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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番外六 宏愿（十一） 流星假使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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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思病好的第三天，原本计划好的辞职手续还没来得及办，贺峰却病倒了。
家庭医生拿着体温计的时候都忍不住笑。“贺生，我早就提醒过你，这次流感传染性很强。”
贺峰靠在床头，烧得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不以为意。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医生失笑。“没有，所以你现在只能老老实实休息。”
说完，医生收拾东西离开。
房门关上，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床上的人从雅思变成了贺峰。
而照顾人的那个，也终于换成了雅思。
只是，雅思很快发现，照顾病人这种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从前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贺峰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量体温，喂药，熬粥，煲汤，样样不落。
她甚至还嫌弃过，觉得他的手艺不如彩姐。可如今轮到自己亲自动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厨房里，雅思举着菜刀，和砧板上的鱼大眼瞪小眼。
十分钟后，鱼还是鱼，鱼鳞还是鱼鳞，反而厨房地板上到处都是飞溅的水。
最后终于忍不住偷偷打电话给放假的彩姐求救。
彩姐在电话那头听得哈哈大笑。
“太太，鱼鳞不是这样刮的。你再刮下去，鱼都被你刮没了。”
雅思脸瞬间红透，折腾了一个小时。
最终，所谓的鱼汤，看起来更像一场事故现场。
她自己闻了闻，都觉得没什么胃口，可还是硬着头皮端进房间。
“喝汤。”
贺峰放下文件，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这是什么？”
雅思顿时恼羞成怒。“鱼汤！”
贺峰又认真看了一眼。“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
“我以为是实验项目。”
雅思拿起枕头就砸过去。“贺峰！”
贺峰终于笑了，接过汤碗，一口一口喝了起来。没有皱眉，没有停顿，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雅思坐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好喝吗？”
“好喝。”
“真的？”
“嗯。”
“你骗人吧？”
“没有。”贺峰一本正经。“至少喝不死人。”
雅思气得想抢回来，却被他护住了碗，最后硬是喝得一滴不剩。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
雅思第一次知道，原来煮粥会糊锅，原来炖汤会忘记放盐，原来炒青菜也可以炒焦。可无论她端进来什么，贺峰全部照单全收，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终于有一天，雅思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Martin，你老实告诉我，我煮的是不是很难吃？”
贺峰正靠在床头喝药，闻言笑了笑。“有一点。”
“只有一点？”
“很多点。”
雅思顿时泄气。“那你为什么全吃了？”
贺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因为是你做的，所以不一样。”
雅思耳根微微发热。“胡说八道。”
“真的。”贺峰伸手拉住她。“用爱煮出来的东西，可以治愈一切。”
雅思被逗笑了。“那你病怎么还没好？”
“因为你爱得还不够。”
房间里顿时传出笑声。
又过了两天，贺峰的烧终于开始退了。
这天中午，雅思不想再折腾复杂的东西，索性煮了一锅白粥。简单。安全。至少不会出问题。
她端着粥上楼，放到床边。“今天别嫌弃，只有白粥。”
贺峰看了一眼，故意叹气。“又是这种清淡的粥。”
雅思愣了一下。“你不喜欢？”
“没味道。”
话音刚落，雅思立即转身往外跑。“等等，我马上回来。”
不到一分钟，她又风风火火冲回来，手里还拿着一瓶酱油。“加一点就有味道了。”
说完，她熟练地打开瓶盖，往白粥里滴了几滴酱油，然后拿勺子轻轻搅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遍。
“这样就好了，小时候我生病，阿妈就是这么哄我的，没胃口的时候特别有用。”
她一边说，一边把粥重新递给贺峰。“试试。”
可这一次，贺峰却没有接，只是怔怔看着那碗粥，眼神一点点失去了焦距。
仿佛透过眼前这一幕，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
雅思有些疑惑，“怎么了？”
贺峰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那碗白粥，胸口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因为这一幕，他太熟悉了，熟悉得几乎刻进骨子里。
曾经，在另一段人生里，在那些已经被时间冲散的岁月里。
雅思也是这样，坐在他床边，一边嫌弃他挑食，一边往粥里加酱油，然后哄着他吃完。
那时候的她，已经爱他爱到愿意陪他走完余生。
而此刻，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语气，竟再次出现在眼前。
仿佛命运偷偷绕了一个圈，又把那些失去的时光送了回来。
雅思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Martin？发什么呆？”
贺峰终于回神，低头接过那碗粥，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这碗粥看起来很好吃。”
雅思忍不住笑。“刚刚不是还嫌弃吗？”
贺峰低头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
许久之后，他才轻声说道：“因为忽然想起一件很幸福的事。”
“什么事？”
贺峰抬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融化。“想起我太太照顾我的样子。”
雅思愣了一下，以为他说的是哲男的妈妈，轻轻锤了他一下，把粥放在旁边桌子上，“你自己吃的。”
贺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嘴角一点点扬起。
这一次，终于不再只是回忆了。
贺峰病好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微妙变化。
从前是贺峰单方面靠近，如今却变成了两个人互相习惯彼此的存在。
雅思辞职以后，生活忽然空闲下来。起初她还觉得轻松，可不到一个星期，便开始无聊。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看看杂志，做做美容，下午喝喝下午茶，晚上等贺峰下班。这样的日子对于很多女人来说求之不得，可对于从前忙惯了的康雅思来说，反而有些不适应。
这天中午，贺峰照例陪她吃午饭。吃完饭后，雅思习惯性准备回家。
可车子却没有朝着贺家的方向开，也没有往天堃去。
雅思看了看窗外，有些疑惑。“我们去哪？”
贺峰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中环一间画廊门口。
雅思愣了一下，这地方她认识，甚至可以说印象深刻。
因为这里正是她和贺峰第二次、第三次见面的地方。
也是贺峰第一次向她说出：“做我的女人吧。”的地方。
想到这里，雅思耳根不自觉有些发热。“怎么来这里？”
贺峰没有回答，只是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打开车门。然后牵起她的手，一起走进画廊。
画廊里空荡荡的，没有客人，甚至连工作人员都没有。
雅思正疑惑，贺峰却忽然停下脚步。“喜欢吗？”
雅思环顾四周，轻轻点头。“挺漂亮的。”
“那就好。”
“什么意思？”
贺峰转头看向她，嘴角带着笑意。“因为现在它是你的了。”
雅思愣住。“什么？”
“我买下来了。”
空气忽然安静。
雅思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买下来了？”
“嗯。”
“为什么？”
贺峰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发现，我太太最近很无聊。”
雅思哭笑不得。“所以你就买一间画廊？”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哪有人这样解决问题。”
贺峰却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我觉得很合理。”
他牵着雅思慢慢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天天待在家里的女人，你有能力，有想法，也有自己的眼光，我不想把你困在家里，但我也不想让你像以前那么辛苦。所以想来想去，这个最适合。”
雅思安静听着，心里越来越暖。
贺峰继续说道：“以后这里归你管，想开什么展览，想请什么画家，想怎么经营，全部你决定。”
“不过有一个条件。”
雅思挑眉。“什么条件？”
贺峰看着她，认真得像在谈几十亿生意。“不可以太辛苦，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回家，按时陪老公。”
雅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当然。”贺峰回答得毫不掩饰。“前面都是铺垫。”
两人同时笑了，雅思站在画廊中央，望着四周洁白的展墙，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喜欢的是珠宝，是豪宅，是名牌，是别人羡慕的目光。
可这一刻她才发现，真正让她开心的，是有人把自己的喜好放在心上，而且认真记得。
贺峰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两人在画廊待了整个下午，一直到傍晚，准备离开的时候，贺峰忽然停住脚步。
“Jessica。”
“嗯？”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雅思看向他。“什么事？”
贺峰难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咳嗽了一声，像是在组织语言。
雅思忍不住笑。“贺生也会紧张？”
“会，尤其面对太太的时候。”
雅思被逗得失笑。“到底什么事？”
贺峰沉默两秒，终于开口。“我想登报。”
“登什么报？”
“告诉全香港，你是我太太。”
雅思怔住了，这件事，其实他们一直没有正式公开，除了少数亲近的人，外界根本不知道，甚至很多人还以为她和田锐刚刚分手。
而此刻，贺峰正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从未掩饰过的期待。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贺峰的太太。不是因为炫耀，也不是为了面子。我只是想告诉全世界，我终于娶到你了。”
最后一句话，让雅思心脏狠狠一颤。
她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拼命想嫁豪门，拼命想证明自己。
可现在，她已经拥有了一切。而且这些东西，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亲手给她的。
沉默良久，雅思忽然笑了，然后主动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好啊，那就公开吧，我准备好了。”
贺峰愣住。“真的？”
雅思看着他，眼里带着温柔笑意。“真的，我总不能让贺生一直偷偷摸摸藏着老婆吧。”
下一秒，贺峰直接将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生怕她跑掉。
雅思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幸福，似乎比成为贺太那一天还要真实。
因为这一次，她终于愿意站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属于他。
而他，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告诉全香港，康雅思，是他的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