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101，我在阴间搞选秀》吃了菌子

1、死了还要被甲方PUA？ 不，这次我

　　黄泉路上没长彼岸花，长的是绿油油的电子荧光提示牌。
　　上面用刺眼的 LED 滚动播放着：【因地府财政赤字，奈何桥维护暂停，请各位新鬼有序涉水，严禁插队。】
　　江澜飘在鬼魂队伍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指，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江澜，二十八岁，内娱铁血执行经纪人。在连续熬夜三天给旗下塌房爱豆洗地、控评、撕资源后，终于在敲完最后一篇公关稿时，心跳一停，光荣猝死。
　　死前最后一秒，她满脑子都是：靠，我阳间那四万块的公积金还没提出来，便宜谁了？
　　“叹什么气？后面那个过劳死的，往前挪挪！”前面负责登记的鬼差扯着嗓子喊。
　　江澜顺着队伍往前看，原本该是阴森威严的阎王殿，此刻因为财政吃紧，连两边的长明灯都只点了一半，显得有些寒碜。门口摆了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高定西装、系着温莎结的判官，正噼里啪啦地敲着白玉算盘。
　　而在判官身后，层层叠叠的阴云之上，隐约坐着一个人。
　　那人靠在一方通体漆黑的玄冰王座上，一身墨色长袍，领口锁着暗金色的繁复冥纹。他身形修长，姿态有些散漫，长发未束，随意地散在肩头。从江澜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刀削般的下颌线，以及一双在幽暗中泛着冷光的凤眸。
　　地府最高执行官，殷长渊。
　　他长得极美，然而气质十分冰冷，周身笼罩着一层能把鬼当场冻硬的低气压。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王座扶手，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笃、笃”声。
　　“下一个，刘能，生前是个泥水匠。去去去，畜生道报到去，现在人间就缺猪肉。”判官头也不抬地挥手。
　　“大人！冤枉啊！我生前没干过坏事啊！”那鬼哭天喊地。
　　“没干坏事，但你也没赚功德啊！”判官翻了个白眼，把账本拍得震天响，“现代人天天相信科学，初一十五连根香都不烧，地府功德愿力枯竭，都快破产了！地府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你还想投个好胎？没把你塞进黄泉里当水泥填江就不错了！下一个！”
　　听到这里，江澜原本涣散的死鱼眼瞬间亮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破产”、“三个月没发工资”这几个关键词。既然地府也是个讲效益的地方，那事情就好办了。
　　轮到江澜了。
　　判官核对了一下生死簿：“江澜，二十八岁，过劳死。生前职业……执行经纪人？”
　　判官推了推眼镜，嘀咕了一句：“最近怎么总有这个职业死下来，上个月那个也是，天天在枉死城里念叨着要控评。”
　　江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甚至习惯性地露出了一个标准且无情的职业微笑：“领导，简单来说，我的工作就是‘资源整合与变现专家’。把没有价值的人包装成神，然后引导大众进行情感消费。”
　　王座之上，那声有些散漫的“笃、笃”敲击声，骤然停了。
　　殷长渊微微垂眸，清冷的视线落在江澜身上。
　　作为地府最高掌权者，他每天审阅无数死于现代的鬼魂，对阳间的“饭圈”和“娱乐圈”早就了如指掌，甚至还知道上周内娱又塌了哪栋房。
　　但在殷长渊眼里，这不过是凡人无聊的过家家。
　　殷长渊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连身子都没挪动半分，声音清冷如碎玉：“哦？包装成神？”
　　“正是。”江澜直视着那股恐怖的威压，内心毫无波澜——连连夜加班撕资源都不怕的社畜，是不会怕死人的。
　　她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抽了一张空白黄纸，又从鬼差那里借了支笔，唰唰唰写下几个大字，往男人面前一推。
　　黄纸上赫然写着：《关于地府泛娱乐化转型及秀人文娱产业闭环的商业计划书》。
　　“老板，阳间现在有个东西叫‘偶像经济’，”江澜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一个顶流爱豆，一年能给平台创造上亿流水。粉丝花钱不是花钱，那叫‘为爱发电’。如果把这套搬到地府——”
　　“荒唐。”殷长渊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散漫，“地府庄严，岂能容你——”
　　“你刚才说功德愿力枯竭了对吧？”江澜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极其熟练地开始切痛点，“现代人集体不信神佛，你们收不上来信仰值，快揭不开锅了。但那些追星女孩，她们信啊。她们信‘哥哥只有我了’，信‘一定要送他出道’，信‘打投输了哥哥就会难过’。”
　　她把那张黄纸往前推了推，“如果地府也搞选秀呢？让那些古代名人出来当爱豆，粉丝们烧纸打榜、烧应援物、烧‘助力票’——这些东西到了地府，可就是实打实的功德愿力。”
　　殷长渊冷笑了一声：“荒谬。李太白、苏东坡皆是文坛大家，更遑论那些千古一帝。你让他们上台去供凡人娱弄，成何体统。”
　　“此言差矣，这不叫娱弄，这叫‘传统文化的现代化破圈表达’。”江澜上前一步，眼神里闪烁着资本家看韭菜的光芒，“秦始皇跳主题曲直拍，李白出rap单曲，王羲之开签名会——您告诉我，那些嗷嗷待哺的粉丝，她能不烧钱吗？”
　　殷长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着那张纸上写着的“打造阴间第一档全民选秀节目——《地府101》”，以及“导师阵容：地府最高执行官亲自坐镇全民制作人代表”等字眼，哪怕见惯了沧海桑田，这一刻他还是被这个女人的厚颜无耻震惊了一下。
　　他当然懂这些现代黑话。可他震惊的是，这个女鬼居然敢把主意打到那些历史大能头上，甚至……还想白嫖他去当什么“PD”？
　　殷长渊重新靠回王座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他的内心犹如狂风暴雨般权衡起来：
　　【虽然荒诞，但逻辑竟然闭环了。】
　　【地府现在最大的隐患，就是枉死城里积压的几百万恶鬼，天天闲着没事干，怨气冲天。】
　　【如果让他们有星可追，有架可撕，天天忙着控评做数据，谁还有心思聚众闹事？用阳间的饭圈争端去对冲阴间的恶鬼怨气，不仅□□压力清零，还能让那些白嫖地府资源的历史名人自己打工赚投胎的功德……】
　　【本座不仅不用倒贴，还能躺着抽成刮油水。】
　　这女鬼，黑心得很。但确实是个能解决财务危机的干才。
　　然而，他面上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神都保持着一贯的冷漠和死板：“想法不错。但那些历史文豪、盖世英雄，生前皆有一身傲骨。你让他们上台，他们若是不从，地府也断没有强人所难的道理。”
　　“你放心，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敲不碎的傲骨，如果有，那就是筹码不够。”江澜自信一笑，打出了终极底牌，“听说地府有一项特殊奖励，叫‘重返阳间一日游’？只要把这作为最终成团C位的终极奖励，还怕他们不卷？”
　　殷长渊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轻轻挑了挑手指。
　　其实他心里早就疯狂动摇了，可脸上依旧是一副矜贵自持的老干部调调：“听起来，倒也有几分可行性。不过，本座为何要信任你一个刚死的新鬼？若是砸了地府的招牌，你承担得起？”
　　“民女愿立军令状！”江澜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眼神里的野心毫无遮掩，“给我三个月！如果搞不出地府第一顶流，如果带不来百万功德，民女甘愿洗清记忆，去畜生道投胎！但如果我办到了，我要成为地府文娱产业的总负责人，享受地府最高公积金待遇！”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殷长渊终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激赏，声音依旧冷淡而威严：“准了。判官，赐她‘地府特设娱乐星光总监’印信。若是办砸了，本座亲自送你去畜生道。”
　　“多谢！合作愉快！”江澜心中狂喜。
　　“既然如此，那就从现在开始吧。”殷长渊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阎王殿前的迷雾骤然散去，露出了后方一个巨大无比的露天广场，那便是未来的海选现场。
　　他语气淡淡地道：“枉死城里已经听到了风声，第一批海选的选手，已经在大殿外等候了。江澜，让本座看看你的本事。”
　　“没问题！”江澜撸起袖子，直接走到了面试官的位置上坐下。
　　“宣，一号海选选手进殿——！”判官扯着嗓子大喊。
　　大殿阴沉沉的铁门轰然打开。
　　一阵极其霸道、甚至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狂暴阴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只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甲胄、甚至连脖子上都挂着干涸血迹的巍峨身影，倒提着一柄几乎能开山劈地的霸王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那重甲巨汉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震颤一下。他走到大殿中央，重重地将霸王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判官的算盘当场散架。
　　巨汉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重瞳，眼神里带着睥睨天下、视众生如蝼蚁的恐怖狂傲，冷哼一声：“竖子无礼！竟敢让孤来此地表演什么才艺？孤生前力拔山兮气盖世，唯有一枪，可挑落江山社稷！你们……谁想来试一下孤的枪法？！”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新鬼们吓得瑟瑟发抖。
　　西楚霸王，项羽！
　　他生前是绝世杀神，死后更是枉死城里无人敢招惹的超级刺头！他来参加选秀，纯粹是听说了能拿“阳间一日游”的奖励回去见虞姬，但他骨子里，根本看不起这劳什子的“选秀”。
　　判官已经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王座之上，殷长渊凤眸微眯，浑身神力隐隐波动。项羽这种刺头很难管教，他正打算用神力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来个物理降温。
　　然而，还没等殷长渊出手。
　　“啪！”的一声。
　　江澜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了起来。江澜上下扫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笑。
　　“海选舞台带管制刀具，违规。政治黑历史一箩筐，防爆咖。一开口就要挑落江山，你让粉丝以后怎么给你洗地？”
　　她按下了面前的红色按钮。
　　“扣十分。现在，把枪放下，给本总监表演一个原地Wink。不然——淘汰。”
　　项羽：“？？？”
　　殷长渊：“？？？”他明白了，这女鬼不是黑心，她是真的不怕死。
　　被按了扣分纽的西楚霸王项羽，在大殿上足足僵硬了三分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八千江东子弟的统帅，死后没死在神明的手里，却差点被一个毫无道行的女鬼用一堆听不懂的“黑话”给气得快要魂飞魄散。
　　拔枪？对面坐着面色冷酷、神威隐隐的最高执行官殷长渊。不拔？他堂堂霸王的脸往哪搁？
　　项羽瞪了江澜许久，最终，这位两米高的重甲巨汉死死握着霸王枪，手背上青筋暴起，闭上右眼，左眼极其凶狠、宛如要吃人般地——猛地一眨。
　　判官在旁边小声嘀咕：“他居然真的Wink了……”
　　江澜胸有成竹，“那是因为他想见虞姬。”她面无表情地在评分表上打了个B+，“你这是营业吗？你这是目击证人死前对凶手的最后凝视。行了，看在硬件底子实在逆天的份上，晋级！”
　　项羽咬着牙，提着枪，带着一身煞气退了下去。
　　殷长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这个女鬼，或许真的能搞出点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