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部落和解，风波暂歇为敌人办身后事！ 北边部落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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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晚风穿过整片林间，树梢轻轻晃动，落下细碎的影子，北边部落所有人全部走远之后，南边部落的大首领朝着自己族人所在的方向，抬手比出返程的手势。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直忙碌的几位长老，语气带着疲惫开口。
“大家赶紧回到树遮里面歇息，从昨天忙到现在，所有人都没有闭眼睡觉，身体根本扛不住，几位长老都回树遮好好休息吧。”
几位长老望着首领布满倦意的脸，连忙劝说。
“首领，您同样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也抓紧回到树遮歇歇身子。”
“我知道了。”大首领简单应了一声。
藏在西侧茂密树林里，十几个手握尖木棒的部落狙击猎手，一直悄悄留意着外面动静，见到局势彻底平息，全部从树林里走出来，围到大首领身前。其中一名族人眼神满是敬佩，往前踏出一步。
“大首领，您独自一人对抗北边整个部落，全程镇定从容，我们所有人都大开眼界，打心底敬佩您，请准许我们向您行礼。”
话音落下，十几个人摆出部落古老的最高致敬礼节，双腿并拢半蹲下来，摊开右手手掌，五指竖直站贴在自己右边肩膀，脸颊紧紧贴在手背之上，头部微微倾斜；整个行礼过程，脸颊不能和肩膀上的手掌分开，这是那个时期所有部落世代流传，用来表达极致敬重的仪式。
的确如同族人感慨的一样，刚才北边部落一群人气势汹汹围上来，所有人都紧绷心弦，唯独大首领孤身一人，从容应对众多敌人，不管是遇事心态，还是临场应变的本事，每一处细节，都深深折服在场所有人。
等众人行完礼，大首领抬眼吩咐他们。
“你们赶往之前约定好的地点，把分散在外的勇士全部召集回来，所有人沿着原路绕路返程，避免再和北边部落的族人碰面。
如果在路上碰到落单的北边族人，不许产生任何冲突，就跟对方讲明，两个部落定下新约定，我们已经结为兄弟部落，互相交换船了友谊嗄兽骨定下兄弟部落友谊。”
前去传话的两个人认真记下每一句叮嘱，躬身回应，让首领放心安排，一定会把消息完整带到。他们又劝说首领长久劳累，务必抽空休息。
大首领摆了摆手，让他们简单吃些干粮，立刻动身出发，自己晚一点再休息。
另一边，北边部落的队伍顺着林间道路往回赶路，一群人慢悠悠走着，大首领和自己的儿子担并肩前行，一路上不停感慨刚才的经历。
“南边部落的首领实在太过厉害，你们这些年轻人都要以他作为榜样，我是真心比不上他。
他孤身面对我们整个部落，神色平淡没有一丝慌乱，遇事应变能力极强，心态沉稳到常人根本做不到。
我们部落所有人满怀敌意盯着他，他依旧淡定自如，实在让人佩服。”
旁边分管小首领紧跟着接过话茬。
“首领，他们部落整体实力和战斗力本就超过我们，可对方没有选择用武力解决矛盾，处理方式十分高明。
分管小首领说：您也不必太过看轻自己，其实这场对峙，同样是您赢了。您笃定对方不会发起战争，赌赢了局面，没有流出一滴鲜血，就帮我们部落拿回该有的尊严，彻底打消我们一直担心被骚扰的顾虑，所有难题一次性解决。
还有南边部落送来的珍贵藤编和白树皮二层！，再加上几头嗄兽，这件事里面藏着很深的考量，一共达成好几重目的。
第一，拿出珍贵物资主动示好，展现他们的大度，主动放下敌意，和我们化敌为友；
第二，他们听说后乱峰有一种绝世美味，味道比野果还要鲜美，心里一直惦记。现在提前送出贵重物件，卖我们一个人情。
往后如果真的产出这种美味食材，我们出于情面，必须回馈东西报答他们。
要是等到我们发现美食之后，他们再来交换，就算拿出再多宝贝，我们也未必愿意分享。如今他们先行付出，既卖了人情，展现格局，又提前占住先机，逼得我们以后不得不回馈，一举多得，计划实在周密。
拥有这样一位首领作为邻居，我们往后依旧不能放松戒备，他比那些只知道打仗的首领，要难对付太多。”
北边部落首领听完，认同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儿子担。
“担，你十分确定，后乱峰里面，真的存在比野果还要好吃的东西？”
担着急地抬高声音，满心委屈。
“父亲，这件事我说过无数次，您为什么始终不肯相信？这些年我偷偷吃过很多次，我还给这种美味取好了名字，怎么会有假话。
当时慧帮我一起取名，因为这件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所以取名叫蜜。
但是后乱峰里有一种小飞兽，攻击性极强，一旦被它蛰伤，伤势严重时会丢掉性命。父亲，我们给这种飞兽正式取名为蜂，它生活在后乱峰之中，以后所有人记住，食物叫蜜，飞兽叫蜂。”
队伍前后的族人挨个复述“蜂和蜜”这两个新名字，议论声一路往后传开，没过多久，整个赶路的队伍，全部知晓这两个全新名字。
担看着大家讨论，继续跟首领和周围族人讲述自己的发现。
“父，经过这么长时间摸索，我找到了自保的办法，蜂很难重伤我，顶多留下一点轻微伤口，绝对不会危及性命。第一，我用兽皮包裹全身，只留出一双眼睛观察四周；第二，我的跑动速度足够快。之前我被一群蜂追赶，被逼到河边无路可逃，情急之下跳进河水，意外发现一个关键，蜂只会在空中飞行，不敢钻进水里，河水就是躲避蜂群最好的屏障。那次我虽然被蛰了几下，却侥幸摸索出保命方法。”
首领听完之后，脸色越发严厉，语气带着火气。
“别指望我夸奖你。我一次次下令，禁止所有人靠近后乱峰，你的兄长和其他族人全部遵守规矩，唯独你从来不听我的叮嘱，我迟早要对你做出惩罚。
想起这件事我依旧后怕，你竟然带着南边部落首领最疼爱的女儿，闯进危险的后乱峰。要是那个姑娘在我们地界出现意外，这个责任不管是你，还是我，全都承担不起，你有为整个部落的安危考虑过吗？就算你找到美味食物，这件事也不能抵消你的过错，从小到大你都十分叛逆，往后只会更加不受管束，我还怎么教导你？”
担垂下脑袋，露出愧疚的神色。
“父，我知道错了。我小时候偶然吃到蜜，实在抵挡不住美味诱惑，才一次次偷偷跑去后乱峰。
您再三禁止大家进山，我一直不敢坦白这件事，本来我打算找个机会，把整件事全部告诉您。”
“我说的惩罚不是随口一说，回到部落，我再想好怎么处置你。”首领态度坚决。
担急忙恳求：“父亲，等回到部落，我带您亲自去后乱峰品尝蜜，等这件事结束，您再来惩罚我，可以吗？”
“什么时候惩罚你，轮不到你来安排。”首领越说越生气，“我让你留在部落待命，你非要跟着我们出行。
现在你立刻走到队伍最后一排，我不想看见你。今天运气极好，两边握手言和，没有爆发流血冲突；如果不是你发现后乱峰的食物，我们部落的人进山打猎，不会被南边族人撞见，这场矛盾根本不会出现。
要是今天酿成惨剧，就算蜜再香甜，我们一群人连性命都保不住，哪里还有享用美食的机会，你心里不会愧疚吗？”
一名分管小首领上前一步，帮担缓和气氛。
“担，你父亲说得句句属实，就是因为你的任性，差点挑起两个部落厮杀，甚至让整个部落走向毁灭，无数族人会丢掉性命，往后一定要听从首领的吩咐。”
担低下头诚恳认错：“我记住教训，以后绝对听从父亲安排。”
这名小首领又转向大首领劝解。
“首领，担确实犯下过错，可祸福相依，坏事消散之后，好事往往就会到来。他这次重大发现，说不定可以改变我们部落的处境。
如果后乱峰的蜜真实存在，我们拿它交换外界物资，就能补齐我们紧缺的物品，加快部落发展壮大，这会是一件造福所有人的大事。您暂且压下怒火，之后再慢慢筹划这件事情。
另外还有一件急事，横在两个部落边界的三具尸体，我们再过一小段路程就会经过那里，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处理？”
大首领垂下眼皮仔细思索，缓缓开口。
“现在两个部落已经和解，对方主动释放善意，我们不能做事刻薄，落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声。这件事南边部落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按照本部落流传已久的古老习俗，妥善安葬逝者。”
小首领接着询问细节：“按照习俗，逝者的牙齿和耳朵取出来之后，还将送回他们回落？”
一阵晚风扫过草地，小首领缓缓说起部落世代传承的丧葬规矩。
在那个久远的时代，部落族人上完战场的孩子之后才会拥有自己名字。
族人死去，丧葬仪式只能由女子操持整套流程；要由部落年长妇女，召集曾经和逝者生育过孩子的女子一起办理仪式；要是逝者没有后代，就由年长女子挑选几名部落妇女帮忙。
当时部落男女伴侣并不固定，每数青年由女性唯一一位女分管首领重新调配配对，只为繁衍更多族人。
因此一个男人，往年可能和十几个女子夜间结伴，一旦男人离世，前来送行的女子有时会达到十几人。整套丧葬流程严格隔绝男性，男人不许靠近仪式现场。
妇女一行人将尸体抬到河边平整大石之上，年长女子用石头敲下逝者两颗牙齿，裹进河边湿润泥土，再用细藤缠绕成小球做成挂件；接着拿起锋利碎石，割下逝者双耳、用树叶包起来。按照习俗，牙齿和耳朵交给逝者后代！
部落先辈流传这样的信念：后辈吃下长辈的耳朵就能承接长辈一生所见所闻，继承前辈所有阅历，变得更加聪慧强健；长辈的魂魄融入后辈身体，跟着晚辈继续存活在世间，这是每一个部落都信奉的传统。
牙齿包裹挂在后代的树遮里与后代一直同在！
妇女取完耳朵之后，拿带着嫩叶的细小树枝，横向穿过逝者耳朵的伤口，绿叶完全遮盖创口。
先辈定下这个仪式，寓意逝者来生懂得倾听他人意见，遇事懂得接纳劝告。
之后众人把死者双臂反捆在后背，粗藤拉扯双腿向上弯曲，再用树皮混合泥土盖住逝者整张脸庞。
整套动作包含很深的祝愿：捆住双手代表放下过往旧事；双腿向上，寓意顶天立地；树皮遮住脸面，告别前世过往，奔赴后面新生；青叶护住耳朵，遵从来生本心接纳善意，顺耳倾听！把一生阅历留给后辈。
最后妇女将尸体仰面朝下，安置在河边专门安葬尸体的光滑巨石上，再拿薄石压住死者后背，往石头上面泼洒河水，整个丧葬流程就此结束。
先辈一直告诫族人，男人插手丧葬仪式，会吓跑掌管世代寿命的灵兽，缩短整来生生存年限，所以这条规矩千万年以来没人打破。
分管小首领把整套习俗复述完毕，请示首领安排人手。
“首领，我们挑选部落年长妇女，召集十多名女子，按照古老习俗安葬三具尸体，再把每个人的牙齿、耳朵，连同他们贴身武器一一整理归类，之后派人送到南边部落交还。每个战士的武器都带着主人独有的标记，我们完全可以分辨清楚，不会弄混遗物。”
大首领郑重叮嘱：“安排妥当所有流程，遗物分类绝对不能出错，派可靠族人送还遗物。”
“等我们回到部落，我立刻召集年长妇女办事，请首领放心。裹进泥土的牙齿，会用干草藤紧紧缠成小球，挂在逝者后人居住的树遮里面，让后人一直怀念先辈。”分管首领应声答复。
担又上前催促：“父，我们回到部落，明天一早就进山采摘蜜，您亲自尝尝味道。”
大首领疲惫地闭上双眼，没有给出回应。一旁的分管小首领连忙打圆场。
“担，首领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先让他休养两天，后乱峰的事情往后再商议。”
担一拍额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太过心急，忘记父亲已经疲惫不堪。”
大首领的心依旧牵挂边界的三具尸体，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再次郑重叮嘱分管首领。
“三具尸体的丧葬仪式一定要办得体面，拿出我们最高规格对待逝者，不能让南边部落挑出半点毛病。
两个部落刚刚结为兄弟，这件事决定两边往后的关系，派遣我们这边分管级别的首领亲自送遗物过去，务必妥善办好这件事。
回到部落之后，安排族人准备吃食，我们祭拜过夜与火之后，所有人早点休息。
原本定在明天，给出征少年举行赐名大会，就算没有爆发战争，大家奔赴战场，也算上过战场，明天下午，所有人在我的树遮外面集合。”
分管首领听完之后说出自己的难处：“首领，明天下午我们这边几名分管首领，要前往南边部落交还遗物，来回赶路，回到部落天色就会彻底变黑，赐名大会缺少主事的首领，还能照常举办吗？”
大首领扶着自己的额头，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事情全部挤在一起，我一时疏忽忘记这件事。我们部落赐名有着固定流程，各个分管首领先给自己管辖的少年拟定名字，再交给我确认修改，之后分发兽皮衣物。
主事首领不到场，大会的确没法开展。赐名大会往后再挑时间通知，但是准备好的衣物礼物按时分发。
明天全体族人全部休整一天，所有人长途赶路身心疲惫，原本轮到打猎的队伍，全部暂停狩猎，部落储存的肉干足够大家食用。”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林间光线越发昏暗，距离部落只剩一小段路程。大首领提醒所有人放慢脚步。
“天色快要完全变黑，我们没有携带照明的油干木，队伍放慢行进速度，所有人紧紧跟上队伍，不要走散。”
一名年长的分管首领嗓音洪亮，按照古老习俗提议。
“天色入夜，林间道路崎岖难行，按照旧例，该唱起引路歌，避免大家在树林里掉队，就让我来领唱吧。”
长胡子首领捋顺长长的胡须，挺起胸膛，踩着嗄兽肚皮两边的藤蔓站起身，高亢的歌声在安静林间响起：
“我天飒飒，部落汉子举呱呱，我们来探路，嗄兽叫来悠悠灰，大树小树连小草，快给俺们来让道，俺们汉子能上天，俺们勇士能钻地。”
队伍里所有族人跟着高声合唱，歌声穿过整片树林：
“部落部落，俺们部落，冲冲冲，部落部落，俺们部落，咣咣咣，林林弯弯大树道，通往部落各要道、大风吹，汉子归，咱们部落追光辉，回到部落食大肉，然后抱抱咱的女，快乐生活乐悠悠……”
此起彼伏的歌声驱散赶路的疲惫，一群人借着歌声鼓舞情绪，慢慢靠近自己居住的部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部落和解，风波暂歇为敌人办身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