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在参与》宁丹大道

78、第 78 章 回去两口子

　　陆参心里惦记着倩倩的学业，托人找奥数班的老师见了一面，对方给的回答和佳佳的如出一辙，以倩倩的天资及目前的水平，他更推荐往人才集中的地方去，多碰一碰见见世面，对孩子来说未必是坏事。
　　陆参琢磨了许久，也试着找人疏通关系，但要么是石沉大海，要么是模棱两可让他再等消息，原本以为调回去没希望了，结果丁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自告奋勇说要替陆参搞定。
　　以陆参对丁克半吊子属性的了解，他的承诺一般打对折都未必可信，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
　　半个月过去，突然有一天，丁续给他来了电话，说是学籍档案落在了金陵附中，让陆参抓紧时间把住宿问题落实。
　　陆参喜出望外，第一时间反省自己，不该怀疑丁克的实力。
　　出发回金陵那天早上，倩倩背着双肩包上了后排，陆参和丁克做简单告别，他抓紧时间再三表示自己的感谢“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上心，真的替孩子谢谢你了。”
　　丁克满不在乎，倒也没想着冒领军功“嗐，跟我没关系，我就顺嘴一提，要谢你得找丁续去，都是他去张罗的。说实话，我还真挺意外的，一般这种欠人情的事儿他躲都来不及，这次这么积极，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这话倒让陆参起了怀疑，不过，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望着后视镜里滋个大牙傻乐的人，陆参衷心地希望他有空还是长点心眼吧，别被人卖了都不知情。
　　倩倩顺利转入附中后，陆参开始了跨市通勤的办公模式，天不亮起床开车去姑苏报到，下班带着菜上路，回金陵烧饭接孩子。
　　极限拉扯的状态，如果换作陆参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能撑过去，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眼看着就要35啦，精力多少有点紧张，正巧，碰上雨天路滑的突发事故，他一个躲闪不及，和前车追尾上了。
　　万幸的是人没什么大事，胳膊和额头划破流了点血，很快救援和交警到场处理，陆参忍着疼痛在旁边等结果，一听说要去急诊包扎，立马拒绝“警察同志，我得赶紧回家，要去接孩子下晚自习呢。”
　　处理事故的同志也是好意，只不过语气严肃了些“能看见的伤只有两处，看不见的呢？接孩子，除了你，妈妈不也可以吗？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自己也上点心，去医院做个检查，确定没有其他毛病，不就更放心了吗？这也是对家人负责的态度。”
　　陆参被训得哑口无言，他强撑着胳膊的酸麻，思来想去，只能不情不愿拨通了电话“那个，那个，是我。”
　　电话那头没有催促，也没有回答，静静地等着他继续，但陆参实在难以启齿，总觉得有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嫌疑。
　　一旁的交警看不下去了，磨磨叽叽的，耽误时间，拿过手机，三下五除二把事故情况说了一遍，临了补充道“孩子爸非说要去接放学，不肯去医院，宁愿自己流血赶回去也不要辛苦妈妈跑一趟，多好的老公啊，回去两口子别为这事儿吵架啊！”
　　手机交还陆参手中，他听到那声“妈妈”后脑供养就呈现紧绷状态，一张脸憋得通红，交警看他不对劲，当即打了120给人拉医院抢救去了。
　　等陆参包扎伤口，做完检查，等待结果，连轴转了一晚上后，到家已经半夜了，他站在门外深呼吸，给自己打预防针“就算人已经走了，也是正常的，毕竟能把孩子送到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推开门，只有客厅亮着一盏小夜灯，家里静悄悄的，玄关只有倩倩的运动鞋，除此以外，并没有任何陌生人来过的迹象。
　　陆参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似乎是放下了，但紧随其后的，是冒上来的一点酸胀。
　　“还真是把自己当跑腿了，连门都不进。”他嘟囔了一句，走进厨房准备自己煮一碗面，折腾到现在胃都要饿瘪了。
　　料理台上整整齐齐扣着四个碗，吸引了他的目光“小丫头居然还给留了饭，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陆参倍感欣慰，打开一看，发现了不对劲，倩倩自理能力确实出众，但这个孜然牛肉，西芹百合，水煮鱼，还有难度最高的煲仔饭，怎么看都不像是初中生能鼓捣出来的。
　　陆参举着筷子，迟迟不敢动手，一旁注视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催促道“吃啊，干嘛？怕我下毒啊？”
　　深更半夜，在自己家突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这种桥段一般都是鬼片，陆参筷子一扔，转头撞进了宽阔的胸口。
　　“你要再不松手，我可喊非礼了。”欧阳超的声音虽然冷淡，但陆参分明从胸腔的震动里听出了笑意。
　　“我以为你走了。”
　　“今天没加班，反正回家也是给老头做饭，正好多做点，一起吃。”
　　欧阳超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留下，但陆参此刻却能感同身，白天的人多，嘈杂，快节奏，会让人本能地选择理性，常规，符合主流价值观的决定，可现在不同，安静，夜半，时间仿佛静止，预示着也许可以有一点跳脱，肆意，不循规蹈矩的感性萌芽。
　　他的脑子里还没有计算出更好的答案以供筛选，但身体已经先行一步，紧紧抱住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谢谢你，谢谢你去接倩倩放学，也谢谢你给我们做了晚饭。”
　　更谢谢你留下没有走，最后一句陆参只敢放在眼里，毕竟当初是他先断的关系，难听的话就像洒出去的水，想收已经不可能了。
　　欧阳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拉开距离后仔细看了看他包扎好的额头，皱着眉头问“确定都检查过了？”
　　陆参点点头，没有和交警拉扯时的焦虑，此刻的他格外顺从“就是一点皮外伤，没有脑震荡，也没有伤到内脏，走大运了。”
　　欧阳超听完一笑，先还是扯着嘴角，逐渐慢慢扩大，直到露出白牙，可想而知，他憋了半天多辛苦。
　　陪着陆参吃完饭后，收拾好厨房，带上垃圾，欧阳超告辞离开，陆参并没有挽留，只是看到他出门时撕下的一次性鞋套，心里有点难受，他决定要备一双45码的拖鞋，万一能用得到呢？
　　经过这次交通意外，丁岚意识到陆参这样蜡烛两头烧，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半个月后，金陵城的批发市场全部改建落成完毕，陆参也接到了新的工作调动，正式出任四季商贸金陵分公司的负责人。
　　终于不用再起早贪黑跑高速了，陆参给自己放了一天，专门在家睡了个踏实觉。
　　他特地问了倩倩想吃什么，列好菜单，今晚准备大显身手，给孩子做几个大菜，开开胃，以弥补这段时间缺失的父爱。
　　下午正在超市生鲜区挑选着呢，突然电话响，陆参当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看到闪动的孙悟空头像，他无法抑制地翻了个白眼“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丁克不知道在干什么，气喘吁吁的，说话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喂～小陆陆啊，你家是A座还是B座啊，我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大门在哪儿，你快回来吧，我离家出走了。”
　　晴天霹雳，陆参忙里偷闲，难得过一天不操心的日子，硬生生让这个程咬金给毁了。
　　虽然满心不悦，但陆参还没放肆到可以无视老板爹的死活，不情不愿回到小区，在门卫室把大包小包的丁克领了回去。
　　来到陆参家的沙发上，丁克踢掉拖鞋，呈大字形躺倒，陆参踢了他一脚“喂喂喂，脏不脏啊你，去洗澡，洗干净了再说。”
　　半个小时后，丁克裹着头巾，敷着面膜，坐在地毯上跟陆参告状“我真一天都受不了丁续这个王八蛋了，小岚才刚回英国没两天，他就把我架空当摆设，公司不用去，门也不让出，点外卖都要先给他过目，你说他是不是个有病？”
　　陆参心里点头，但不敢表露出来，打工人最忌讳的就是背后议论领导，哪怕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风险也不小，尤其是，和自己吐槽的还是领导的家属。
　　丁克见陆参不跟自己同仇敌忾，当下暴怒，把浴帽脱下来追着陆参抽，直到他迫于无奈承认丁续是个变态为止。
　　两人嬉闹了一阵，眼看着天色渐晚，陆参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末，倩倩不上晚自习，得去接孩子了，但是丁克的小性子一时半会没耍完，死活缠着他给自己吹头发，陆参被他像八爪鱼一样缠得动弹不了，两人正在掰扯的时候，突然门开了，倩倩率先进来，看见屋里的动静，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参刚想要她喊人，结果紧接着看见了孩子身后的欧阳超，自己也和倩倩一样，待在当场。
　　倒是欧阳超，出乎意料的平静，完全没有前几次见面的剑拔弩张，甚至自然地好像那些冲突都是陆参幻想出来的一样。
　　“我买了点凉菜，不知道你还有客人，可能分量不够，要不叫个外卖吧？”欧阳超顺手从鞋柜里拿出那双陆参提前备好的拖鞋，堂而皇之穿过客厅，把菜倒出来盛盘，行云流水的动作就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个家的一分子似的。
　　不光陆参转不过弯，丁克也很纳闷，他明明记得，这小子几次没给自己好脸，有次还动手推了自己，而且他们当时不是闹得很不愉快，分道扬镳了吗？
　　这么快又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