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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壁橱男孩 谢谢你卷卷 ...

  •   我和父亲于8月告别了菲茨罗伊庄园,返回了伦敦。不论怎么样,菲茨罗伊们大的要上班,小的要上学,父亲回他的上议院,而我被送入霍兰德女校读一年级。
      从五岁到十岁,我的小学生活像是在一片浅水里谨慎行走——我按部就班地吸收学校的课程内容,慢慢补足我对英国历史、宗教和社会风貌的基本认识。所有人眼里我都是一个谦和聪明高雅的贵族小姐,我慢慢将我飘在空中的灵魂塞进弗朗西斯·菲茨罗伊的壳子里。
      课后我仍然保持着建筑速写的爱好,我时不时向父亲提出出门逛一逛的要求,我去了贝克街,确认没有卷卷头猎鹿帽蓝围巾的咨询侦探;跟着父亲去了唐宁街,远眺了一下历史课本里的“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当然也在泰晤士河边看熙熙攘攘的人穿过伦敦塔桥……
      当时的我用没发育完全的脑子拖带着来自异乡的惶惑的灵魂,在幻想作品、历史和人群中希望完成关于弗朗西斯命运的开题报告,成果当然是一塌糊涂。
      我没想明白。
      但是想不想的明白也没这么重要,这种形而上的东西自然是不可能一下子研究的明白的。我暂时这么跟日记本女士说,放过了生理上还很年轻的脑子。

      1988年的6月21日是那一年的仲夏节,转天又是我的十岁生日。父亲慷慨地替我们两个都请了一周假,我们都不是爱扎人堆的性格,于是决定不去巨石阵凑看日出的热闹,而是久违的回到庄园小小的庆祝一下我第一个十年。
      命运有恶趣味、爱钻空子,这是这一天我日记本的批语。
      从伦敦驱车前往庄园的路上,我们又路过了那条“房子都长得一样”的小惠金区女贞路。
      父亲显然也还记得六年前那个随口的闲谈,随口打趣我,“弗兰基,还喜欢看这些长得一样的房子吗?”他颇有趣味的放慢了车速。
      说话间我们路过了4号,我没来得及回答父亲的玩笑却隔着窗玻璃看见了命运女神纺织作坊的招牌——哈利·波特。感谢詹姆斯和莉莉各自强悍的显性基因,感谢佩妮勤勤恳恳将沿街的窗玻璃擦得窗明几净,感谢没发明出来祸害我视力的发光板砖,我轻易的锁定了从比处理钻出来的黑色绿眼睛蓬蓬头。
      看到哈利的那一眼,书本里的所有情节像是阿拉戈克的蛛丝一样将我密不透风缠了起来。我心里有了“原来如此”的感叹,那些死去的痛苦的禹禹独行的错综复杂的命运在一瞬间变成了我手边的纺锤,至于我是能拿起它的邪恶女巫,还是屈服于宿命论一碰就睡的麻瓜公主,那要等十一岁时才能做分晓。但是不管是女巫还是公主,我打定主意要先去上这节由哈利·波特教授的纺织课。
      “是的爸爸,我真喜欢这里的房子,这里的人看起来也是很友善、很有教养的那种。”我转过头很认真的跟他说,“暑假我要来这里试试看能不能交到朋友。”
      朋友确实是大人们对我最为苦手的问题。我在学校里没交到很谈得来的朋友,去年夏天去苏格兰拜访外祖父外祖母时我同表妹们不怎么玩得来,我对肯辛顿区其他富n代们也不是很感冒。因此听到我要尝试交朋友的主意父亲也挺高兴的,和我愉快敲定了七月中旬夏季学期结束来萨里郡过暑假的计划。

      反正见哈利的事已经明晃晃地写上了我的日程,仲夏节的一周我没有学他还在阿兹卡班的狗教父扒篱笆偷窥,安安心心的在庄园过完了生日,然后回去读书。
      再次前往女贞路苦恼怎么和哈利认识已经是7月20号了。我的迫切、我的诚恳实在是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总不能“你好哈利,我是你的妈粉、生命粉、事业粉”吧。
      大约是我愁眉苦脸的太明显,陪我来的管家杰里迈亚·阿诺德先生积极地要替我排忧解难了,“弗朗西斯小姐准备和这位强壮的小绅士做朋友吗?”
      总不能是圆脸有福气在大不列颠也是家喻户晓的常识吧?我真想把没品的阿诺德扔在这里自己驱车回去。
      “等我先去学了自由搏击再考虑他。我看那个戴眼镜的男孩更顺眼些。”我撇撇嘴,客厅里的达力非常配合地开始高声嚷嚷,坐实了阿诺德眼光不好的事实。
      “不如这样吧,阿诺德先生,我们来进行一个福尔摩斯式的分析如何?”基本演绎法,拿着答案写题干的最好工具,感谢卷卷头。
      “好的,福尔摩斯小姐。”杰里迈亚·华生迅速进入角色。我们的车停在女贞路4号的对面,不远处的房子里声音比画面先抵达——一扇紧闭的窗户也挡不住电视机里卡通人物的尖叫声。
      “先从客厅开始。”弗朗西斯没有转头,目光落在那个被沙发吞噬的庞大轮廓上,“W(Watson)男孩——我们姑且这么叫他——坐在客厅正中央,电视机音量开到连街对面都能听见的程度。他的世界里只有两样东西:电视和薯片袋。没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没有人让他‘小点声’,没有人管他。”
      “一个被彻底纵容的独生子。”华生真是捧场。
      “还没有竞争对手。注意厨房——”弗朗西斯的视线移向那扇对着街道的窗玻璃,“H男孩在厨房洗碗。不是在帮忙。他的衣袖卷到手肘,前襟湿了一大片。那块水渍不是今天弄湿的,像是被自来水反复浸润又风干了无数次。同一天里,一个孩子被允许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看电视,另一个孩子穿着湿衣服在水槽前洗碗。”
      “也许是亲生兄弟,父母偏心?”华生尽职尽责的排除错误选项。
      “那我们来分析一下服装。”弗朗西斯微微眯起眼睛,“H男孩穿的那件T恤颜色是一种褪到发白的水洗蓝,原本应该是深蓝色或者藏青色,洗了太多次,只剩下一个蓝色的影子。而且那件衣服明显大了至少两个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肩线掉到上臂中间,袖口卷了两道还是长出手腕。一个孩子长期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家人完全不在乎他有没有衣服穿,要么这件衣服根本就不是为他买的。”
      “再看W男孩。他虽然只露了个侧影,但那件亮黄色的T恤紧紧绷在身上,尺寸刚好——不,甚至有点紧了,因为他那体型很难买到正合适的。颜色鲜艳,没有褪色,没有污渍。两个男孩如果都是亲生的,就算偏心,也不至于让一个穿新衣服、另一个穿别人剩的。邻居会说话。”
      “但如果H男孩不是亲生的,怎么会住在这里?”阿诺德到底是华生还是捧哏?
      “表亲。很可能是父母双亡、不得不寄人篱下的表亲。这家人捏着鼻子被迫养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里子你看到了。那件衣服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穿旧了、褪色了、图案都快洗没了,才轮到他穿。而那袋薯片——客厅茶几上那袋薯片——W男孩吃的时候没有拆包装的声音,说明袋子已经开了很久了。H男孩在厨房洗碗,连一片薯片都没分到。”
      阿诺德沉默了片刻。“所以您想接近的是H男孩。”
      “我又不养宠物。我没道理雇蛮横骄纵的约克夏猪陪读。”哈利的处境实景观摩更是糟心的不行。
      “所以您需要我……”
      “我需要你想个办法,让这家人愿意把H男孩送到庄园来。只有H男孩。”她终于转头看向阿诺德,“理由要体面,要让他们觉得这是‘对自家有好处’的事。比如,一位贵族小姐需要一个安静的、不惹麻烦的陪读玩伴。他们家里正好有一个‘多出来’的孩子——不吃白不吃,还能换点回礼。也不能让H男孩回来更倒霉。你能做到吗?”
      阿诺德微微欠身:“小姐,我是您父亲的管家。处理这类‘体面的借口’,是我的本职工作。”
      “那就交给你了,华生。”
      “遵命,福尔摩斯小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壁橱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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