移,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胸部,岑朔又不由得哂道:这个豆芽菜的师傅怕不是没给她吃饱饭吧,好好一个人怎么瘦成这样。
就这臭道士的体格,要是在妖界那绝对就是只有一个被欺负的份。
要知道,妖界不论雌雄长幼,全都是以健壮为美,就连她自己的原形,也是高大健美的,她就喜欢这种浑身充斥着力量的感觉。
那才是她虎大王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到这,想到她那可怜的,失去了力量的身躯,岑朔又怒从心起,方才那点对于瘦弱幼崽的怜惜又都尽皆消散了。
臭道士!
岑朔正打算在她的脖颈上来上一口,这次她会控制力度,保持一个痛但是不出血的程度。
嗯,就这样。
岑朔打定主意。
但是很快,她的目光又被池飞雁脖子上那道微微结痂的爪痕吸引。
岑朔有点心虚的舔了舔粉白的肉垫。
她伸出一只手抵着木墙,伸出殷红的舌头就要往上面舔。
“哎——”
就在这关键的一秒,一直闭着眼扮演木头人的池飞雁终于睁眼,一只手挡在了皮肤与岑朔的舌头之间。
岑朔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正奇怪这人的脖子为什么不像看上去那么细腻嫩滑,反而粗糙而有纹路时,一只大手已经揪着她的脖子,把虎丢了下来。
?
!
岑朔下意识地呲牙,低吼。
在想起眼前这个人类听不懂妖语后,秉持着妖王向下兼容的大度胸怀,她切换成人语,怒道:
“臭道士,你干什么!”
池飞雁神色有些僵硬,语气冷冷道:
“别舔我,好脏。”
啊????!!!!
想她虎大王好不容易心生恻隐,善心大发地决定给这人类舔舔疗伤,没想到这厮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敢说她的嘴脏!
脏!!!
岑朔的毛都炸起来了。
好哇,好。
脏是吧,脏。
看她不把这人浑身上下舔个遍,不然她岑朔虎大王的脸面往哪放?
借着身体灵活机动性强的优势,岑朔像只小鸟一样,在空气里飞来飞去,池飞雁一拂尘来她一拳,她一脚来池飞雁又一掌。
在数次激烈却安静的交锋后,岑朔到底活了两千多岁,战斗经验丰富,很快就找到池飞雁出招的缝隙,对着她的脖颈伤处,重重的舔了上去。
感受着脖颈间濡湿的温热,池飞雁只感觉一股火热直冲脑海,苍白的唇也溢上了血色,怒,但小声道:
“看招!”
说罢,拿出拂尘狠狠一抽。
落空了。
再抽。
又落空了。
池飞雁气急败坏,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干脆摆出掐诀的手势,却并不驱动灵力,只是打算吓吓这只不听话的臭虎。
谁料岑朔一看见那个手势,再想到被那金项圈禁锢的难以呼吸的痛苦,明明还没痛,却仿佛已经幻痛似的,原本柔顺的虎毛又再次炸了起来。
大呼池飞雁玩不起。
狠狠瞪了一眼后,便直接跳窗离开了。
池飞雁没想到她反应竟然这么大,下意识地追到窗户那里,却已经看不到那只虎的影子了。
其实,她是可以运用那只金项圈,定位或者驱使那只臭虎回来的,只是想到她那双溢满气愤的眼睛时,掐着诀的手却忽然没了力气。
喉咙也有些干涩。
池飞雁告诉自己。
你没有做错,岑朔是一只危险的虎王,除了这个项圈,你并没有其他任何再能够制约她的手段了。
妖生性桀骜不驯,如今还只是在人迹罕至的寨子里,都这般不听她的话,规矩没有立好,倘若到了人多的镇子里,或者城里,她再由着性子来,万一不小心伤到了人,那又该怎么办?
人多的地方,能人异士就多。
她池飞雁不过在年轻一代里有些修行,可她那点实力,拿在那些修行前辈面前,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岑朔的灵力又被项圈封禁,除了让岑朔束手就擒外,便只剩牺牲她这条命,解除项圈封印,放虎回归山林这一条路了。
可这虎算她什么人,不对,什么妖,凭什么叫她选择第二条路。
可是看着这妖死或者被人封印吗?
池飞雁也做不到。
她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但也不是什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好妖去投末路的无情之辈。
两相其害取其轻。
池飞雁坚信,若真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她要保住的一定是自己的命,是自己这个承载了父王母后与师傅期望的命。
她的命不是自己的,她做不了主。
但至少此刻,她不想这只妖这么快出事,毕竟,她的毛摸起来很舒服。
嗯。
池飞雁很快说服了自己。
看着远处,那在山间河流巨石上盘卧的黑白身影,池飞雁选择后退一步,给彼此留出独处的空间。
或许,她能明白她的苦心呢?
她坐回蒲团上,盍上眼,重新掐回子午诀修炼,可是这次,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伸出手,缓慢的搭在脖颈上,又一点一点地挪到那伤处。
那里本来已经结痂了,些许皮外伤,就算不治,过两天也就好了。
可是此刻,就在池飞雁指尖相触的瞬间,那因为大猫唾液愈合而摇摇欲坠的痂,便顺着她手臂的指向而脱落了。
望着青衫上的,暗红色的痂,池飞雁忽然有点无措,她将痂拈在掌心,第一次失了仪态的靠在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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