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者只想养老，世界非要嗑CP》定理成立

16、番外（二） 三十八

　　三十八岁的盛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二十一岁的自己那副满脸戾气、手里攥着充电线、下巴微抬的桀骜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感慨。

　　他转头看了自己老婆一眼。

　　苏心怡正蹲在年轻的自己面前，握着那双年轻而微微发抖的手，低声说着什么。年轻版的苏心怡眼眶红红的，但神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恐和抗拒慢慢松下来，像一朵被攥太紧的花终于被放开了茎叶。

　　盛昭收回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的自己身上。

　　二十一岁的盛昭还在跟地上的数据线较劲，手指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古早文剧情的惯性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勒在他意识深处——"关住她""绑住她""不许她跑"，那些躁动的念头断断续续地往上翻涌。

　　盛昭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个过来人的笃定："你现在的状态是被影响的。我经历过，我知道那种感觉——脑子里全是'她是我的，她不能走'，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你走。"

　　二十一岁的盛昭猛地抬头看他。

　　"但我有办法。"三十八岁的盛昭目光沉稳，"只要给我哥打个电话，让我受刺激就行。我记得按这个时间段——我哥和那只猪偷偷在一起五年了。"

　　二十一岁的盛昭愣住了："什么……什么五年？"

　　"你不懂。"盛昭拍了拍他的肩，嘴角浮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带着十年憋屈沉淀下来的微妙弧度，"你打一个就知道了。手机给我。"

　　二十一岁的盛昭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古早剧情控制下的本能在抗拒，但"未来的自己"这个身份天然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盛昭接过手机，利落地翻到通讯录里"哥"那一栏，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那头传来沈渡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和被打扰后的随意，背景音里有钢琴的零碎音符和窗外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街市杂音："喂？我明天回国！怎么了？"

　　盛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哥我有事找你"——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忽然变了。

　　像是有人凑近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呼吸声、还有林轩那副温温柔柔但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黏糊劲儿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哥哥，谁啊？别理他。"

　　然后是沈渡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低声："林轩，别闹——"

　　电话这头的盛昭眉头一跳。

　　二十一岁的盛昭凑过来，也听见了，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下一秒——

　　布料摩擦的声音更大了。沈渡的声音忽然变得含糊而断续，像是在躲什么，呼吸也乱了节奏："别别别亲我……唔……放……唔……开……唔……我……走开……唔……"

　　那头的林轩声音从听筒里透过来时，带着一种黏稠的、占有欲满溢的轻慢和理所当然："哥哥，我就亲亲你，不干什么。"

　　电话这头的两个盛昭同时僵硬了。

　　林轩的声音还在继续，温温柔柔的尾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背景里还有衣料被缓慢剥落的细微声响："你腰真细……哥哥，你躺下好不好嘛？我今晚会照顾好你的。"

　　沈渡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种被亲得晕头转向之后完全不设防的顺从："唔……嗯……"

　　"哥哥，你不愿意陪我睡一晚吗？"林轩的声音里带着笑，笑里藏着一层被贪婪浸透的温柔，"我会负责的，我娶你怎么样？哥哥嫁给我，行不行嘛？哥哥，我最最爱你。"

　　沈渡在那头已经完全被双重感知的亲昵和触碰搅得意识模糊了，两条感知线叠在一起——自己亲自己、自己被自己亲、灵魂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他几乎丧失了任何思辨和拒绝的能力，只想顺从半身所有要求，因为半身不会害自己，半身给的就是最好的。

　　他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好……唔……你……嗯……松口……"

　　林轩开心得声音都亮了一度，但那股贪婪反而更浓了，像尝到第一口甜味后想要整罐蜜糖的孩子："哥哥，你真乖，叫我老公好不好？想我松口——哥哥，你求我啊。"

　　沈渡已经完全被双重爽感搅得失了神，整个人像浸在温水里，每一寸皮肤都被自己触碰、被自己占有，灵魂拼合的充实感让他除了顺从和讨饶之外什么都顾不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和含混的讨好："老嗯……老公……呜呜……别咬我了……唔……老公……求你别嗯……呜呜……老公……别……"

　　林轩咬着他耳垂笑，声音像裹了蜜糖的刀："什么别啊？不行哦~哥哥，我今天就要睡你。哥哥，你叫得真好听，再叫几声。你哭起来真的很好看——夜还长，今晚你可以慢慢哭。"

　　沈渡完全是下意识地遵从半身的一切指令，边哭边顺从地应着："唔……嗯行……老公唔……呜呜……呜……老公……别……呜呜呜……"

　　林轩在那头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笑："哥哥真好。"

　　然后"咔嚓"一声，电话挂了。

　　盛家大宅别墅的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干柴上落灰的声音。

　　二十一岁的盛昭维持着凑在手机旁边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又以一种更迅猛的速度涨回来——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什……"他的嗓子劈了，"哥？！！"

　　三十八岁的盛昭举着手机，表情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描述。他本意是想受点"正常"的刺激——比如听见林轩跟自己哥住在一起了、或者林轩又给自己哥送汤了——像那种程度的刺激，足够让他体内的古早剧情残余再松动一轮。

　　但他万万没想到电话一接通就是这种级别的暴击。

　　天知道他哥和林轩在电话那头到底在干什么。

　　不。

　　他知道。

　　他听得太清楚了。

　　三十八岁的盛昭默默地把手机放下，用力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用一种死过一回的平静语气说："……行了。刺激到位了。"

　　二十一岁的盛昭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着，瞳孔还没完全聚焦，但那股一直压在他意识深处的、来自古早剧情的"关住她绑住她不让她走"的偏执惯性——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冰，从中间噼里啪啦地裂开、碎掉、融成水。

　　他的脑子里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没有"她是我的"，没有"不准跑"，没有那些不属于他自己的、被强行塞进来的暴躁占有欲。

　　只剩一个清晰到让他浑身发抖的画面——

　　他哥被林轩抱着、被亲着、被一口一个"老公"地叫着、哭着答应了要嫁人。

　　二十一岁的盛昭猛地捂住脸蹲了下去。

　　蹲了三秒，他从指缝里发出一个声音，闷闷的、带着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我哥……被猪拱了……"

　　三十八岁的盛昭低头看着年轻的自己，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

　　"……节哀。"

　　另一边，三十八岁的苏心怡正拉着年轻的自己的手，从沙发那边探出头来，兴奋得脸都红了："怎么样怎么样？觉醒成功了吗？"

　　她看见二十一岁的盛昭蹲在地上捂脸，又看见自己老公站在旁边一脸"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但为了老婆我还要活过来"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一切。

　　"太好了！！！"苏心怡松开年轻版自己，小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盛昭的胳膊，"年轻的你觉醒成功了！突破古早剧情了！老公你真的好聪明！"

　　盛昭偏头看着自己老婆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苏心怡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快乐："你觉醒成功，我俩就能早半年在一起了！我也不用被关那么多天！太好了！老公！"

　　盛昭被她这么一夸，心里那点被电话内容暴击的阴影瞬间被冲淡了一大半。他挺了挺背脊，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骄傲："那是！我当然了解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还没完全缓过来的二十一岁的自己，又看了看自己老婆，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老婆，你开心就行。你要是想看过去的我的笑话——我可以让过去的我，给你表演一个。"

　　苏心怡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

　　"老公，你真好又聪明！"

　　盛昭看着她，十年婚姻里积攒的柔软全浮上了眼角眉梢，声音轻轻的："老婆，你才好。"

　　"我也爱你！"

　　盛昭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平。

　　二十一岁的盛昭蹲在地上，听着未来的自己跟未来的老婆在自己头顶上旁若无人地你来我往"我爱你""我也爱你"，世界观崩塌之余又勉强捡回来几块碎片，拼出一个小小的念头——

　　好像……自由恋爱也不赖？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对面的二十一岁的苏心怡。

　　年轻的女孩子正抱着胳膊站在沙发旁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的打量。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以后……会变那么好啊？"

　　二十一岁的盛昭蹲在地上，耳根又烫了一轮，闷闷地"嗯"了一声。

　　墙角的金光人形——剧情大神——一直缩在角落不敢出声，此刻默默把自己团得更小了一点，在金光内部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它看着客厅里四个人的氛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某种奇怪的温馨，又想起刚才电话里那头的动静。

　　剧情大神打了个哆嗦。

　　它决定明天接人的时候——绝对绕开沈渡和林轩那个时间线走。

　　太吓人了。

　　真的。

　　比古早文剧情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