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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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哲学家称，世界上最珍贵的“存在”……便是“死亡”——作为人，其一生不过只能体验仅仅一次罢了。
曾经的潘塔罗涅认同过这个观点，但现在，潘塔罗涅有了不太一样的感想。
一是因为，能卖下“人命”的金钱或许同样、甚至更为珍贵？
二则因为，他曾见证过不上一次的某个人的死亡，
三……
“我大概也有幸能够体验到第二次‘死亡’。”
一切终焉，死后再次睁开眼的潘塔罗涅这般喃喃自语了一句，谁能想到地脉竟然拒绝了他的灵魂、让他又一次活了过来呢？
就是“活”的地方有些不对。
嘀嘀！
嗡——！！！
响着摇滚乐、鸣着笛的敞篷跑车嗡一声吵闹着从潘塔罗涅身边的公路上飚过，带起的尘土让潘塔罗涅没控制咳嗽了几声。
他现在正站在一条空旷的郊外公路边，四下环望，只有看不到头的无人区平原，还有沿路而修的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杆也不知道到晚上还能不能亮起来的路灯。
唯一的“生气”或许只有刚刚那辆很不礼貌、一闪而过的过路车。
这是哪儿？
目送着“生气”渐行渐远成了远处路道上的一小团黑点，潘塔罗涅扫了一眼和自己一起站在路边的可怜杂草们——从未见过的植物似乎告诉了见多识广的潘塔罗涅老爷答案，
他现在应该是不在提瓦特了。
【很巧，我也这么认为。】
更为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的声音出现了。
熟悉的声线令原本正快速运转、分析现状的大脑硬生生卡顿了一瞬，潘塔罗涅开了口，“……多托雷？”
准确来说是三十五岁时期切片的多托雷。
【现在应当是说那句话的时候，】
他带来了一个更多人更愿称之为惊吓的惊喜，
【好久不见，我的好友。】
自然下垂的指尖动了动，潘塔罗涅突然很想抽根烟，“为什么你会在我的脑子里……算了，”
“我应该问你做了什么。”
多托雷做了什么？
或者说是对他做了什么？
竟导致他与多托雷的“联系”深入到了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离的地步。
【还记得我与你曾提及过的那个实验吗？】
多托雷向潘塔罗涅述说过的实验……那可太多了，小到抓捕兰那罗、大到创生神明，但能解释现在这种情况的实验，
只有那个了吧？
多托雷曾向他提过一言的那个设想——关于利用他人、比方说潘塔罗涅本人有关多托雷的全部记忆数据，辅以潘塔罗涅本人的全部灵魂，复制出另一个“多托雷”的反人性实验。
只有这个实验可以解释，为什么潘塔罗涅与多托雷被“绑定”在了一起。
而他的那位好友，用“疯狂”一词来形容甚至称得上过谦。
多托雷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类“复制自己”的实验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人总是会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用自己的灵魂辅以记忆，复刻出了不同年龄段的切片保留多种的视角、协助自己进行更多更深入的实验。
也因此，多托雷余下的灵魂剂量早已不足以支持新一轮的切片制作，这才让他把主意打到了潘塔罗涅身上。
潘塔罗涅感到了头疼，“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他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多托雷怎么会放着这么一个“有趣”的实验猜想而不去实践一下看看呢？
多托雷很是坦然地道：【在我全权接手关于你的后续研究，并进行第一次局部解剖实验的那一天。】
他趁着麻醉效果还未消失的机会，从潘塔罗涅身上切下了一小部分灵魂，进行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潘塔罗涅：“……”
这很多托雷。
他就说那日的实验怎么进行了那么久，潘塔罗涅还以为是多托雷在找到机会终于销毁了其他切片之后，因为仅剩[35]岁的自己独自进行实验才导致的效率下降。
但事到如今，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呃？
“那么实验结果？”
【很遗憾，也许是因为你的灵魂剂量不足，试作实验体仅存活了1小时32分29秒。】
话毕，多托雷才想到了什么似的，进行了补充，【当然，实验所使用的那部分灵魂在记录归档后，已完整地归还于你。】
潘塔罗涅：“……谢谢？”
【以你我的交情而言，不必如此客气。】
【呵，我认为费奥潘想谢的并不是这个，事实上……费奥潘，你也不需向他致谢。】
同样的声线，却更为苍老，苍老到令潘塔罗涅恍了恍神，那也是……多托雷，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最初的赞迪克。
谁让[35]岁的切片更喜好用“多托雷”称呼自己，而“赞迪克”这个本名则被留给了制造出切片的本体呢？
不过赞迪克说的没错，潘塔罗涅表以谢意的原因，的确并非“感谢”于多托雷还记得把他的部分灵魂还给他。
【哎呀，看来以后……】作为本体[35]岁时期切片的多托雷顿了下，【要热闹起来了。】
既然他这个[35]岁时期的切片和本体都存在于此，那离[8]岁、[18]岁、[25]岁、[45]岁以及[65]岁切片们的再次复苏应该也不远了。
潘塔罗涅：“这听上去不像是一个好消息。”
这代表以后他的脑袋里会入住七位多托雷吗？
光是一位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但潘塔罗涅又想了想，“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年纪大了，作为一位老人，他或许也挺怀念多托雷满堂的那段时光？
【我赞同，以及你还是这么擅长转移话题。】多托雷这么说道。
“彼此彼此。”潘塔罗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勾起礼节性微笑。
多托雷没追问潘塔罗涅到底在谢些什么，潘塔罗涅也没去深究向来讨厌切片的[35]岁的多托雷为什么在毁掉其他切片后，又要去研究新的“切片”。
两人对答案，心知肚明。
潘塔罗涅他只是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赞迪克，好久不见。”
而潘塔罗涅足有三百二十多年没再听到过赞迪克本体那道会随着年纪的增加而变化的、最为苍老的声音了。
一般而言，常人早该忘记三百二十多年前的声音听起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正如一般常人也活不到几百岁一样，潘塔罗涅与赞迪克也实属特例，
——自从本体在85岁那年死去后，潘塔罗涅的身边就只有那些参于了本体遗尸解剖的众切片们，
托切片们的年龄固定不变的福，各个时间段的赞迪克的声音总在潘塔罗涅耳边响起，让潘塔罗涅想忘也忘不掉。
正如他刚刚所想，
这令他很是“怀念”。
【……费奥潘，我仍有些疲惫。】
“没关系，”潘塔罗涅说，“你可以先休息，毕竟我一时半会也摆脱不了‘你’了。”
【就像曾经一样。】
说完这句话后，赞迪克沉默了下去，而共享了切片未来几百年记忆的他，永远不会告诉潘塔罗涅——事实上，[35]最后的那个实验，
是成功的。
只是多托雷注视着那个以潘塔罗涅灵魂与记忆为原料创造而出的特殊“切片”整整一分钟后，便毫不犹豫地摧毁了它。
那不是任何一个年龄段的“多托雷”，却是能在他死亡后继续制作长生不老药、给潘塔罗涅续命的“多托雷”。
相比较赞迪克30岁之前的“轻狂”与40岁之后的“内敛”，[35]是最自私傲慢的那一个。
自私到无法容忍同为切片的其他同类，自然也无法容忍可以取代自己的新“多托雷”与自己同时存在，
于是多托雷告诉潘塔罗涅，他的实验只以失败告终。
【真高兴现在又只剩下你和我了。】多托雷说。
他真的很高兴，在他彻底的死亡之后，潘塔罗涅并没有尝试去进行他提过的那起实验、复刻出新的“多托雷”为自己续命。
毕竟没了多托雷为潘塔罗涅制作的长生不老药，调养那具糟糕的身体，潘塔罗涅也活不了几年。
也许是因为他所说的需要“全部灵魂”这一要求令潘塔罗涅不敢轻易尝试？
也许又或者是因为潘塔罗涅如他所言是个豁达的人，愿意迎接不刻意的死亡？
再或者是……自私自傲的多托雷更愿意相信的那一种可能，因为潘塔罗涅说过——除了他自己，谁还有能力完成他留下的实验？
总之，多托雷很高兴。
潘塔罗涅哪里会不知道多托雷在兴奋什么？只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多托雷会那么讨厌“自己”，
明明大家都是“赞迪克”，不是吗？
“嗡嗡——！”
仿佛刻意与多托雷作对似的，此前飞驰而过的跑车又开了回来。
“嗨，兄弟！”
敞篷的设计让潘塔罗涅对车上的几人一览无余。
驾驶座上的金发男人一边握着方向盘，另一边胳膊架在了车门上，向潘塔罗涅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副驾驶座上则是一名寸头黑皮肤的成年男性，后排则挤着两位年轻的女士。
其中靠近潘塔罗涅那一侧的棕色短发女士，也是满脸好奇的看向潘塔罗涅，“这里可不是什么散步的好地方。”
陌生的语言，奇怪的是潘塔罗涅能听得懂，而且他似乎也知道该怎么使用这种语言，像是智慧之神强行给他安装了一个能够速通所有语言文字的禁忌知识罐。
这种联想让潘塔罗涅感觉不怎么好，但脸上依旧是那幅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下午好几位，我只是……”
“无意流落于此的一介商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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