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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欧阳超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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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欧阳超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欧阳明坐在医生办公室,双手搓着脸颊,来回数次,直到皮肤泛红才罢休“还会有复明的机会吗?”他问得很小心。
医生的回答同样保守“这个,目前不好说,毕竟是伤到了神经组织,压迫反应可能是极短的,也有可能……总之现在不好盲目下结论。”
噩耗被当面告知,陆参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彻底瓦解,一口气堵在喉头,差点忘记呼吸。
欧阳明也没好到哪儿去,虽说孩子从小是跟在妈妈身边,和他生活交流的频率不高,工作忙起来他时常忘记自己还有个好大儿存在,但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事业重心也开始偏移,总会有意无意想到这个孩子,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女朋友?在单位是否顺利?
前妻总说他是个眼里只有工作,出任务就奔着当烈士去的愣头青,可是谁承想,孩子一年比一年长大,他也开始有了为人父的自觉,要是欧阳超一直健康安稳,讨厌自己也还能接受,毕竟他失职是不争的事实,可他现在这样……唉~
欧阳明突然觉得,伤春悲秋的自己或许是真的老了。
“小明哥,”走出办公室,陆参叫住了面前的人,欧阳明回头,他接着说道“你工作那么忙,经常有家不能回,小童他们毕竟都是年轻人,也有自己的私生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他接回去照顾吧,我家里离医院很近,最近工作也很稳定,一日三餐都能保证上,不至于让他饿肚子。”
欧阳明愣了愣,他似乎没明白,陆参这话的意思,反应了几秒,才问他“啊?小陆你要把他带回去养?”
陆参点点头,虽然欧阳明的用词,好像是他在领养流浪狗,但他不介意,从某种方面来说,如果自己不接受,或许欧阳超的结果就真的和流浪没两样。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心酸,爹不疼娘不爱的小苦瓜,更加坚定了他要当监护人的决心。
欧阳明略带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参,那感觉多少有点审问的意思,但他并没有过多追究,如果要较真起来,陆参和欧阳超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近的?他想查是能查得出来的,但现在他心力交瘁,还得打好草稿,应付前妻的追责,毕竟刚搬过来和他住没多久,就出了这么大意外,他这个亲爹难辞其咎。
在陆参的坚持下,欧阳超一个星期后出院,由他领回了家里。
倩倩每天早出晚归,要为她9月份的数学竞赛打好地基,一天三顿饭,陆参给她充了卡,在辅导班附近就能解决。
公司里的大小事务,陆参特地召集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分工明细交代好,晚上7点统一汇报他做处理,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可以上门来找他。
孩子和工作安排妥当后,陆参把全部心思,满腔热情都投入到了照顾欧阳超的点滴里。
早晨7点,欧阳超还在睡,陆参悄悄起床,做好早餐,然后给浴缸放水,等人醒了,扶着他洗漱,泡澡,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转移到餐桌。
吃饱喝足后,给他戴上帽子,防虫喷雾,保温桶里灌上整整一大壶无糖可乐,确保随时都能喝到冰的。
下楼后,他们会沿着小区对面的人工湖散步,绕一圈到对岸,那边准时有一群退休的大爷大妈聚集,弹古筝,吹笛子的,跳交谊舞,下象棋的,娱乐活动相当丰富,鉴于欧阳超现在无法用眼睛观看,陆参便在一旁给他现场直播,哪个大爷吹错调被大妈瞪了,哪个阿姨人靓舞美受欢迎,新加入的是一群小年轻,八成是搞乐队的,那架子鼓和贝斯都不便宜,哦,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那难怪了。
总之,欧阳超的眼睛暂时关闭了,但很神奇的是,他打开了另一扇门,陆参从来没发现,自己有一天能变得这么碎嘴,事无巨细,从大到小,连回家在电梯里遇见的巡回猎犬,是枫叶红还是香槟金都要同步给欧阳超听。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一开始能应付,时间久了就该嫌他烦了,毕竟除了睡着那八小时,耳边永远有个大喇叭在输出,正常人真受不了。
可欧阳超偏偏不是一般人,他非但不烦,相反享受得很,虽然医生没有当面跟他说过眼睛的状况,但他总是要求开灯却始终没有见到亮光,这就足以让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没等他沮丧起来,陆参就宣布,他已经办好出院手续,要把他打包回家,这对欧阳超来说,那可真是悲喜交加,不对,准确来说,喜大于悲。
吃东西有人喂,吃完还给擦手擦嘴,天气热怕他出汗闷着难受,上午泡澡,晚上淋浴,衣服换得勤,洗衣机都要转晕了,这还不算完,重点是,他一点力气没花,既不用绞尽脑汁欲擒故纵,也不用咄咄逼人口出恶言,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上了陆参的床。
每到夜深人静,欧阳超都像个掉进米缸的胖老鼠,嘴角流油,美得冒泡。
刚进门的时候,他还能克制住,顶多摸摸手,贴贴脸,可随着陆参的伺候越来越自然,他开始有了不满足的念头。
晚上倩倩洗漱好后回房间休息,陆参简单收拾了浴室,就去搬运欧阳超来洗澡。
他的身高虽然只比欧阳超矮了几厘米,但两人体格差距较大,尤其对方长年累月地在打击犯罪第一线,运动量超标,早就不是三年前陆参以为的那种围度。
所以头几天要给欧阳超洗澡,真的是把陆参累够呛,哪怕对方已经体贴懂事,像只大笨狗一样,谨小慎微,企图给自己省力,但杯水车薪,效果约等于零。
每次给欧阳超洗刷干净,陆参都要去阳台歇半天才能缓过来。
但贴身照顾的正向反馈也不是没有,比如欧阳超每天都能保持神清气爽,身体带动心灵,自然笑口常开,愉悦非常,比如陆参在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的骨质疏松好像神奇消失了,起立蹲下,转体180什么的,相当轻松。
当他睡前把这个“喜讯”当故事讲给欧阳超听时,对方随即贴了上来,一脸坏笑地说道“要不要我们来验收一下成果?看看高难度姿势,还会不会难倒我们的运动健将?”
但凡这种少儿不宜的开场白,都会受到陆参的无情打枪,偏偏理由都很正派,第一,欧阳超现在毕竟还是个病人,休养为主,欲大伤身;第二,他自己每天连轴转,已然被掏空,用不着双管齐下。
义正言辞,有理有据,欧阳超只有撇嘴的份儿,无声抗议。
陆参倒也没有想象中不近人情,多半这时候,他会舒展手臂,拍拍枕头的位置,等着自动送上门来的脑袋靠近,闻着久违的沐浴露香味,情不自禁,在对方的额头,嘴角轻啄几下,以示安慰。
这样的日子,有种相濡以沫,平淡是真的稳妥,倒也甜蜜。
直到这天,陆参要去公司参加月底总结,比预计时间结束的早,他转头去了夫子庙,按照记忆来到上次偶遇郑家文的路口,极目四望,果然一块印着“食来运转”的烫金招牌赫然醒目,他进店一看,清一色白衬衫黑背心的服务生,如果是普通顾客,最多只会觉得干练,有素,有种整齐划一的美感。
但陆参可太了解了,这哪儿是制服,分明是他们当年开玩笑后定下来的“工装”。
外场清一色小年轻,陆参叫住一个面嫩的“唉,帮我找下你们老板。”
小男孩莫名其妙,又不好得罪顾客“那,请问您是?”
陆参想了想,豁出去了“我是他表弟。”
小伙子彬彬有礼,拐了个弯回来,一脸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我们老板说,他家一脉单传,到他这儿只有个独苗,没听说有表哥表弟的,您怕不是找错地方了。”
陆参心中火起,他知道郑家文这是变相赶他,可他今天不光是为自己,有很多话,他要当面问清楚,否则迟早有一天舅舅会知道,到时候他也脱不了干系。
眼见着有人要装缩头乌龟,陆参干脆不装了,摊牌了,他走到吧台位置,二话不说,拿起一瓶洋酒,在服务员错愕的眼神中,敲了个新年快乐。
在第10瓶玻璃应声而碎后,忍无可忍的乌□□终于伸了出来。
戴着厨师帽,系着围裙的郑家文,一手漏勺,一手菜刀,怒不可遏地冲到陆参跟前,大铁勺抡得风生水起,一下一下砸在木制台面上,把经理看得肉疼,他这会儿倒宁愿有人摔酒,也别祸害他的沉香木。
陆参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寄人篱下的少年,他敢和郑家文叫板,也不怕他吹胡子瞪眼。
两人都不说话,对视半晌,不出意外,郑家文落了下风,他“哐当”一声,扔掉厨具,摘下帽子,边走边扇风,陆参紧随其后,去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