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神明注视 阴影内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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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噩梦？
宿江向后退一步，坐在床上观察对面一切如常的房门。
不管信纸对面那人是谁，以透露出的消息来看，自己的噩梦就掩在门后。
如果自己正在梦中的话，那这或许是潜意识给自己的提示，做或等。
但既然要求自己跟随意识的话，他可没想过要什么都不做地待在房间里枯等。
宿江将卡在墙上的挂壁油灯卸下装进灯罩中，提着油灯推门而出。
门外早不是他熟悉的装裱着历代家主画像的走廊，而是盘旋向下的楼梯。
“什么啊，居然还是《高塔上的囚者》一类的故事吗？”宿江一脸无语地瞥向窗外，看着风雪交加的夜空，“那窗外岂不是还有恶龙。”
窗外，一只身上堆着薄薄一层积雪的小黄鸟正哒哒哒地啄着玻璃。
“恶……龙吗？”宿江沉默，走过去推开了窗，放小黄鸟进来。
“什么恶龙。”小黄鸟停在宿江的肩头理理羽毛，“那么久才开窗，外面都要冻死我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宿江拿来浴巾给小黄鸟身上擦了擦，又端起小黄鸟坐在壁炉前烘烤。
小黄鸟放松地左右摇晃着泛紫的尾巴，歪头注视着宿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江的注意力却在小黄鸟的爪子上，起身从书桌上拿来第二封信纸，拎着小鸟爪踩在那小三叉上。
正正好对上了。
“你叫听风？”宿江单手点了点小黄鸟身上的羽毛。
“是的呀。”小黄鸟啄啄宿江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
宿江指着信纸上的字：“你写的？”
小鸟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的字进步很多了吧！”
宿江盯着小鸟，看他似乎没有多说别的意思，笑着叹了口气，然后将他放在壁炉上起身：“好了，我该走了，你自己在这慢慢玩吧。”
“？”小黄鸟震惊地看着宿江，“你不带着我走吗？”
“对你一只小鸟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乖啊。”宿江单手抚了抚小鸟头，提着油灯踏上楼梯。
还没走几步，一个黄色小炮弹便从房间内蹿了出来，撞在宿江肩头，撞得宿江一个趔趄，油灯晃了晃差点摔下楼梯。
“你不让我跟着你就一直撞你。”小黄鸟站在宿江肩上叉着腰大放厥词。
“会很危险的。”宿江劝道，“能让我潜意识想避开的噩梦注定不是什么好解决的。”
“梦？”小黄鸟歪着头，“既然是梦，我就不会受伤，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呢？”
【不要因为噩梦推开所有想帮助你的人。】
宿江按着太阳穴揉了揉，缓解突如其来的刺痛，咬着牙笑道：“既然你想跟来的话。”
小黄鸟快乐地蹭了蹭宿江的脸庞，站在宿江肩头乖乖不动。
缓过来后宿江继续提灯，顺着永无止境的旋转楼梯下行。
没走几层小黄鸟便打起瞌睡，眯起眼睛哼唧。
月光透过高塔内的玻璃窗格照进楼梯，晃过小黄鸟周身。
一人一鸟一灯便这样安静又长久地绕着楼梯旋转。
“什么是《高塔上的囚者》？”小黄鸟昏睡间喃喃道。
“嗯？”宿江回过头看了眼小鸟。
小黄鸟轻轻打了个哈欠，见宿江正盯着自己看，立刻萌萌地睁大眼睛与他对视。
“你刚刚提到了《高塔上的囚者》，对吧？”宿江提醒道。
“有嘛？”小黄鸟眨了眨眼，试图萌混过关。
“有。”宿江冷酷道。
“嘤。。。”小黄鸟咕叽两声，拍拍翅膀落到窗台上，俯视宿江，“高塔上的囚者啊，你因何被困于此。”
这是故事里面的台词。宿江眼神一暗，抬起手道：“我曾为了利益背弃先王，这才流落至此。”
“错。”小黄鸟摇了摇头，“你，因何被困于此。”
我？宿江指了指自己，试探道：“我因不听劝阻，擅自下楼才于此处循环。”
小黄鸟赞许地点点头，却依然道：“错。”
“我因读信？想吃夜宵？”
“错，错。”小黄鸟张开翅膀挡住月光，影子投射至地面，形成了一大团黑影包裹住宿江。
宿江看着地面，看着阴影翻滚在地面上，一个荒诞的答案在他脑子中形成：“我因踏入噩梦被困于此。”
小黄鸟翅膀扇了扇：“你可知罪？”
“不。”既然不是故事内容，宿江便随心答道，“我是主动踏入噩梦的，有何罪？”
地面上的阴影顺着宿江的裤腿向上叽里咕噜地攀爬着。
“即使你将终日被噩梦影响，你也不后悔？”小黄鸟盯着宿江，“你将远离平淡，在外漂泊不可归家，痛苦到无法入睡，灵魂被亡灵啃食，你也不后悔？”
“什么叫灵魂被亡灵啃食？”宿江愣了愣，“我究竟犯啥事了，被神明注视也罪不至此吧？”
“你若后悔了，随时可后退离开，回到你的温室。”小黄鸟轻笑，眉眼间仿佛装着另一个人的魂魄，“你可以一直待在高塔上享受平淡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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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坐在床头，看闭眼睡觉的宿江额上冒出冷汗，不由得歪了歪脑袋。
自己哼的好像是能舒缓精神的安魂乐啊？怎么还好像让人做上噩梦了？
听风犹豫两秒，想到长辈曾教授过的“毛茸茸的东西能让人放松”，拿了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嚼嚼后变成一只黄色小毛球蹲在宿江的脸上蹭了蹭。
见宿江表情重新平和下来后，听风爬至宿江额头，拿爪子扒开宿江的眼皮观察他的状态。
在见到里面那一团亮光后听风愣住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般将宿江的眼皮重新盖好，整只鸟压在眼睛上不敢动弹。
搞笑的吧！为什么会在宿江的眼睛里被神明注视啊！
神明不应该只会附身在通灵者的眼睛里注视别人吗！祂不是最讨厌与亡灵有牵扯的人的吗！
明明入睡前都没有什么异样啊！神明才是偷窥狂吧！
对不起神明大人没有骂您的意思。
听风咽了咽口水，飞到爆米花桶边叼了颗爆米花压压惊，然后颇为感慨地看了眼昏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宿江。
愿你早日获得胡思乱想自由。点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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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宿江感觉自己像是幻听了。
“我允诺你，如果想从噩梦中解脱，你只需要退回高塔中就好。”小黄鸟淡淡地笑着，“只不过你要付出些许代价。”
“什么代价？”宿江警惕道。
这只小黄鸟好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忘记经历噩梦后发生的一切，也失去你得到的一切。”小黄鸟抬起浮在身上的月光，“既然是噩梦，我相信你会很乐意做这笔交易。”
“不要！”小黄鸟身上的月光忽然颤抖一瞬，“不要答应他！你如果回去了就什么都没了！”
月光像绳索般紧绷着捆在小黄鸟身上，将刚刚那股熟悉的人气又压了回去，只剩下了空寂的淡然：“你选吧。对你而言，虽然这代价有些昂贵，但你想获得的就需得这昂贵的代价。”
“我可以知道这噩梦内容再做抉择吗？”宿江试探道。
“自然。”小黄鸟随手凝起地面一团阴影，指引它飘到宿江面前。
宿江正要触碰，却见手中油灯一晃一晃，努力驱散着攀爬上身的阴影。
他这才发现那阴影已经攀至胸口，嚣张地似乎马上就快要吞没全身。
“给你选择的时间不多了。”小黄鸟勾着阴影衍生出的一条丝线，“一旦被阴影吞没全身，你将重新陷入噩梦，无法解脱。”
宿江咽了咽口水，将手探入阴影。
阴影内似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模糊地看到满地琉璃碎片。
宿江的左眼阵钝痛，他抬手捂住眼睛，却摸上了温热的液体。
“怎么还没搞定。”对面站着一名披着黑袍的人，瞪着跪在地上的另一人，“真是没用，我都给你拖延了半个小时，你居然只做到了让他瞎了一只眼。”
“对不起千印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他真的很难解决。”地上那人颤抖道，“他毕竟是缪灵宿家族的次子，即使作为没有天赋的纯血人类，也很难直接放倒……”
“没做到就是没做到，找什么借口！”黑袍人怒道，“还需要我来出手，这个位子你不想坐可以滚下去让给其他人。”
“对不起大人，对不起。”跪在地上的人连连磕头。
“临大人给的药剂呢？给我拿过来。”黑袍人不耐烦道。
“在这，在这。”跪在地上的人颤抖着从背在身上的包裹中拿出一根针管，里面黑色的阴影正在流淌着，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其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宿江捂着眼睛向后爬了几步，又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看着黑袍人距离自己越走越近。
他握紧手中染血的小刀，将刀尖对准黑袍人，颤抖着双手划了两下。
即使有心挣扎，此刻手上却完全没有力气，只能绝望地看着黑袍人将他手中的小刀夺去，拉着他的左手手腕将针管内的阴影注射至皮肉之下。
“这是亡灵魂魄中最珍贵的精华部分，也是一只死灵转化成亡灵率先生成的污染。”黑袍人讥笑道，“你觉得一个正常活着的人类接触到它们之后会变成亡灵吗？”
“滚，滚开！”宿江像是忽然恢复了力气，右手一拳挥向黑袍人的脸，将他打飞出去，撞到墙上。
“真有意思，都到这般地步了居然还有力气。”黑袍人抹掉身上沾染的血迹，被手下搀扶起来，遗憾地看着手中碎裂的针管，“可惜，浪费了，不过也用了一半，祝你好好享用。”
宿江扶着墙站起来，愤恨地看着黑袍人与手下悠闲地离开地下密室，又被左手手上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疼痛拉了回来，到处寻找解决方法。
病急乱投医，他最终将目光投向了熊熊燃烧的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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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江猛地被拉回现实，提灯的左手猝然松开掉落在地上，被阴影一哄而上吞没。
除月光外的一切光源自此都消失不见。
宿江咬着唇，攥紧左手手腕，看着原本覆盖着皮肉的左手只剩下一截白骨，又被阴影吞没。
“想好了吗？退回高塔，还是迎接噩梦？”小黄鸟盯着宿江。
“就这种程度吗？”宿江咬着牙笑道，“就这种程度也配得上被称作噩梦，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小黄鸟有些诧异地看着宿江：“看样子你还想知道一些新内容，好吧，如你所愿。”
第二枚阴影光球出现在宿江眼前，摇晃着吸引他触碰。
宿江瞥了眼小黄鸟身后窗外满溢的圆月，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触上阴影。
这次的阴影内对面，宿江正站在开了一条门缝的门边，门内传来讨论声。
“小江的身体，真的没办法解决了吗？”母亲担忧地向父亲询问。
“我找人打听过，人一旦开始亡灵化便是不可逆的。”父亲摇头。
“该死，当时就不该放他们进来，害得小江要受此折磨。”
“你怎么想，王城内众人现在对于亡灵的态度可不像以前那般暧昧，若是被旁人发现小江成了亡灵，我们一家可能都会被驱逐。”
“那就瞒下去。”母亲坚定道，“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目睹他被家族除名，驱逐就驱逐！大不了不在王城任职居住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神明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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